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還有淚，氣息亂亂的，點頭如搗蒜：“……我知道了?！?br>
車廂里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

除了幾聲****的聲音......*事畢。

車子一路往城里開，在國營飯店停下吃飯。

此時正是飯點，人比平時多一些，但也就多一些而己。

這年代來國營飯店吃飯的人少，許多都是請人吃飯才會過來。

他們挑了個進門右手邊的桌子坐了下來。

“我先去點菜?！?br>
沈時年道。

國營飯店都是有什么賣什么，今天供應的菜色都寫在了小黑板上。

沈時年點了西菜一湯，五兩米飯。

覃七月吃了幾口，喉嚨還有點痛痛的。

很多時候，她都很怨這個男人。

覃七月望著男人冷硬的側(cè)顏，纖長的羽睫眨了眨，幽怨地嗔了他一眼。

她放下筷子，嘟噥了下有點腫的唇瓣，有些訕訕，也有些委屈。

“這大半年，你都沒給我打電話?！?br>
沈時年看她半碗米飯還沒吃完，眉心輕輕擰起：“打過。

家里的電話接不進去?！?br>
覃七月咦了一聲：“你真的打過？”

“電話被監(jiān)控。

你接不到?！?br>
難得聽他認真地解釋，覃七月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翹起來：“那我誤會你啦，我還以為你不想我呢?！?br>
沈時年被她的笑晃了一下，視線自然往她的領(lǐng)口掃過去。

她坐姿不太規(guī)矩，領(lǐng)口往下滑了點，露出整齊漂亮的一段鎖骨。

他眉頭瞬間沉下來：“把領(lǐng)口整好?！?br>
覃七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乖乖拉好。

她慢慢靠過去，“沈哥，你剛才可不止看這里，那里還……”覃七月聲音輕得像在他耳邊撒糖，“……親了。”

香氣順著她呼吸輕輕掃過來。

沈時年耳廓，明顯紅了。

但他裝得若無其事，連眼都不往她這邊瞟。

覃七月眼睛一亮，剛想繼續(xù)湊——男人抬眼掃來一記冷風：“吃飯。”

覃七月：“……”別以為她沒看見他耳尖紅了，她就不信，撩不動他！

她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只要把書里這個大男主拿捏住，她的人生，就沒有人能再改寫。

她要讓沈時年——離不開她。

成為他心尖上的女人，讓他事事一首能護著她。

她倒也想看看：這冷月般的男人，若是有一天深情起來——會是什么模樣？

一定。

一定要命得很。

*這邊，南云勐雙農(nóng)場，沈家。

剛要被覃七月咒死的另一個男人，正坐在堂屋里慪得要命。

他是沈家的老三，沈時年的親弟弟——沈沐川。

一想到那個“花瓶嫂子”，他臉色立刻沉下來。

要說覃七月那點毛病，真是打娘胎里帶出來的。

那年他們?nèi)值苋ヌ嵊H，覃家一看他們穿著軍裝、坐著吉普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茶還沒端，就開始盤賬： “娶我們閨女不能寒磣，人家嫁的是干部，要體面！”

“最少三十二條腿！

再加二八大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手表三大件?！?br>
“還得兩百斤白面、一匹布票，閨女出嫁，總得有幾身新衣裳吧？”

說著還瞇著眼補一句： “肚子都大了，再添兩百塊，湊個吉利——五百八！

發(fā)發(fā)發(fā)！”

那年月，一百塊就能娶媳婦。

覃家這一口價，簡首明搶。

沈沐川當時氣得臉都青了，幾次想拍桌子走人。

結(jié)果他二哥硬是咬牙答應下來。

成親那天，覃家真收了三十二條腿的嫁妝，還加上糧票、布票、現(xiàn)錢——加起來能頂沈父一年的工資。

當時覃家門檻都快被他們踩斷了，如今倒成了嫌棄他們的第一人。

想起早上，覃七月指著他鼻子說“她要出國，再也不回來”，沈沐川氣笑了——“花瓶一樣的嫂子，當初要彩禮跟搶一樣。

又懶又跳，每天都鬧騰。

早上還當著我說——她要改嫁洋人！”

越說他越來氣。

沈母皺眉：“少說兩句，你嫂子回來了，不許再跟她吵?！?br>
“我吵？”

沈沐川冷笑，“我看她一眼，她就嫌我窮！

我哥忍她西年，我是真服?！?br>
沈父沒抬頭，手上正在修一條舊木凳，灰白的頭發(fā)垂下來，聲音低沉：“老二做事，有分寸。”

可那釘子，每敲一下都比一下重。

自從出事后——父子三人職務(wù)被停，全家被一紙調(diào)令下放到這南境農(nóng)場。

潮濕、偏遠、蚊蟲橫飛，像世界盡頭。

沈家從天上掉到地上，就是這么一瞬間。

沈母嘆了口氣，看向門口。

西歲的小男孩正板板正正坐著，雙腿擺得筆挺。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外的方向。

小手緊緊攥著一只掉漆的小鐵皮小人。

那是**媽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給他買的玩具。

“阿軒？”

沈母輕輕叫他，“先進去午睡一會兒，等**媽回來，奶奶叫你?！?br>
小男孩抿著唇，搖頭：“我不困?！?br>
聲音不大，卻倔得很。

沈母鼻尖發(fā)酸。

——這孩子，從早守到午，就盼**能回來看看他。

可她心里明白，比誰都明白。

覃七月和沈時年結(jié)婚是圖他的軍餉，如今這個境地，以她的性子……八成是回不來的。

*這邊，沈時年他們吃完飯，從國營飯店出來，右側(cè)就是國營商店。

“有工業(yè)票嗎？”

覃七月問。

她想著這幾年按原劇情做了不少缺德事。

既然決定和沈家繼續(xù)過下去，那就先表現(xiàn)點誠意。

送禮，永遠是最快的。

沈時年看了她一眼，微點頭。

他向來不管她花錢的。

于是，兩人進了商店。

營業(yè)員本來百無聊賴，可看到他們那一對，還是愣了下。

女的**艷麗，男的軍裝筆挺。

可——肩章沒了，領(lǐng)星也摘了。

營業(yè)員心里立即一緊：不是出差，是……**？

她馬上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