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皇帝。。，有精明，有算計，還有一絲憐憫?！暗抟惨屇忝靼滓患?。”皇帝緩緩道，“從今往后，你就是朕的義女，是大周的郡主。你和五皇子，是名義上的兄妹。”。“兄妹之間，”皇帝笑了笑，“是不能成婚的?！薄?，臉色都白了。
只有沐涼卿，依舊跪在那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臣女……謝陛下隆恩?！?br>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沒有任何情緒。

皇帝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起來吧?！彼麚]了揮手，“明日早朝，讓他來?！?br>
沐涼卿叩首。

“臣女告退?！?br>
她站起身，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她站在那里，看著遠處那棵歪脖子槐樹，看了很久。

沐邵璃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姐……”

沐涼卿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那棵樹，看著它歪歪斜斜地立在墻角，卻依舊枝繁葉茂，依舊每年開花。

她忽然想起那卦象上的空白。

原來不是看不見。

是已經(jīng)注定了。

從她踏進宮門的那一刻起，她和他之間，就只剩這一條路了。

她轉(zhuǎn)身，向?qū)m外走去。

經(jīng)過一處回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不遠處的廊下，站著一個女子。

是昨夜在鎮(zhèn)國府擦肩而過的那個人。

她站在那兒，像是在等什么人。看見沐涼卿，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沐涼卿看了她一眼，沒有停留，繼續(xù)向前走去。

所以她沒看見，那女子在她身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

可若是細看，就能看見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

那東西，叫野心。

她叫沈清落，是禮部尚書之女。

今日隨母親進宮給皇后請安，無意中聽見了幾個宮女的閑話——

“聽說了嗎？鎮(zhèn)國府那位大小姐，今日進宮替五皇子求情了?！?br>
“求什么情？”

“入朝聽政的事。你說她圖什么？五皇子那樣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

后面的話，她沒聽清。

但她記住了那個名字。

沐涼卿。

她站在回廊下，看著那個女人從御書房走出來，看著她站在陽光下發(fā)呆，看著她被妹妹扶著離開。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父親提起過一件事——

皇后娘娘在為太子選妃。

候選名單里，有她沈清落，也有鎮(zhèn)國府的沐涼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道已經(jīng)空了的回廊。

然后笑了。

鎮(zhèn)國府。

書房里，沐邵涼站在窗前，背對著光，面容有些模糊。

“小妹，”他開口，聲音很輕，“你后悔嗎？”

沐涼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她沒有回答。

后悔什么呢？

后悔認識秦月白？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記事起，那個沉默的少年就已經(jīng)在她身邊了。

后悔幫他？可若不幫，太子**后，鎮(zhèn)國府真的能獨善其身嗎？

后悔愛上他？可愛這種東西，什么時候由得人選擇了？

她想起那一年，她八歲，他十歲。

她在樹下埋了一個錦囊，里面裝著“愿月白哥哥平安喜樂”的字條。

他問她寫的什么。

她說是秘密。

后來她才知道，那不是秘密。

那是劫數(shù)。

從一開始就是。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兄長，”她開口，聲音很輕，“我沒有后悔。”

沐邵涼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我只是累了?！?br>
窗外，那棵她親手種下的槐樹，正在夜風里搖曳。月光落在葉子上，泛著銀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宮里的那棵歪脖子槐樹。

它歪了那么多年，還是每年開花。

她不知道自已和秦月白之間，會開出什么樣的花。

但她知道，那花，永遠不會結(jié)果了。

遠處，五皇子府的書房里，秦月白站在窗前，看著同一輪月亮。

身后，幕僚正在稟報消息。

“殿下，沐大小姐今日進宮，已經(jīng)為您求來了入朝聽政的恩典?！?br>
秦月白沒有說話。

“還有一件事?！蹦涣蓬D了頓，“陛下收沐大小姐為義女，封郡主。從今往后，她與殿下，是名義上的兄妹?！?br>
秦月白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

“知道了?！?br>
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幕僚退下后，書房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月亮，看著那棵正對著鎮(zhèn)國府的歪脖子樹。

然后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枚玉佩。

成色普通，雕工粗糙，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可他一直留著。

那是八歲那年，沐涼卿送給他的。

她說：“月白哥哥，這個給你。以后你害怕的時候，就握著它，我陪著你?！?br>
他記得那天，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彎成月牙。

他握著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收了起來。

現(xiàn)在他又拿出來，握在手里。

窗外，月光如水。

他低頭看著那枚玉佩，看著那粗糙的紋路，看著那不值錢卻被他珍藏了十幾年的東西。

然后他把玉佩收起來，放回懷中。

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批閱公文。

明日早朝，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至于別的。

不重要。

夜風吹過，院子里的槐樹沙沙作響。

那是沐涼卿小時候種的那棵。

此刻，它正對著五皇子府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歪過去。

就像那個站在窗邊的人，看了很多年，卻始終沒有等到該來的人。

而那個人，此刻正坐在書房里，批閱著永遠批不完的公文。

他手里握著筆，寫著字，面無表情。

可若是有人走近，就能看見——

他握著筆的手，微微發(fā)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