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美術館泡了一下午，指尖劃過那些色彩斑斕的畫布時，總覺得能隱約摸到藝術的脈搏。

他想起蘇晚晴那雙握著畫筆的手，不知她筆下的世界會是怎樣的溫柔。

夕陽把展廳的玻璃窗染成金紅色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愣了愣——是秦舒。

他按下接聽鍵，耳邊立刻傳來對方清冷中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林辰？

我是秦舒。

還記得下午在商場幫我清理包的事嗎？”

“記得，秦小姐**?！?br>
林辰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能清晰地感覺到聽筒里傳來的**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喧鬧的場所。

“是這樣，我現(xiàn)在在‘夜色’酒吧應酬，這邊有點突**況，我的車壞在路上了，司機正在處理，可我這邊實在走不開……”秦舒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很快又恢復了干脆，“你現(xiàn)在方便嗎？

能不能過來幫我送份文件到城東的鉑悅酒店？

文件在我公司前臺，報我名字就能拿到。

酬勞好說?！?br>
林辰看了眼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天色，想起下午秦舒那張冷艷卻帶著疲憊的臉，幾乎沒猶豫：“方便，我現(xiàn)在過去拿?！?br>
“麻煩你了，地址我發(fā)你微信。”

秦舒的聲音里難得帶了點溫度，“等我這邊結束，請你吃飯道謝?！?br>
掛了電話，林辰立刻打了輛車往秦舒公司趕。

秦舒所在的投資公司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寫字樓玻璃幕墻在暮色里閃著冷光，前臺小姐核對信息后遞給他一個黑色皮質(zhì)文件袋，指尖觸碰到袋子時，能感覺到里面文件的棱角分明。

“秦總特意交代，這份文件必須親手交給鉑悅酒店的張總，說是簽好的合同。”

前**氣恭敬，眼神卻忍不住在林辰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這個穿著淺灰色休閑西裝的年輕人，氣質(zhì)干凈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沉穩(wěn)，和平時來公司的那些油滑商人完全不同。

林辰點點頭，接過文件袋剛要轉身，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驚雷，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瞬間連成了雨簾。

他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明明顯示今晚只是多云。

“這雨下得真突然?！?br>
前臺小姐也探頭看了看，“先生沒帶傘吧？

我們這兒有備用的，您拿一把？”

林辰道謝接過，黑色的長柄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撐開傘走進雨里，冰冷的雨絲立刻打在臉上，晚風卷著濕氣灌進衣領，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路邊的出租車全都亮著“空車”燈，卻被攔車的人圍得水泄不通，他站在雨里等了十分鐘，褲腳己經(jīng)濕了大半。

就在這時，系統(tǒng)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秦舒當前情緒波動劇烈，出現(xiàn)明顯焦慮信號，建議宿主加快行程。

林辰心里一緊，秦舒那邊難道出什么事了？

他咬咬牙，干脆提著文件袋往地鐵站跑，冰冷的雨水順著發(fā)梢往下滴，模糊了視線，皮鞋踩在積水里發(fā)出“咯吱”聲，可他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趕到鉑悅酒店時，林辰渾身己經(jīng)濕透了，淺灰色的西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不算壯碩但勻稱的身形。

他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鏡前擦了擦臉，鏡中的人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臉色有些蒼白，唯獨眼睛亮得驚人。

“請問張總在哪個房間？”

他走到前臺詢問，報上秦舒交代的名字。

前臺查了記錄后指了指電梯：“張總在1808套房，剛打過電話說在等文件?！?br>
林辰提著文件袋走進電梯，鏡面倒映出他狼狽的模樣，他忍不住扯了扯濕透的衣領，指尖觸到皮膚時，突然想起下午在商場走廊里，不小心碰到秦舒指尖的觸感——也是這樣的涼，卻帶著一種玉石般的細膩。

電梯“?！钡匾宦曂Ｔ?8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

林辰找到1808房，剛要敲門，里面突然傳來爭執(zhí)的聲音，其中一個尖利的女聲刺得他耳膜發(fā)疼：“秦舒！

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合同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真以為你那個破公司離了張氏就活不了了？”

緊接著是秦舒的聲音，比下午清冷了十倍，像淬了冰：“王莉，你少在這兒撒野。

合同條款不合理，我憑什么簽？

真當我秦舒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軟柿子？”

女人嗤笑起來，“當年要不是張總幫你，你能有今天？

現(xiàn)在翅膀硬了，想單飛了？

我告訴你，今晚這合同你不簽，明天就讓你公司資金鏈斷裂，等著破產(chǎn)吧！”

林辰的心沉了沉，抬手敲了敲門。

里面的爭執(zhí)聲戛然而止，過了幾秒，門被拉開一條縫，秦舒的臉出現(xiàn)在門后。

看到林辰的瞬間，她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難以掩飾的復雜。

此刻的秦舒，和下午在咖啡廳見到的樣子又不同。

黑色吊帶長裙外面的西裝外套被隨意地搭在臂彎里，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肩頸，鎖骨處的肌膚在走廊暖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澤。

大概是剛才爭執(zhí)得太厲害，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黑色吊帶勾勒出的曲線在濕發(fā)的映襯下，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卻又帶著倔強的鋒芒。

她的頭發(fā)也亂了些，幾縷濕發(fā)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像是剛淋過雨，原本凌厲的眉峰蹙著，眼尾上挑的弧度里全是冷意，可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唇，正紅色的口紅被抿得有些斑駁，卻比下午更添了幾分野性的美，像一朵被暴雨打蔫卻依舊不肯低頭的紅玫瑰。

“文件帶來了？”

她側身讓林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維持的鎮(zhèn)定。

林辰點點頭，走進房間才發(fā)現(xiàn)里面不止兩個女人。

沙發(fā)上坐著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張總，正用色瞇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秦舒，嘴角掛著油膩的笑。

旁邊站著的女人打扮得珠光寶氣，正是剛才那個尖利嗓音的王莉，此刻正抱著胳膊，一臉嘲諷地看著秦舒。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酒氣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讓人很不舒服。

林辰把文件袋遞給秦舒，同時動用了“察言觀色”技能，立刻感覺到一股濃烈的“貪婪”和“惡意”從張總身上傳來，王莉那邊則是“嫉妒”和“幸災樂禍”，而秦舒身上，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極淡卻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委屈”。

原來再強勢的女人，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刻。

林辰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秦舒接過文件袋，剛要打開，張總突然開口了，聲音粗啞：“小秦啊，別跟王莉置氣。

你看，這合同對咱們雙方都有利，簽了吧，以后張氏還能多幫襯幫你?！?br>
他說著，眼神在秦舒身上黏膩地掃過，“你一個女人在商場上打拼不容易，有個靠山總好。”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王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就是啊秦舒，張總可是真心幫你，別不知好歹。”

秦舒握著文件袋的手指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她抬眼看向張總，眼神冷得像冰：“張總，合同的事按規(guī)矩來，至于其他的，免談?！?br>
“喲，還挺貞烈?！?br>
張總臉上的笑淡了，“那我就首說了，這合同你簽了，之前你公司借張氏的那筆款，利息我可以給你免了。

不簽，明天一早我就讓法務部發(fā)律師函，到時候你公司的項目全得停?！?br>
這己經(jīng)是**裸的威脅了。

秦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公司最近確實資金緊張，那筆借款是她咬牙才談下來的，要是真被催債，后果不堪設想。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林辰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她身前。

“張總是吧？”

林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語氣平靜，“做生意講究誠信，用這種手段逼別人簽合同，傳出去不怕壞了名聲？”

張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林辰，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你誰??？

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是秦總的朋友。”

林辰?jīng)]退縮，“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了，你們這合同條款不合理，強買強賣可不行?！?br>
“朋友？”

王莉嗤笑，“秦舒，你什么時候交了這么個愣頭青朋友？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敢管張氏的閑事？”

林辰?jīng)]理她，只是看著張總：“張總要是真有誠意合作，就該坐下來好好談，而不是用威脅的手段。

秦總公司的實力有目共睹，真把她逼急了，魚死網(wǎng)破，對張氏也沒好處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張總被他說得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敢跟自己叫板，而且句句都戳在點子上。

秦舒也愣住了，她看著林辰寬厚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她原本沒指望林辰能幫上什么忙，畢竟對方只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他卻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就在這時，林辰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對秦舒說了句“我去接個電話”，便走到了陽臺。

電話是他之前公司合作過的一個老客戶打來的，對方是做地產(chǎn)的，實力雄厚，之前林辰熬夜改的方案就是給他做的，當時還得到了對方的高度認可。

“小林啊，聽說你住院了？

身體沒事吧？”

老客戶的聲音很爽朗。

“沒事了**，謝謝您關心。”

林辰笑著說。

“沒事就好?！?br>
**頓了頓，“對了，我聽說張氏最近在跟一個叫秦舒的女總談合作？

那丫頭我認識，挺有能力的，就是性子太倔。

張氏那老東西沒欺負她吧？”

林辰心里一動，沒想到這么巧：“**認識秦總和張總？”

“何止認識，以前在酒局上打過交道。

張氏那老東西就喜歡玩陰的，秦舒那丫頭怕是應付不來?！?br>
**哼了一聲，“怎么？

你跟秦舒認識？”

“算是吧，我現(xiàn)在正好在她這兒，張總正逼著她簽不合理的合同呢。”

“豈有此理！”

**在電話那頭怒了，“小林你等著，我現(xiàn)在給張老頭打個電話，看他敢不敢胡來！”

掛了電話，林辰心里松了口氣。

他轉身走回房間，剛進門，就看到張總臉色難看地掛了電話，看向秦舒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算你運氣好?！?br>
張總狠狠瞪了秦舒一眼，又看了看林辰，眼神復雜，“這合同的事，改天再說！”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走，王莉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了上去。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

秦舒看著林辰，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疑惑：“剛才……是你做的？”

林辰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可能是張總突然想通了吧。”

秦舒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突然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又給林辰倒了杯威士忌，遞給他：“不管怎么說，謝謝你?！?br>
林辰接過酒杯，看著她仰頭喝酒的樣子。

燈光下，她脖頸的線條優(yōu)美得像天鵝，黑色吊帶滑落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她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

她穿的黑色細跟高跟鞋還踩在腳上，鞋跟尖銳，卻襯得她的腳踝纖細，小腿線條筆首流暢，包裹在黑色**里的肌膚隱隱透著光澤，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可此刻，這副**嫵媚的身軀里，卻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

她喝完酒，把酒杯放在吧臺上，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幕，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其實……我以前不是這樣的?！?br>
秦舒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大學剛畢業(yè)的時候，我也想過安安穩(wěn)穩(wěn)找份工作，嫁人生子?！?br>
林辰?jīng)]說話，安靜地聽著。

“可我爸突然公司破產(chǎn)，還欠了一**債，我媽受不了打擊病倒了。”

秦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時候我才知道，安穩(wěn)是最奢侈的東西。

我不得不逼著自己長大，去談那些我以前根本不懂的生意，去應付那些油膩的男人，把自己偽裝成帶刺的樣子，不然早就被吃干抹凈了?！?br>
她轉過身，眼眶有些紅，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白天在商場上裝得那么強勢，晚上卻差點被人逼到絕路?！?br>
林辰搖搖頭：“我覺得你很厲害?！?br>
秦舒愣了一下。

“一個人扛起那么多事，還能把公司做到現(xiàn)在的規(guī)模，很不容易?！?br>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需要總是裝得那么堅強，偶爾示弱也沒關系?！?br>
秦舒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里某個堅硬的角落突然軟了下來。

這些年，她聽了太多的奉承和嘲諷，卻第一次有人對她說“示弱也沒關系”。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冷艷和疏離，多了幾分真實的柔和，像雨后初晴的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你這人，還挺特別的?！?br>
秦舒走到林辰面前，距離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紅酒的氣息，很好聞。

她抬起手，輕輕拂去他肩上的水珠：“你都濕透了，先去沖個澡吧，我讓酒店送套干凈的衣服上來?！?br>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林辰的皮膚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秦舒像是被燙到一樣收回手，臉頰微微泛紅，轉身拿起電話叫服務，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他想起系統(tǒng)面板上秦舒的好感度，不知何時己經(jīng)變成了25（初步信任）。

也許，每個看似強大的女人背后，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而他，似乎正在一點點走進她們的世界。

雨還在下，但房間里的氣氛，卻漸漸變得溫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