“啪”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應聲裂開一道猙獰的長縫，像極了此刻我快要繃斷的神經。，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我心口：我知道，票在你手里。，車鳴嘈雜。，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瘋狂撞擊胸腔的巨響。。。，不是試探，是確定。
我蹲下身，手指發(fā)抖地撿起手機，指尖冰涼，滑得幾乎握不住。

我死死盯著那條短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誰？

到底是誰？

彩票站老王？彩票中心？還是……早就盯上我的陌生人？

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子里炸開，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我下意識抬頭，目光瘋狂掃過四周。

路邊的行人、等紅燈的司機、樹蔭下抽煙的男人、遠處玩手機的外賣員……

每一個人都看起來正常，可每一個人，都像是在偷偷看我。

他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沖過來，按住我，撬開我的嘴，逼我交出那張十億彩票。

我猛地打了個冷顫。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低下頭，假裝只是手機不小心摔了，彎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遲鈍又窩囊，和所有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底層外賣員一模一樣。

越普通，越安全。

越狼狽，越沒人懷疑。

我手指顫抖，卻異常冷靜地刪掉短信，拉黑號碼，關掉****，甚至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最深處的口袋，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所有窺探。

票不在我身上。

在出租屋那塊破地磚下面。

只要我不承認，不暴露，不動聲色，誰也拿我沒辦法。

我重新戴上破頭盔，跨上電瓶車，油門一擰，像一陣黑煙扎進人流里。

我不敢停，不敢歇，不敢胡思亂想，只能瘋狂搶單、送單，把自已埋進最累最苦的忙碌里。

我要讓所有人看到——

陳野還是那個陳野。

那個欠房租、吃饅頭、被生活壓得抬不起頭的窮鬼。

下午三點，我跑了整整三十五單，水沒喝一口，飯沒吃一口。

電瓶車快沒電了，我停在一個偏僻的快充站，掃碼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余額只剩三塊七。

三塊七。

對比我地磚下躺著的十億，諷刺得讓人發(fā)笑。

我蹲在墻角，啃著早上剩下的小半塊干饅頭，就著免費自來水往下咽。

饅頭又干又硬，刮得嗓子生疼，可我吃得格外安心。

越窮，越安全。

越慘，越活命。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在我頭頂。

“小伙子，你就是陳野？”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我心里猛地一緊，手上的饅頭差點掉在地上。

我緩緩抬頭，眼前站著兩個陌生男人。

一身黑色休閑裝，身材挺拔，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得像刀，直直扎進我眼里。

不是**，不是彩票中心，更不是熟人。

是專門來找我的人。

我心臟狂跳，臉上卻立刻堆起一臉茫然又害怕的表情，縮了縮脖子，像一只受驚的**：

“啊？我是……你們是？我沒犯法??！”

我先一步示弱、裝慫、露怯。

把一個底層小人物面對陌生人的恐慌、自卑、不安，演得淋漓盡致。

左邊那個男人面無表情，掏出一個黑色小本子，在我眼前快速晃了一下。

“我們是福利彩票中心調查科的，找你了解點情況?！?br>
調查科？

連調查科都出來了？

我心里涼了半截，臉上卻更慌了，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同志！我真沒錢買彩票！我窮得房租都交不起，手機都快停機了，你們肯定找錯人了！”

我一邊說，一邊故意把破手機、洗得發(fā)白的工服、磨破的鞋子，全都露在他們眼前。

全方位展示：我——全身上下，一貧如洗。

右邊那個男人目光銳利，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

“有人舉報，你在37號彩票站，領取過一張一等獎彩票?！?br>
來了。

直接攤牌了。

我心臟幾乎驟停，大腦卻在瘋狂運轉，一秒鐘都不敢耽誤。

不能認。

不能慌。

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我猛地一拍大腿，當場就急了，眼睛都紅了，聲音又大又委屈：

“冤枉??！那是彩票站王哥看我可憐，隨手扔給我的一張廢票！我回來就扔了！我連號碼都沒看！我真不知道什么一等獎??！”

我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姿態(tài)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我要是中了十億，我還在這兒送外賣？我還啃干饅頭？我早就跑了！你們就是找錯人了！”

我句句都是實話，卻句句都在騙人。

我確實中了十億。

我確實還在送外賣。

我確實在啃干饅頭。

只是原因，和他們想的截然相反。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眼前這個年輕人，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眼神慌亂，情緒激動，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底層窮鬼”四個大字。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個手握十億、深藏不露的中獎者。

左邊的男人皺了皺眉，顯然有些懷疑自已的情報。

他不死心，冷冷追問：

“那張票，你扔哪兒了？”

“就扔我出租屋床頭了！”我張口就來，眼淚都快飆出來，“今早我一起床，就當垃圾掃出去了！那么一張破廢票，誰會留著?。　?br>
我一臉“你們是不是有病”的表情，配合著恰到好處的憤怒和委屈。

演得連我自已都快信了。

兩個男人沉默了。

他們盯著我看了足足十幾秒，仿佛要把我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可我眼神坦蕩、表情真摯、姿態(tài)卑微，窮得理直氣壯，慘得讓人同情。

最終，他們沒找到任何破綻。

左邊男人臉色稍緩，收起小本子，淡淡道：

“我們可能弄錯了，你再想起什么，隨時聯(lián)系我們?！?br>
說完，兩人轉身就走，坐進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直到轎車徹底消失在路口，我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一**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差一點。

就差那么一點點，我就暴露了。

可我也徹底明白——

這場游戲，已經升級了。

不再是簡單的試探，而是正式調查、**、鎖定。

彩票中心、神秘人、彩票站老王……

無數(shù)雙眼睛，已經死死盯在了我身上。

別人中獎，是享受人生。

我中獎，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扶著電瓶車，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躲，是躲不掉的。

怕，是怕不完的。

既然你們非要查我。

那我就窮給你們看。

慘給你們看。

窩囊給你們看。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懷疑人生：

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窮鬼，怎么可能中十億？

我重新戴上頭盔，眼神平靜，嘴角卻勾起一抹無人看見的冷笑。

十億在地，天下在目。

你們盡管演，我看著。

就在我準備擰動油門時，手機又輕輕震了一下。

一條新的陌生短信，靜靜躺在屏幕上。

發(fā)信人，依舊未知。

內容只有短短兩個字，卻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垃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