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自稱姓王，西十歲左右，說話時總下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指腹反復(fù)***戒指內(nèi)側(cè)，像是在緩解某種焦慮。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時不時瞟向店外，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仿佛在害怕被什么人跟蹤。

“聽說你鑒定舊物很厲害，尤其是老鐘表?！?br>
王老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尾音還帶著點顫抖。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照片，遞到陳硯面前，“我有一批貨，想讓你看看?！?br>
陳硯心里咯噔一下，剛涌起的拒絕念頭，在看到照片的瞬間被強行壓了下去。

照片上是一堆蒙著灰塵的鐘表，整齊地堆放在一個昏暗的倉庫里——十二只樣式各異的座鐘靠墻擺放，表盤上的玻璃大多碎裂；八塊懷表被放在一個木質(zhì)托盤里，金屬外殼己經(jīng)氧化發(fā)黑；還有三臺看起來沒完工的金屬機器，布滿了復(fù)雜的齒輪和線路，樣式老舊又透著一股莫名的科技感，像是幾十年前的實驗產(chǎn)物。

“這些是我爺爺留下的，他以前是國營南城鐘表廠的工程師?！?br>
王老板語速很快，像是在趕什么 deadline，“東西都在城郊的倉庫里，你要是能收下，我給你這個數(shù)?！?br>
他伸出五根手指，掌心朝上，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五千？”

趙磊眼睛一亮，下意識地接話。

五千塊對于他們這個小舊物鋪來說，己經(jīng)是筆不小的收入了。

王老板卻搖了搖頭，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五萬。

一次性付清，現(xiàn)金轉(zhuǎn)賬都可以?！?br>
“五萬？！”

趙磊驚呼出聲，手里的可樂差點灑在柜臺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老板，又轉(zhuǎn)頭看向陳硯，眼神里滿是“撿到**宜”的興奮。

五萬塊，足夠他們把舊物鋪重新裝修一遍，還能省下不少周轉(zhuǎn)資金。

陳硯卻沒動心，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照片上的鐘表，指尖隱隱發(fā)*，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照片上的這些舊物，承載著極其強烈的負面情緒——絕望、痛苦、恐懼，像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透過照片散發(fā)出來，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這是異能給他的預(yù)警。

以往遇到承載著強烈執(zhí)念或悲慘過往的舊物時，他都會有這種感覺，只是從未如此強烈過。

“這些東西，我不收。”

陳硯斬釘截鐵地說，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他怕的不是舊物本身，而是那些隱藏在舊物背后的、未知的危險。

王老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往前湊了一步，雙手撐在柜臺上，身體微微顫抖：“價格可以再談！

八萬？

不，十萬！

只要你收下，錢不是問題！”

他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眼神里滿是懇求，甚至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恐懼，“我實在沒辦法了，這些東西放在家里，總出怪事。

半夜能聽到滴答聲，還有女人哭的聲音，我老婆己經(jīng)嚇得搬回娘家了，我也快被逼瘋了！”

陳硯的心猛地一沉。

女人的哭聲？

滴答聲？

這和他當(dāng)年遇到的情況何其相似。

他盯著王老板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里找到一絲謊言，可看到的只有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這些東西，來自南城鐘表廠？”

陳硯追問，語氣不自覺地加重。

他小時候聽老鄰居提起過，三十年前，南城鐘表廠是當(dāng)?shù)氐凝堫^企業(yè)，后來不知為何突然倒閉，還鬧出了不小的風(fēng)波，只是具體是什么事，沒人說得清。

王老板點點頭，嘴唇哆嗦著：“是，我爺爺就是從那兒退休的。

三十年前廠子倒閉后，他就把這些東西拉回了家，再也沒提過廠里的事?！?br>
“廠子為什么倒閉？”

陳硯繼續(xù)追問。

王老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么可怕的事情，聲音帶著顫音：“我不清楚，我爺爺從來不說。

只知道倒閉前，廠里出了大事，具體是什么事，他諱莫如深，連我爸都不知道。”

陳硯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王老板沒有完全說實話，但他確實不知道核心真相。

那些舊物背后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

“我可以去看看，但不一定收?！?br>
陳硯最終還是松了口。

一方面是王老板的絕望讓他有些不忍，另一方面，那些舊物帶來的強烈預(yù)警，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想知道，這些舊物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王老板像是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臉色也恢復(fù)了些許血色：“好，好！

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倉庫，地址在城郊的老工業(yè)區(qū)，離這兒不遠?！?br>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腳步都有些踉蹌。

“等等。”

陳硯叫住他，“你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些東西有什么禁忌？

或者需要注意什么？”

王老板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片刻，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茫：“禁忌……好像沒有。

不過他去世前，反復(fù)叮囑我，一定要在午夜十二點前，給那些空著的鐘表上弦，不然會出事?！?br>
午夜十二點前，給空鐘上弦？

陳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他點了點頭，對趙磊說：“你留在店里看店，我跟王老板去一趟?！?br>
“硯哥，我跟你一起去啊！”

趙磊連忙說道，“萬一有什么事，也好有個照應(yīng)。”

“不用，店里離不開人。”

陳硯拒絕了，他不想讓趙磊卷入這場未知的危險中。

他拿起外套，對王老板說：“走吧。”

兩人走出舊物鋪，趙磊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市場的拐角，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陳硯這一去，似乎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