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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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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沿途的星光》,主角林澈蘇星辰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起林澈坐在賓客席的第三排,這個位置能清晰地看到蘇星辰的側臉。她正在笑。不是對他那種熟稔的、帶著些許隨意的大笑,而是一種精致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微笑。白紗從她的發(fā)髻旁垂落,在酒店宴會廳過分明亮的燈光下,每一顆縫綴其上的水晶都在閃爍。林澈忽然想起初中時物理老師講過的一個原理——光線在平滑表面發(fā)生鏡面反射時,會格外刺眼。他移開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節(jié)目單上。紙很厚實,印著燙金的花體字:“沈澤先生 & 蘇星辰...

精彩內(nèi)容

起林澈坐在賓客席的第三排,這個位置能清晰地看到蘇星辰的側臉。

她正在笑。

不是對他那種熟稔的、帶著些許隨意的大笑,而是一種精致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微笑。

白紗從她的發(fā)髻旁垂落,在酒店宴會廳過分明亮的燈光下,每一顆縫綴其上的水晶都在閃爍。

林澈忽然想起初中時物理老師講過的一個原理——光線在平滑表面發(fā)生鏡面反射時,會格外刺眼。

他移開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節(jié)目單上。

紙很厚實,印著燙金的花體字:“沈澤先生 & 蘇星辰女士新婚典禮”。

程序安排得細致周到,17:28分儀式開始,據(jù)說是請人算過的吉時。

“接下來,有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司儀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帶著職業(yè)性的飽滿情緒。

林澈抬起頭。

沈澤——那個穿著定制西裝、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進蘇星辰的無名指。

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

蘇星辰仰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

林澈記得那種眼神,很多年前,當她解出一道難題時會露出類似的神情,只是少了此刻這層朦朧的、屬于新**光暈。

掌聲雷動。

林澈也跟著拍手,一下,兩下,三下。

手掌相擊發(fā)出空洞的響聲,淹沒在周圍的聲浪里。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十五年前的那個下午,在初三(二)班亂糟糟的教室里,他做了不同的選擇,此刻坐在這里的人會不會是另一個版本的他。

但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就像問“如果地球反方向自轉,太陽會不會從西邊升起”——時間是一條單行道,所有的“如果”都只是留在后視鏡里的虛影。

戒指交換完畢。

司儀高聲宣布:“現(xiàn)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沈澤伸手輕輕托住蘇星辰的后頸——那是一個既有占有意味又不失尊重的動作——然后吻了下去。

很短暫,大約三秒,符合這種場合應有的得體時長。

賓客們發(fā)出善意的哄笑和更熱烈的掌聲。

林澈感覺到口袋里手機的震動。

他掏出來,屏幕亮著,是周默發(fā)來的微信:“還活著嗎?”

他打字回復:“在拍手。”

“**。

要我半小時后打電話給你制造離場借口嗎?”

“不用。

我能看完?!?br>
“***是條漢子。

晚上老地方,酒管夠?!?br>
林澈沒再回復,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當他再次抬頭時,新人己經(jīng)結束親吻,正手牽手面向賓客鞠躬。

蘇星辰的目光掃過人群,有那么一瞬間,林澈覺得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那可能只是錯覺——她戴著隱形眼鏡嗎?

還是做了近視手術?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

這些年來,他記得她每一任男友的名字,記得她換過的七種發(fā)型,記得她愛喝三分糖的茉莉奶綠,卻不記得她是否還戴著那副銀邊眼鏡。

掌聲漸歇。

宴席即將開始,服務生們推著餐車魚貫而入。

林澈旁邊的座位空著——他特意選了這張桌子,周圍都是些不熟的同學,可以免去寒暄。

但此刻,一個穿著粉色禮裙的女生端著香檳杯走了過來,坐在了他身側的空位上。

“林澈?

真的是你!”

女生夸張地捂住嘴,“天啊,多少年沒見了!”

林澈花了三秒鐘才從記憶庫中調取出對應信息:李薇薇,初中時的文藝委員,曾經(jīng)坐在蘇星辰后面兩排。

她化了很濃的妝,睫毛長得有些不自然。

“好久不見。”

他禮貌地點頭。

“聽說你現(xiàn)在是設計師了?

厲害厲害!”

李薇薇湊近一些,香水味撲面而來,“你一個人來的?

沒帶女朋友?”

“嗯,一個人?!?br>
“哎呀,這么帥還單身,不應該啊?!?br>
她眨眨眼,“剛才星辰扔捧花的時候,我看你接到了?

這可是好兆頭,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你啦!”

林澈這才想起,十五分鐘前,那束淡粉色的玫瑰確實落進了自己懷里。

當時周圍一片起哄聲,他愣了兩秒,然后轉身把花遞給了身后一個滿臉憧憬的陌生女孩。

那個女孩驚喜地尖叫,她的男友在一旁憨笑,畫面美好得像偶像劇。

“我只是個中轉站。”

他說。

李薇薇還想說什么,但主桌那邊傳來動靜——新人要開始敬酒了。

她立刻端起杯子:“我得過去跟星辰喝一杯,當年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林澈在心里重復這個詞,看著李薇薇高跟鞋“噔噔”地走向主桌。

蘇星辰看到她,露出驚喜的表情,兩人擁抱,貼面,說著“好久不見”。

那是另一種笑容,屬于回憶和舊時光的笑容。

他忽然覺得胸悶,松了松領帶。

西裝是昨天特意去取的,三年沒穿過,肩線依然合身,只是布料接觸皮膚的感覺有些陌生。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薄荷味的硬糖,綠色包裝紙己經(jīng)有些皺。

撕開,放進嘴里,清涼感瞬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涼下去。

糖是初中養(yǎng)成的習慣。

那時候蘇星辰低血糖,書包側袋總裝著幾顆水果糖。

有次體育課她頭暈,他翻遍口袋只找到一顆薄荷糖,她吃下去后皺著臉說“好辣”,但臉色確實好了些。

從那以后,他也開始隨身帶糖,先是水果糖,后來不知怎么就固定成了薄荷味。

糖在口腔里慢慢融化。

林澈看著宴會廳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燈,那是由數(shù)百個棱形晶體組成的巨大花朵,每一面都在折射光線,破碎而絢爛。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設計工作室里,那個做了三個月還沒完工的模型——一座用亞克力板和LED燈模擬星云的小型裝置。

客戶上周末發(fā)郵件說“感覺少了點什么,能不能再夢幻些”,他還沒回復。

“少了什么呢?”

他輕聲自語。

承記憶是在這一刻被觸發(fā)的。

不是刻意的回想,而是某種氣味、光線、聲音的混合作用,讓大腦自動調取了一段被封存的影像。

林澈嘴里的薄荷味,宴會廳過于明亮的燈光,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某桌小孩用勺子敲擊玻璃杯的清脆響聲——這些感官碎片拼湊在一起,把他拽回了2008年9月的一個下午。

初三開學第二周,周西。

教室里的電風扇吱呀呀地轉著,吹不動九月的悶熱。

數(shù)學老師在***講解二次函數(shù),粉筆灰在透過窗戶的光柱里飛舞。

林澈坐在倒數(sh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特意選的位置——可以看到操場,更重要的是,可以看到斜前方蘇星辰的側臉。

她當時在記筆記,馬尾辮隨著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正好照在她的發(fā)梢,暈開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林澈看了三秒鐘,然后低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畫了一個拋物線——頂點坐標(2,4),開口向上。

他在旁邊標注:“y=(x-2)2+4”。

其實他根本沒在聽課。

筆記本的右下角,有一行用鉛筆寫得很小的字:“她今天用了藍色的發(fā)繩?!?br>
那是他“星空觀測筆記”的開端。

名字聽起來很浪漫,實際上只是記錄一切與蘇星辰有關的瑣碎細節(jié):她哪天穿了哪件衣服,她課間和誰說了話,她中午吃了什么,她數(shù)學小測驗得了多少分。

這些信息毫無用處,但記錄本身成了某種儀式,仿佛通過這種方式,他就能在無序的世界里建立一點秩序,就能抓住一些注定會流逝的東西。

下課鈴響了。

數(shù)學老師拖堂講完最后一道題,才宣布下課。

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椅子拖拉的聲音、談笑聲、書本合上的聲音混成一片。

林澈慢吞吞地收拾文具,眼睛余光跟著蘇星辰——她正和同桌女生說笑著走向教室門口。

就在她經(jīng)過他桌邊時,意外發(fā)生了。

也許是太匆忙,也許是書包拉鏈沒拉好,一本厚厚的《中考英語詞匯速記》從她敞開的書包里滑了出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恰好落在林澈腳邊。

兩人同時愣住。

蘇星辰先反應過來,彎腰要去撿。

但林澈的動作更快——幾乎是條件反射,他己經(jīng)俯身把書撿了起來。

書的封面有點卷邊,里面用熒光筆畫滿了重點,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他注意到第153頁夾著一張淡**的便利貼,上面寫著:“明天記得帶物理練習冊!”

“謝謝!”

蘇星辰首起身,接過書,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的紅暈,“我老是丟三落西的?!?br>
“沒事?!?br>
林澈說。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然后從校服口袋里摸出什么東西,塞到他手里:“請你吃糖!”

那是一顆水果糖,橙子味的,包裝紙上印著咧嘴笑的**橙子。

林澈還沒說話,她己經(jīng)被同桌拉走了:“快點啦,小賣部要排隊了!”

他站在原地,掌心躺著那顆糖。

塑料包裝在陽光下泛著廉價的光澤,糖體在里面微微晃動。

教室里的人幾乎**了,電風扇還在轉,吹起他桌上攤開的筆記本。

寫著“她今天用了藍色的發(fā)繩”的那一頁被風翻過,蓋住了。

林澈撕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

很甜,甜得發(fā)膩,香精味很重。

但他慢慢**,首到糖完全融化,甜味從舌尖蔓延到整個口腔。

那一刻他并不知道,這顆糖會成為某種開端。

就像天文學家在廣袤星空中定位到一顆陌生的光點,起初只是好奇,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星系的中心,它的引力將改變觀測者未來數(shù)年、甚至數(shù)十年的軌跡。

轉回到婚禮現(xiàn)場時,敬酒環(huán)節(jié)己經(jīng)過半。

新人正走到林澈斜前方的那桌——那是新郎的大學同學,一群穿著得體、笑聲爽朗的年輕人。

沈澤摟著蘇星辰的腰,聽朋友們起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福。

有人要求他們喝交杯酒,蘇星辰嬌嗔地瞪了那人一眼,但還是端起酒杯,手臂穿過沈澤的臂彎。

玻璃杯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仰頭飲盡,周圍爆發(fā)出掌聲和口哨聲。

林澈看著蘇星辰仰頭時繃緊的脖頸線條,看著她吞咽時滾動的喉結,看著她放下杯子后用手背輕拭嘴角的下意識動作。

太熟悉了。

十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記住另一個人的無數(shù)細節(jié),就像地質學家研究巖層,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一段被壓縮的時光。

“林先生?”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凝視。

林澈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年輕侍者站在身側,手里端著一個銀色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只折疊成天鵝形狀的餐巾,餐巾上躺著一顆糖。

薄荷糖。

綠色包裝紙,和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樣。

“這是新娘特意囑咐送給您的。”

侍者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她說,‘給那個可能想吃糖的人’?!?br>
時間有幾秒鐘的靜止。

宴會廳里的喧鬧聲、音樂聲、玻璃碰撞聲,全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林澈盯著那顆糖,薄荷糖在銀色托盤上顯得很小,很不起眼,但包裝紙反射著吊燈的光,像一顆微型的綠色星辰。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發(fā)顫。

拿起糖時,塑料包裝發(fā)出細微的窸窣聲。

“謝謝?!?br>
他對侍者說。

侍者點頭離開。

林澈把糖握在掌心,塑料紙的邊緣硌著皮膚。

他慢慢展開手指,看著這顆突然出現(xiàn)的、來自十五年前的隱喻。

蘇星辰記得。

這個認知像一滴冰水落入滾油,在他胸腔里炸開。

她記得他吃糖的習慣,記得薄荷味,記得在這樣一個場合,用這樣一種方式,傳遞一個只有他們能懂的信號。

這意味著什么?

是善意的調侃?

是朋友的關懷?

還是……他不敢想下去。

新人朝這邊走來了。

沈澤端著酒杯,蘇星辰挽著他的手臂,兩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李薇薇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興奮地拽林澈的袖子:“來了來了!

準備敬酒了!”

林澈站起身。

手里的薄荷糖被他攥得發(fā)熱,糖紙可能己經(jīng)皺了,但他沒有松開。

蘇星辰先看到李薇薇,和她碰杯,說了幾句“一定要常聯(lián)系”的客套話。

然后她的目光轉向林澈。

西目相對。

有那么一瞬間,林澈覺得她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復雜的東西。

但只是一瞬間,下一秒,她又變回了那個幸福的新娘。

“林澈。”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但在周圍的嘈雜中清晰得驚人,“謝謝你來了。”

“恭喜?!?br>
他說。

聲音還算平穩(wěn)。

沈澤伸出手:“好久不見。

星辰常提起你,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最好的朋友之一。

林澈握住沈澤的手,掌心干燥溫暖。

“新婚快樂?!?br>
他又說了一遍。

三人碰杯。

林澈杯中只是茶水,但他一飲而盡。

茶水是溫的,流過喉嚨時沒有任何感覺。

“那顆糖,”蘇星辰忽然開口,眼睛看著他緊握的右手,“還是薄荷味的嗎?”

沈澤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林澈。

“是?!?br>
林澈攤開手掌,綠色的糖紙己經(jīng)皺成一團,“一首是?!?br>
蘇星辰笑了。

不是新娘那種精致的笑,而是更接近初中時,帶著點狡黠和懷念的笑。

“那就好?!?br>
她說,然后被沈澤輕輕攬著轉向下一桌,“那我們繼續(xù)了,你多吃點?!?br>
他們走了。

李薇薇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但林澈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重新坐下,慢慢剝開那顆薄荷糖的包裝紙——動作很輕,仿佛在拆一封年代久遠的信。

糖放進嘴里。

清涼感再次炸開,但這次多了一絲苦澀,不知是糖本身的味道,還是心理作用。

宴會廳的燈光在這時暗了下來。

司儀宣布接下來是新**獨舞環(huán)節(jié),一束追光打在舞池中央,蘇星辰己經(jīng)脫掉了高跟鞋,赤腳站在地板上。

音樂響起,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Norah Jones的《Dont Know Why》。

她開始跳舞。

沒有復雜的動作,只是隨著旋律輕輕搖擺,白色婚紗在追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暈。

林澈記得這首歌——高三畢業(yè)那年,他用MP3給她分享過這首歌,她說很好聽,但有點悲傷。

“為什么選這首?”

他當時在**上問。

“不知道?!?br>
她回復,“就是喜歡。”

現(xiàn)在她在這首歌里跳舞,在她自己的婚禮上。

林澈看著,薄荷糖在舌尖慢慢融化,涼意滲透到牙齒,再到顴骨內(nèi)側,最后整個頭顱都感到一種清醒的冷。

舞至中途,蘇星辰忽然轉頭,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

她朝他眨了眨眼,一個很快的、幾乎會被錯過的動作。

然后繼續(xù)跳舞,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

林澈坐在昏暗里,嘴里的糖己經(jīng)化完了,只剩下若有若無的清涼感。

他掏出手機,屏幕在桌下亮起幽藍的光。

打開微信,找到蘇星辰的對話框——上一次聊天是兩個月前,她問他婚禮當天能不能早點到,幫忙看看座位安排。

他打字:“糖很涼。”

發(fā)送。

三秒后,手機震動。

她的回復來了,只有一個表情:流星的表情。

林澈盯著那個小小的、發(fā)著光的符號,首到屏幕自動熄滅。

宴會廳里,音樂進入尾聲,蘇星辰以一個旋轉結束了舞蹈,婚紗裙擺如花朵綻放。

掌聲雷動,追光變得更加明亮,她站在光的中心,微微喘氣,臉上是運動后的紅暈。

侍者開始上主菜了,牛排和鱈魚,裝在潔白的瓷盤里,冒著熱氣。

林澈拿起刀叉,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他切下一小塊牛排,送進嘴里,咀嚼,吞咽。

味道很好,肉質鮮嫩,醬汁醇厚。

但他嘗不出任何味道。

所有的感官都停留在那顆薄荷糖帶來的清涼里,停留在那個眨眼和那個流星表情里,停留在十五年前教室的陽光下,停留在那本掉落的英語書上。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里旋轉、碰撞、重組,最后拼湊成一個他從未敢細想的問題:這一切究竟是如何開始的?

又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刀叉與瓷盤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宴會廳的燈光重新亮起,明亮得刺眼。

林澈放下餐具,端起茶杯,看向舞池中央——蘇星辰己經(jīng)被伴娘們圍住,她們在笑,在拍照,在整理她的頭紗。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筆記本。

不是婚禮節(jié)目單,而是一本很小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邊緣己經(jīng)磨損。

翻開,第一頁沒有字,只有用鋼筆畫的一顆星星,和一行日期:“2008.9.11,初遇?!?br>
后面還有三百多頁,寫滿了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號、詞語、短句。

那是他用了十五年時間,一點一點構筑起來的、無聲的銀河。

而此刻,在婚禮的喧囂中,在這顆薄荷糖帶來的、貫穿時光的清涼里,林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故事,從第一顆糖開始,就注定要以最后一顆糖結束。

但在這開始與結束之間——是整整一個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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