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選擇性的忽略了，她的聲音。

“我打了三份工才攢夠錢買這束花。

昨天本來想送你，但找不到你。

你聞聞，香不香？”

栗夢茵看著那束玫瑰。

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食堂的白熾燈下閃著細(xì)碎的光。

“我昨天……睡著了?！?br>
她聽見自己說。

“那就好，”良寂的手伸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腕骨，“下次生日，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的?！?br>
栗夢茵的手指蜷了蜷，最終沒有抽回手。

另一只手悄悄把鑰匙扣重新抓回掌心。

午休結(jié)束，良寂送栗夢茵**室。

“夢茵啊。

夢茵啊?！?br>
在走廊里，良寂抱著她的胳膊，把臉埋在她頸窩，像只撒嬌的貓：“不想和你分開……為什么我們不在一個班呢？”

“要上課了?！?br>
栗夢茵輕聲說。

“好吧，”良寂不情不愿地首起身，一步三回頭，“放學(xué)要等我啊。”

栗夢茵抱著那束玫瑰站在教室門口，看著良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

然后她轉(zhuǎn)身，走到垃圾桶邊，松開手。

玫瑰掉進桶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她剛走進教室，一個女生就沖過去，從垃圾桶里撿起那束花，緊緊抱在懷里，深深吸氣，臉上露出近乎癡迷的表情。

“是良寂送的花！”

“給我看看！”

“別搶！”

幾個女生圍了上去。

栗夢茵沒有回頭，徑首走向自己的座位。

座位旁邊站著三個高個子女生，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為首的嘴里叼著棒棒糖，腮幫子鼓出一塊。

“喂，”棒棒糖女生拿下糖，用糖棍指著她，“離良寂遠(yuǎn)點，聽見沒？”

栗夢茵沒說話，伸手去拉椅子——凳面上，一層厚厚的蜂蜜正在緩慢流淌，在陽光下反射出粘稠的金色光澤。

她收回手，安靜地站到課桌邊。

那三個女生嗤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課鈴響了。

數(shù)學(xué)老師走進教室時，瞥了一眼站著的栗夢茵，什么也沒說，翻開教案開始講課。

栗夢茵站了整整西十五分鐘。

腿從酸痛到麻木，蜂蜜的甜膩氣味縈繞在鼻尖。

下課鈴響，老師剛走出教室，門又被推開了。

良寂抱著一個嶄新的坐墊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掃過栗夢茵空蕩蕩的椅子，落在那些蜂蜜上，停頓了兩秒。

然后她走到栗夢茵身邊，彎腰，雙手握住那只臟兮兮的椅子，把它搬到教室后面的角落。

又從門外搬進來一把新椅子，鋪上柔軟的紅色絨面坐墊。

“坐吧。”

她按著栗夢茵的肩膀讓她坐下。

教室里鴉雀無聲。

良寂首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最后定格在那三個女生身上。

她們臉色發(fā)白，低著頭假裝整理課本。

“好了，大家準(zhǔn)備下一節(jié)課吧。”

良寂的聲音很輕柔，卻讓每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她離開前，彎腰在栗夢茵耳邊輕聲說：“放學(xué)一定要等我，我們一起回去?！?br>
栗夢茵的手指**坐墊的邊緣，點了點頭。

深夜，舊城區(qū)某棟廢棄建筑的地下室。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男生被綁在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

他的校服外套正是昨天那件——隔壁學(xué)校的制服。

良寂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著一把美工刀。

銀色的刀片彈出、收回、彈出、收回，在寂靜中發(fā)出規(guī)律的“咔嗒”聲。

“聽說你昨天踢翻了一個女生的蛋糕，”良寂彎下腰，視線與他齊平，“還嘲笑她？”

男生瘋狂搖頭，眼神里卻沒有恐懼，只有狂熱的崇拜。

他“嗚嗚”地掙扎著，試圖說話。

良寂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良寂！

良寂我愛你！

我真的好愛你！”

男生幾乎是吼出來的，“那個栗夢茵憑什么！

她哪里配得**！

我比她——”刀片貼上他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噤聲。

“噓……”良寂用刀背輕輕拍他的臉，“我問什么，你答什么。

明白嗎？”

男生拼命點頭。

“昨天，是不是你踢翻她的蛋糕？”

“……是?！?br>
“為什么？”

“因為我嫉妒！

我受不了你對她那么好！”

男生的眼睛紅了，“良寂，你看看我，我比她對你好一千倍一萬倍，我——噗嗤?！?br>
刀片劃過他的手臂，割開校服布料和皮膚。

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滲出血珠。

男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良寂盯著那道傷口，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觀察實驗**。

“沒有我的允許，”她輕聲說，聲音在地下室回蕩，“誰也不準(zhǔn)動她?！?br>
“她是我一個人的。”

“聽明白了嗎？”

男生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而瘋狂的東西。

他哆嗦著點頭。

良寂首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扔在他腿上。

“自己擦擦。

以后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br>
她轉(zhuǎn)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漸漸遠(yuǎn)去。

男生癱在椅子上，看著手臂上那道傷口，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聲里帶著哭腔。

“瘋了……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