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個瘋婆子！

你嚇唬誰呢！”

王翠花最先反應過來。

她色厲內(nèi)荏地尖叫著，但腳步卻不敢再往前挪動半分。

她怕的不是沈卿卿死，而是怕她死在這里！

這個節(jié)骨眼上，要是家里出了人命，還是被他們**的，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公社的干部絕對會下來調(diào)查，到時候別說三斗高粱米，他們?nèi)叶嫉帽焕ヅ罚?br>
“嚇唬你們？”

沈卿卿冷笑一聲，手里的碎片又往脖子上送了送。

鮮血流得更兇了，順著她纖細的脖頸滑下，染紅了破舊的衣襟。

那刺目的紅色讓王翠花的心都跟著一哆嗦。

“你們不是想把我賣給瘸子李嗎？”

沈卿卿的目光掃過面前這三個各懷鬼胎的極品親戚，聲音字字誅心。

“可以啊，讓他來好了。

正好讓他看看，他是想買一個大活人回去當老婆，還是想花三斗米買一具**回去辦喪事！”

“要是***，我勸你們價錢再要高點。

畢竟，這年頭，連口薄皮棺材都得不少錢呢！”

她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聽在王翠花一家的耳朵里，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瘸子李是出了名的吝嗇鬼。

花錢買個老婆是傳宗接代，要是買回去一具**，他不把沈家給拆了才怪！

到時候米拿不到，還得惹一身騷！

“你……你別胡來！”

大伯哥沈來弟也慌了，他結結巴巴地勸道：“弟妹，有話好好說，你先把那玩意兒放下……放下？”

沈卿卿的眼神更冷了，“你們把我兒子都快折騰死了，還想把我賣了換糧食，現(xiàn)在讓我放下？

沈來弟，你覺得可能嗎？”

她的目光轉向縮在后面的李桂芬：“大嫂，你不是最會算計嗎？

你來算算，是三斗高糧米重要，還是我們老沈家全家的名聲和性命重要？”

“要是我今天死在這兒，我就算變成鬼，也天天晚上來找你們！

問問你們，你們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這番話，配上她滿臉的鮮血和決絕的表情，在昏暗的土坯房里顯得格外陰森。

李桂芬嚇得臉都白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悄悄拉了拉王翠花的衣角：“媽，要不……要不算了吧？

她這瘋瘋癲癲的樣子，萬一真抹了脖子……”王翠花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死死地盯著沈卿卿，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三斗高粱米，那可是他們?nèi)規(guī)讉€月的命??！

就這么沒了，她不甘心！

可沈卿卿這副以命相搏的架勢，也確實讓她投鼠忌器。

就在屋里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聲微弱的**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媽……媽媽……水……”是念念！

沈卿卿心頭一緊，顧不上跟這幫**對峙，連忙低頭看去。

只見念念緊閉的雙眼動了動，干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發(fā)出了夢囈般的呼喚。

藥效起作用了！

沈卿卿心中大喜。

她能感覺到，兒子身上的滾燙溫度正在一點點地退去。

這聲“媽媽”，對她而言，不啻于天籟之音！

“念念，念念你醒了？”

她聲音顫抖，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王翠花一家也聽到了。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小孩，此刻竟然發(fā)出了聲音。

“這……這怎么可能？”

李桂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剛才不還跟死了一樣嗎？

怎么喝了碗餿粥，反而……”王翠花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她想起剛才沈卿卿喂藥前說的“救命的藥”，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荒謬又詭異的感覺。

難道……難道那碗餿粥里真有什么名堂？

不，不可能！

這個掃把星要是會醫(yī)術，母豬都能上樹了！

肯定是回光返照！

對，一定是這樣！

“裝神弄鬼！”

王翠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膽子又大了起來，“你們別被她騙了！

一個小崽子，就是回光返照！

來弟，給我上，把她手里的家伙奪下來！”

就在沈來弟再次鼓起勇氣準備上前的時候，一個粗嘎的聲音伴隨著“砰砰”的砸門聲，從院外傳來。

“開門！

開門！

王家嫂子，我來接人了！”

是瘸子李！

他來了！

王翠花和李桂芬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仿佛看到了那三斗黃澄澄的高粱米。

“來了來了！

李兄弟，你可算來了！”

王翠花也顧不上跟沈卿卿對峙了，連忙轉身去開門。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西十多歲、身材矮小、一條腿長一條腿短的男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他長得尖嘴猴腮，一雙綠豆眼滴溜溜地轉著，一進屋就黏在了沈卿卿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和貪婪。

“哎喲，這就是弟妹吧？

長得可真俊！”

瘸子李**手，嘿嘿地笑著，露出一口大黃牙，“比照片上還好看！

這三斗米，花得值！”

他的目光像一條黏膩的毒蛇，爬過沈卿卿的臉頰和身體，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李兄弟，人你看到了，保證沒問題！”

王翠花諂媚地笑著，“那糧食……放心，糧食就在外面的板車上！”

瘸子李不耐煩地擺擺手，眼睛還盯著沈卿卿，“人我先帶走，你們自己去卸糧！”

說著，他一瘸一拐地就朝沈卿卿走過來。

“弟妹，跟我回家吧。

哥保證以后虧待不了你，讓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看著這個令人作嘔的男人逼近，沈卿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手里的碎片可以威脅王翠花，因為他們是一家人，他們怕惹上人命官司。

可這個瘸子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

他花了錢，就是來要人的，他可不管你是死是活！

“滾開！”

沈卿卿厲聲喝道。

瘸子李被她吼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獰笑：“喲，還挺辣！

我喜歡！

到了我家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仗著自己是男人，根本沒把沈卿卿的威脅放在眼里，首接伸手就來抓她的胳膊。

王翠花和李桂芬在旁邊看著，非但不阻止，反而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在她們看來，只要瘸子李把人帶走，她們的糧食就到手了！

沈卿卿抱著兒子連連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土墻上，退無可退！

眼看瘸子李那只骯臟的大手就要抓到她了！

沈卿卿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她己經(jīng)做好了魚死網(wǎng)破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她懷里傳來。

緊接著，那個一首昏迷不醒的小人兒，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念念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刷子，此刻正微微顫動著。

他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雖然還帶著病后的迷茫和虛弱，卻清清楚楚地映出了瘸子李那張丑陋的臉。

“壞……壞人……”念念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兩個字。

然后，他張開小嘴，一口黑紫色的粘痰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瘸子李伸過來的那只手上！

“哇！”

瘸子李像被蝎子蜇了一下，怪叫著縮回了手。

看著手背上那團散發(fā)著惡臭的穢物，臉都綠了！

“**！

你個小**！

敢吐我！”

他勃然大怒，揚起另一只手，就想朝念念臉上扇過去！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沈卿卿的反應比他更快！

在瘸子李揚起巴掌的剎那，她抱著兒子猛地一側身。

同時，那只握著碎片的左手如同閃電一般，狠狠地劃向了瘸子李的眼睛！

這一刻的沈卿卿，根本不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倒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索命**！

瘸子李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他嚇得魂飛魄散，想躲己經(jīng)來不及了！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

那塊鋒利的瓷片沒有劃到他的眼睛，卻在他的眉骨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瞬間就糊滿了他的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