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個便宜師父------------------------------------------。，往下看了一眼云霧繚繞，深不見底。再往前半步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估計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幾個穿青袍的年輕人正笑嘻嘻地看著他?！瓣愡h，跳啊，怎么不跳了？你不是說自己是天玄門弟子嗎？跳下去飛上來，給我們開開眼啊。哈哈哈哈哈”。，指甲掐進肉里。，負責挑水砍柴、清掃茅房的那種。入門三年，連煉氣期都沒能邁進，丹田像個漏氣的篩子，靈氣進去多少漏多少。。。，最小的才十四歲，已經是煉氣三層。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錯，非要拉他“切磋”。。。“你們別太過分?！彼曇舭l(fā)緊。
領頭的少年叫周元，煉氣五層，聞言笑得更加燦爛：“過分？你一個連丹田都廢了的雜役，也配說我們過分？”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陳遠的臉，力道不輕不重，羞辱的意味卻十足。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天玄門不養(yǎng)閑人，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跳下去了?！?br>陳遠盯著他。
三年了，這樣的話他聽過無數遍。從最初的憤怒，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說不上是什么。
好像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看什么看”
話音未落，陳遠忽然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周元一愣。
陳遠沒理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腳后跟懸空，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瘋了？”旁邊有人驚呼。
陳遠看著周元驚恐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違的快意。
三年。
他忍了三年。
今天不想忍了。
“告訴掌門，”他說，“雜役弟子陳遠，今天辭職不干了。”
說完，他往后一仰。
風聲呼嘯。
周元趴在崖邊往下看，云霧翻涌，什么也看不見。
“他、他真的跳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
良久，周元啐了一口：“自尋死路，活該?！?br>他們走后不久，崖底某處。
陳遠沒有死。
他落在了一棵橫生在峭壁上的老松上，被枝干卸去了大半力道，渾身骨頭斷了七八根，嘴里全是血沫，但還活著。
他躺在那里，透過枝葉縫隙看著一線天光，忽然笑出聲來。
笑得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沒死成……”他自言自語，“這算什么，老天爺不收？”
沒人回答。
他躺了不知多久，天色漸暗。山谷里起了霧，灰白色的霧氣彌漫上來，冷得刺骨。
陳遠知道自己不能就這么躺著，得想辦法爬上去。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
動不了。
斷的骨頭比他想象的還多。
完了。
他盯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里一片冰涼。沒摔死，卻要在這里活活**、凍死，或者被山里的野獸叼走。
死法比跳崖還慘。
正想著，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什么東西砸在了崖壁上。
陳遠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黑影從他上方墜落，“砰”地砸在他旁邊不到三尺的地方。
是個老頭。
須發(fā)皆白，衣衫破爛，渾身是血，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陳遠瞪大眼睛。
天上掉下個老頭？
那老頭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艱難地偏過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他身上。
“你……”老頭張嘴，血沫涌出來，“也是跳崖的？”
陳遠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老頭咧嘴笑了，滿嘴血：“巧了，我也是。”
說完，他咳嗽幾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道：“小子……相逢即是有緣……老夫臨死前……送你一場造化……”
他顫巍巍地抬手，指尖亮起一點微光。
陳遠瞳孔驟縮。
那是靈力外放——至少元嬰期才能做到！
老頭指尖點在他眉心，冰涼刺骨。
“老夫青陽子……被人追殺至此……丹田已碎……命不久矣……”老頭的聲音越來越弱，“這一身修為……散于天地也是浪費……不如送你……”
微光涌入陳遠眉心。
他只覺得腦袋像被人劈開，劇痛中夾雜著海量的信息功法、口訣、修煉心得、煉丹煉器之術，潮水般涌來。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終于消退。
陳遠大口喘著氣，渾身汗透。
他偏頭去看，老頭已經閉上了眼睛，氣息全無。
死了。
陳遠愣愣地看著那張蒼老的臉，半晌說不出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丹田不疼了。
那個漏了三年氣的篩子，此刻暖洋洋的，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在里面流轉。
他試著運轉靈力
靈氣順著經脈游走，暢通無阻。
丹田里的氣息越來越強，像一只沉睡的野獸正在蘇醒。煉氣一層、煉氣二層、煉氣三層
一路沖到煉氣五層，才堪堪停下。
陳遠呆住了。
三年寸步未進。
一朝連破五層。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旁邊那具老人的**，忽然眼眶發(fā)酸。
老頭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他是廢物還是天才。
只是臨死前隨手把傳承給了他。
就像給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遞了杯水。
“前輩……”陳遠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叫陳遠，天玄門雜役弟子。您今天傳我這身修為，我記下了。”
他費力地爬起來，跪在松枝上，磕了三個頭。
額頭上磕出血來，混著臉上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那老人手背上。
天亮的時候，陳遠找到了爬上崖壁的路。
他用老人留下的儲物袋裝好了那具遺體袋子里還有****，丹藥、靈石、幾本功法，甚至還有一柄斷成兩截的飛劍。
他把儲物袋系在腰間，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出崖壁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臉上。
陳遠瞇了瞇眼。
不遠處，天玄門的輪廓隱隱可見。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
“辭職？”他自言自語，“狗都不辭?！?br>三天后，天玄門演武場。
周元正在和幾個師弟切磋，一招“驚雷掌”拍出，靈力激蕩，引得周圍一片叫好。
他得意地收勢，正要謙虛幾句，忽然看見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周元愣了愣，然后臉色變了。
“陳遠？！你沒死？”
陳遠站在他面前，笑著點了點頭：“你都沒死呢，我怎會死?！?br>周元上下打量他，忽然冷笑：“沒死就躲遠點，跑這兒來丟人現眼？”
陳遠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周元被看得心里發(fā)毛，皺了皺眉：“看什么”
話沒說完，陳遠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動的。
只看見周元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演武場的柱子上，又彈下來，趴在地上抽搐。
“當然是在看廢物”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曾經人人可欺的雜役弟子。
陳遠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煉氣五層打煉氣五層，原來這么輕松?！?br>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遠處一座閣樓上。
那里是天玄門掌門清修的地方。
他想，是時候去問問，當年是誰說他“丹田廢了、此生無望”的。
診斷書上，簽的又是誰的名字。
陳遠轉身往閣樓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周元。
“對了，”他說，“下次找人麻煩之前，最好先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真的死了?！?br>說完，他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