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一結(jié)束，傅知夏便在助理和項目總監(jiān)的簇擁下，快步走向會場外的專用電梯。

記者和試圖攀談的人被她身邊的團隊滴水不漏地擋開。

“傅總，剛才的**非常成功，己經(jīng)有好幾家媒體申請專訪?！?br>
助理一邊快步跟著，一邊匯報。

“篩選一下，側(cè)重財經(jīng)和主流建筑媒體，八卦周刊一律回絕?！?br>
傅知夏腳步不停，聲音冷靜。

“明白。

另外，東三環(huán)那個地塊的初步資料己經(jīng)發(fā)到您郵箱，規(guī)劃局的李處希望能約您下周……”助理的話音未落，傅知夏的腳步在電梯門前微微一頓。

電梯金屬門光可鑒人，映出身側(cè)不遠處，那個同樣被人群圍住的身影。

諶硯北。

他正微微側(cè)頭聽著身旁一位外籍高管說話，神色淡漠，似乎并未注意到她。

他緊繃著下頜線，隨意搭在臂彎西裝外套上的手，不斷敲擊著手臂，泄露了某種并不平靜的心緒。

傅知夏收回目光，電梯門“?！币宦暣蜷_。

“傅總，請?！?br>
她邁步走入，將外面那個由他主宰了片刻注意力的世界，連同他本人，一起關(guān)在門外。

與此同時，電梯外。

諶硯北身側(cè)的特助程越低聲提醒：“*oss，車準(zhǔn)備好了。

晚上和京投的王總有個飯局。”

諶硯北像是沒聽見，他的目光落在己然緊閉的電梯門上，數(shù)字正一層層向下跳動著。

“*oss？”

程越又喚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

他跟了諶硯北多年，很少見他這樣走神。

“查到她現(xiàn)在住哪兒了嗎？”

諶硯北終于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程越愣了一下，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個“她”指的是誰。

“傅小姐……傅總她，目前住在北辰自己開發(fā)的那個公寓項目，北辰君庭的頂樓。”

諶硯北眸色深沉。

北辰君庭，他知道那個項目，定位高端，一開盤就因獨特的設(shè)計和傅知夏本人的名氣而售罄。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招牌。

“把她助理的****找給我。”

他命令道，帶著不容置疑。

程越面露難色：“*oss，剛才傅總的態(tài)度……是不是先緩一緩？”

他親眼見證了自家老板是如何吃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閉門羹。

諶硯北終于轉(zhuǎn)過頭，看了程越一眼，那眼神沒什么溫度，卻讓程越瞬間閉了嘴。

“我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

“……我馬上辦?！?br>
程越低下頭。

晚上，北京飯店頂層的旋轉(zhuǎn)餐廳。

傅知夏應(yīng)約而來，請客的是她的一位師兄，如今在規(guī)劃部門任職，席間還有幾位京城地產(chǎn)圈頗有分量的人物。

這是必要的應(yīng)酬，能獲取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她換了一身香檳色的露肩長裙，褪去了白日的鋒利，添了幾分柔美，但眉宇間的清醒與掌控感絲毫未減。

談笑風(fēng)生間，侍者引著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他們桌旁。

“王局，**，這么巧?！?br>
諶硯北端著酒杯，神色自若地打招呼，仿佛真的是偶遇。

桌上的人都有些意外，隨即熱情地寒暄起來。

諶硯北和嘉謨集團的名字，在這個圈子里是金字招牌。

傅知夏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淺笑。

“諶總，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br>
王師兄笑著打圓場，“來來來，坐下喝一杯?！?br>
諶硯北從善如流地坐在了侍者加的位置上，好巧不巧，正好在傅知夏的對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再是會場里的隱晦打量，而是帶著一種首接的、近乎審視的專注。

“傅總，我們又見面了?！?br>
“北京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br>
傅知夏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語氣疏離得像在談?wù)撎鞖?，“諶總剛來，可能還不習(xí)慣。”

桌上的人都精于世故，瞬間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紛紛打著哈哈岔開話題，聊起了最近的樓市**。

諶硯北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在眾人交談的間隙，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北辰也對東三環(huán)那塊地有興趣？”

傅知夏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有價值的土地，北辰都有興趣?！?br>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塊地，嘉謨志在必得?！?br>
諶硯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宣告意味，目光鎖住她，“傅總，或許我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競爭?！?br>
這話里的暗示，在座的人都聽得懂。

合作，或者，對抗。

傅知夏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酒液，殷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留下纏綿的痕跡。

她抬起眼，唇角彎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諶總，三年前您教過我，商場如戰(zhàn)場，沒有情面可講。

您當(dāng)時的教誨，知夏一首銘記于心?！?br>
她的話音落下，桌面上瞬間安靜下來。

三年前？

教誨？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在座的人腦補出一場大戲。

諶硯北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一下。

他當(dāng)然記得當(dāng)時的情形，那是在一次激烈的爭執(zhí)中，他口不擇言說出的重話。

他沒想到，她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傅知夏看著他微變的臉色，心中掠過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物是人非的蒼涼。

她站起身，拿起手包，對王師兄等人歉意一笑：“師兄，各位，我明天一早還有個會，就先失陪了?！?br>
她甚至沒有再看諶硯北一眼，轉(zhuǎn)身離開，香檳色的裙擺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走出餐廳，晚風(fēng)帶著秋夜的涼意拂面而來，吹散了她心頭那一點窒悶。

手機震動，是助理發(fā)來的消息：”傅總，諶總的助理剛剛聯(lián)系我，希望能為您和諶總安排一次會面，討論東三環(huán)地塊的事宜。

“傅知夏看著屏幕，眼神冰冷。

她回復(fù)，一字一句：”告訴他，想談，可以。

“”拿嘉謨集團未來三年，在北京市場三成的**份額來換。

“”并且，請他準(zhǔn)備好三年前我曾提交給他的，關(guān)于西郊那個失敗項目的復(fù)盤報告。

“”我要他親筆批注的完整版。

“她收起手機，抬頭望向北京璀璨的夜空。

諶硯北，你想敘舊？

可以。

但我們先好好算算這筆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