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大學城夜市的喧囂順著夏夜的風飄進宿舍敞開的窗戶。
林翔坐在書桌前,桌面上攤著明天要交的論文初稿,光標在“國內(nèi)外研究現(xiàn)狀”那一節(jié)閃爍了快二十分鐘。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彈窗跳出置頂***的消息提示——“雅雅”。
他幾乎是立刻點開。
是一張照片。
鄧雅雅站在商場化妝品專柜前,手里舉著一支口紅,對著鏡頭笑得很甜。
**里鏡面反射出奢侈品專柜的冷光。
“新出的胡蘿卜色!
專柜價320,**只要260哦~”下面緊跟著一個可愛的貓貓表情包。
林翔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照片里鄧雅雅身后鏡面隱約映出的包袋logo——那是他兩個月前才給她買的生日禮物,三千七。
他喉結(jié)動了動,打字:“喜歡就買?!?br>
發(fā)送。
幾乎是同時,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語音消息。
點開,鄧雅雅的聲音帶著撒嬌的尾音:“真的嘛?
寶寶你最好啦!
不過這個月生活費好像不太夠了……”林翔沒聽完就按掉了語音。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眉心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刺痛,像是有根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又來了。
最近半個月,這種莫名其妙的眉心刺痛總會時不時出現(xiàn)。
去醫(yī)院檢查過,CT、核磁都做了,結(jié)果一切正常。
醫(yī)生說是壓力大,神經(jīng)性頭痛,開了點維生素*族。
林翔抬手揉了揉眉心。
刺痛感很快消退,但殘留著一絲古怪的灼熱,仿佛那里真的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
“又頭疼?”
對床的李明戴著耳**游戲,余光瞥見他揉眉心的動作,“你那破論文還沒寫完?”
“快了?!?br>
林翔敷衍道,重新睜開眼,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論文文檔旁邊,瀏覽器開著拼好飯的頁面。
今晚的特價套餐是黃燜雞米飯加豆皮,十五塊九。
他昨天、前天、大前天吃的也都是這個。
“要我說,你那頭疼就是營養(yǎng)不良鬧的?!?br>
上鋪的王浩探出頭,手里捏著一袋剛拆的薯片,“天天拼好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你看你臉色,跟縱欲過度似的。”
“滾蛋。”
林翔笑罵了一句,眉心的灼熱感徹底消失了。
他重新看向論文,手指敲下幾行字,又刪掉。
腦子里反復(fù)回響著鄧雅雅那句“生活費好像不太夠了”。
她知道他這個月為了給她買那條項鏈,己經(jīng)把下學期的課本費都墊進去了嗎?
大概不知道吧。
就算知道,大概也會說“那你再想想辦法呀”。
林翔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他這么拼命討好一個人,到底是為了什么?
是真的喜歡到不能自拔,還是只是……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填滿心里某個巨大的、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空洞?
手機又震了。
還是鄧雅雅。
這次是一個**鏈接,點開是那支口紅的**頁面。
林翔盯著那個“立即購買”的紅色按鈕看了幾秒,然后點開自己的支付寶余額——三位數(shù),小數(shù)點后兩位。
他沉默地關(guān)掉頁面,回到微信,打字:“等幾天,生活費到了就給你買?!?br>
這次對方回得很慢。
過了大概五分鐘,才發(fā)來一個簡單的“嗯”。
沒有表情包,沒有語氣詞。
林翔盯著那個“嗯”,眉心的刺痛又隱隱泛起。
這次持續(xù)時間更長,刺痛過后,那股灼熱感在皮膚下淺淺地燒著,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那里緩慢地蘇醒。
他煩躁地關(guān)掉手機,起身去陽臺抽煙。
夜風帶著濕熱的潮氣,遠處教學樓的燈光在夜色里暈開模糊的光團。
林翔靠在欄桿上,點燃一支煙。
廉價**的辛辣沖進肺里,暫時壓下了眉心的不適。
他抬頭看天。
城市光污染嚴重,看不見幾顆星星。
只有一片渾濁的、泛著暗紅色的夜空。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說過的一個老話——眉心發(fā)熱,是有東西在盯著你看。
當時他覺得是**。
現(xiàn)在……林翔吐出一口煙,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真壓力太大了,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抽完煙回到宿舍,己經(jīng)快十一點了。
李明還在打游戲,鍵盤敲得噼啪響。
王浩己經(jīng)爬**,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昏昏欲睡的臉。
林翔簡單洗漱完,關(guān)掉電腦和臺燈,躺**。
黑暗籠罩下來。
宿舍里只剩下李明壓低聲音的“*點下包了”,和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低鳴。
林翔閉上眼,眉心的灼熱感還沒有完全消退。
他抬手摸了摸,皮膚正常,沒有紅腫,沒有突起。
但那種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灼燒的感覺,卻真實得可怕。
睡意漸漸涌上來。
在半夢半醒的邊緣,他恍惚間好像聽見一個聲音——遙遠、模糊,像是從深水底傳來:“……時候……到了……”什么到了?
林翔想睜開眼,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眉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
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正從他顱骨縫里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呃——!”
他猛地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眼前不是宿舍的天花板。
是深褐色、布滿龜裂紋理的木梁。
一根粗壯得詭異的橫梁**頭頂,上面用暗紅色顏料描繪著扭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竟像是在緩緩蠕動。
霉味。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老舊霉味,混雜著劣質(zhì)線香燃燒后的刺鼻煙霧,還有木頭在潮濕中緩慢腐爛的甜腥氣。
林翔僵在床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了。
他緩緩轉(zhuǎn)動眼珠。
硬木板床。
靛藍色粗布被子。
狹**仄的房間。
一張深紅色漆面剝落的八仙桌,桌上擺著一盞玻璃罩煤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罩子里靜靜跳動。
窗戶是木格子的,糊著厚厚的、泛黃的白紙。
窗外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不是夜色,更像是虛無本身。
他低頭。
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長衫,布料粗糙。
腳上是黑色圓口布鞋。
不是宿舍。
不是他的睡衣。
不是二十一世紀。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
林翔張了張嘴,想喊,卻發(fā)現(xiàn)喉嚨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扼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真實的疼痛傳來。
不是夢。
“嗚……嗚嗚嗚……”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聲,從一墻之隔的隔壁傳來。
是個年輕女人,哭聲中浸滿了純粹的恐懼。
緊接著——“砰?。?!”
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用盡全力砸在厚重的木門上。
伴隨而來的是一個男人暴躁的、帶著顫抖的怒吼:“操!!
這**是哪兒?!
有人嗎?!
放老子出去??!”
更多聲音響起來了。
吱呀——令人牙酸的開門聲。
慌亂的腳步聲。
帶著哭腔和不確定的詢問:“誰?
誰在外面?”
“這是什么地方?”
“我的手機……我的手機不見了!”
林翔躺在床上,渾身僵硬。
眉心的灼熱感在此刻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仿佛真的有一道無形的裂痕在那里緩緩張開,有什么東西正透過那道裂痕,冷冷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混雜著腐朽氣息的空氣灌入肺腑。
然后,他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布鞋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卻異常清晰的“吱呀”聲。
他走到門邊。
門是深色的實木,門板上有歲月留下的深深劃痕。
門把是黃銅的,鑄成粗糙的蓮花造型,上面布滿暗綠色的銅銹。
林翔的手懸在門把上方。
眉心那道隱形的“裂痕”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在警告他——不要開。
但他還是握住了門把。
冰涼的、黏膩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擰開了門。
---門外是一條更加昏暗的走廊。
深棕色的木質(zhì)地板,油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顏色更深的木頭。
兩側(cè)是一扇扇相似的深色木門,門楣上方釘著小木牌,借著壁燈微弱的光,能勉強看清上面刻著的字:“天字壹號”、“地字叁號”、“人字柒號”……走廊墻壁上,每隔幾步掛著一盞壁燈。
同樣是玻璃罩煤油燈,但罩子是彩色的玻璃——紅的、綠的、黃的——光線透過這些彩色玻璃投***,在墻壁和地板上暈開一片片詭*的光斑。
己經(jīng)有幾個人站在走廊里。
離林翔最近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碎花旗袍,剪裁合體,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她頭發(fā)燙著時髦的卷兒,臉上卻毫無血色,正用一塊白手帕死死捂著嘴,肩膀不住地發(fā)抖。
她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材質(zhì)考究但樣式古板的深灰色西裝,頭發(fā)用發(fā)油梳得一絲不茍。
他臉色鐵青,正用手掌用力拍打身邊的墻壁,發(fā)出“啪啪”的悶響。
更遠處,還有幾個人影——一個穿粗布短褂的壯漢,一個提著藤箱的老先生,一個縮在門邊、只露出半張臉的少女。
“都醒了?”
一個沉穩(wěn)的、聽起來頗為可靠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林翔轉(zhuǎn)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個子很高,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舊式警服,**端端正正拿在手里。
他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表情,眉頭微蹙,眼神溫和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后落在林翔臉上時,還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安撫。
但不知為何,林翔的眉心在那道目光觸及的瞬間,傳來一陣刺痛。
“大家別慌,”警服男人走到走廊中央,聲音平穩(wěn)而有力,帶著一種天然的安撫感,“我叫余斌,是一名**。
不管我們現(xiàn)在遇到了什么情況,保持冷靜是第一位的。”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大家的狀態(tài),然后才繼續(xù)說:“我也和大家一樣,在完全不清楚狀況下來到了這里。
但既然我們聚在一起,我相信只要團結(jié),一定能找到解決辦法。”
這番話條理清晰,語氣沉穩(wěn),瞬間讓走廊里緊繃的氣氛松動了些。
連那個一首在拍墻的西裝男也停下了動作,看向余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依賴。
林翔卻微微皺起了眉。
余斌的表情、語氣、姿態(tài)都堪稱完美——一個在危機中挺身而出、安撫群眾、負責任的**形象。
可不知為何,林翔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也許是余斌嘴角那抹微笑的弧度太過標準。
也許是他眼神深處那絲幾不可察的打量太過銳利。
也許……是他眉心的刺痛在余斌說話時,總會莫名加劇。
“**同志,”穿旗袍的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發(fā)抖地問,“這、這到底是哪兒啊?
我們怎么會……”余斌轉(zhuǎn)向她,臉上的關(guān)切更濃了幾分,他走近兩步,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顯親近又不越界:“這位女士,先別怕。
我們現(xiàn)在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狀況?!?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放得更緩,像是在引導(dǎo):“大家先回憶一下,來到這里之前,最后記得的事情是什么?
任何細節(jié)都可能很重要?!?br>
西裝男立刻開口:“我在車上!
司機送我去酒局,然后……”余斌認真聽著,不時點頭,還會追問一兩個細節(jié),顯得非常專業(yè)負責。
輪到林翔時,余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這位同學呢?
看你年紀不大,是學生吧?
別緊張,慢慢說?!?br>
林翔看著余斌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眉心的刺痛又隱隱泛起。
他簡短地說:“在宿舍,準備睡覺?!?br>
“宿舍?
哪所大學?”
余斌很自然地追問,像是**在做常規(guī)筆錄,“睡前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或者……看到什么不尋常的東西?”
這個問題問得很細。
林翔沉默了一下,避開了眉心刺痛的事:“沒有。
一切正常?!?br>
余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只是看著林翔的眼神深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了那種可靠的溫和:“好。
大家的情況我都大致了解了?!?br>
他退后一步,環(huán)視眾人,表情變得嚴肅了些,但語氣依舊沉穩(wěn):“根據(jù)大家的描述,我們最后記憶的時間、地點、事件都完全不同,但都毫無征兆地來到了這里。
結(jié)合這個環(huán)境的特征——”他指了指周圍的建筑風格、人們的穿著、還有那些老舊的煤油燈。
“我不得不做出一個推測,”余斌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沉重但不失力量感的語調(diào),“我們很可能……己經(jīng)不在我們熟悉的時代和地方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幾秒后,那個穿粗布短褂的壯漢甕聲問:“**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們穿越了?”
余斌沒有立刻肯定,而是沉吟片刻,才緩緩點頭:“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從現(xiàn)有證據(jù)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重新變得堅定:“但大家不要絕望。
我是**,保護群眾是我的職責。
只要我還在,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大家都安全帶出去?!?br>
這番話鏗鏘有力,配上他那身筆挺的警服和沉穩(wěn)的氣質(zhì),瞬間成了眾人的主心骨。
連最慌張的旗袍女也停止了啜泣,眼巴巴地看著余斌。
“那、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西裝男急切地問。
余斌略作思考,便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首先,我們需要更多信息。
兩人一組,檢查這一層樓,尋找任何文字記錄、地圖,或者能告訴我們這是什么地方的線索。
記住,不要單獨行動,不要進入鎖著的房間,有任何發(fā)現(xiàn)立刻回來報告。”
他快速而公平地分了組,將看起來最膽小的旗袍女和脾氣暴躁的西裝男分在一起,由自己親自帶領(lǐng)。
將學生模樣的林翔和那個存在感極弱的少女小翠分到了一組,任務(wù)是檢查相對安全的二樓房間。
分配時,余斌還特意拍了拍林翔的肩膀,笑容溫和:“同學,照顧一下這位姑娘。
有什么情況就喊,我就在附近?!?br>
林翔點了點頭,沒說話。
在轉(zhuǎn)身走向樓梯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余斌臉上的笑容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評估獵物般的審視目光,那目光短暫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而林翔眉心的刺痛,在那一刻達到了頂點。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那道隱形的裂痕深處,冷冷地注視著這個看似可靠、實則虛偽的**。
以及這個詭異世界的一切。
(第一章 完)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驚悚世界:我靠天眼封神》,講述主角林翔余斌的甜蜜故事,作者“落櫻予心”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晚上十點半,大學城夜市的喧囂順著夏夜的風飄進宿舍敞開的窗戶。林翔坐在書桌前,桌面上攤著明天要交的論文初稿,光標在“國內(nèi)外研究現(xiàn)狀”那一節(jié)閃爍了快二十分鐘。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腦子里卻一片空白。手機震了一下。微信彈窗跳出置頂聯(lián)系人的消息提示——“雅雅”。他幾乎是立刻點開。是一張照片。鄧雅雅站在商場化妝品專柜前,手里舉著一支口紅,對著鏡頭笑得很甜。背景里鏡面反射出奢侈品專柜的冷光?!靶鲁龅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