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的音樂響起，全班往操場走時，溥初亦故意慢了兩步，跟在她身邊。

“今晚……還在教學樓門口等我嗎？”

他的聲音混在喧鬧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夏梔語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他——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往前跑，沒看見身后少年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第三節(jié)課后，后桌男生突然撞了撞溥初亦的胳膊：“喂，老班叫你去辦公室！”

夏梔語回頭時，正看見他皺著眉站起來，路過她座位時，偷偷比了個“放心”的手勢，指尖卻悄悄碰了下她桌角的筆袋。

放學鈴響了很久，夏梔語收拾好書包，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老槐樹下。

暮色慢慢沉下來，遠處的操場亮起零星路燈，她攥著帆布包帶，心里有點慌——他不會被老師留到很晚吧？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夏梔語！”

溥初亦跑過來，額前碎發(fā)被汗浸濕，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抱歉讓你等這么久，老班跟我聊月考，我一路跑過來的。”

他把紙遞過來，是從練習冊上撕下來的，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畫著兩個游戲角色，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今晚操場見，我?guī)憧磦€東西。”

兩人并肩往操場走，路燈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溥初亦時不時偷瞥她，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只敢用腳尖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夏梔語捏著那張紙，指尖被紙邊蹭得發(fā)*，忽然覺得，今晚的風好像比往常更甜些。

走到籃球場的樓梯下，溥初亦突然停下腳步。

路燈的光落在他白襯衫上，像撒了把碎金。

“夏梔語，我?guī)憧吹氖恰彼D身時，懷里的小玻璃瓶不小心晃了晃，里面的螢火蟲忽明忽暗。

夏梔語眼睛亮起來：“你什么時候抓的？”

“昨天****，在操場草叢里找的?！?br>
溥初亦把瓶子遞到她面前，眼里帶著點期待，“我聽說，螢火蟲的光能照亮想對人說的話?！?br>
風卷著青草香吹過來，夏梔語看著瓶里的微光，又看向他泛紅的耳尖，心跳忽然加快。

她剛要開口，就見溥初亦往前湊了湊，眼神落在她的唇上，又飛快移開，喉結輕輕滾動：“夏梔語，我……”玻璃瓶里的螢火還在輕輕閃爍，映得夏梔語指尖發(fā)暖。

她攥著瓶子，聽著身邊少年略顯局促的腳步聲，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溥初亦：“你剛才想說什么？”

溥初亦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發(fā)問。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里的慌亂照得一清二楚。

他攥了攥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喉結滾了滾，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我……我是想說，螢火蟲要是不亮了，就明天早上還給我，我再去給你抓?！?br>
這話答得驢唇不對馬嘴，連他自己都覺得別扭，說完就低下頭，盯著兩人交疊的影子，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夏梔語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心里像被橘子糖浸過，甜絲絲的。

她往前湊了一小步，故意把玻璃瓶往他眼前晃了晃：“可我更想知道，你剛才對著螢火蟲，想跟我說什么話。”

晚風卷著梔子花的香氣吹過來，溥初亦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撞進她帶著笑意的眼睛里，那些藏在心里的話，像是被這目光燙得沒了退路。

他深吸口氣，突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攥著玻璃瓶的手——她的指尖微涼，被他掌心的溫度裹住時，輕輕顫了一下。

“夏梔語，”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滾出來的，“我喜歡你。

從……我每次回頭都能看見你在看我的時候開始?！?br>
他越說越急，握著她的手也微微用力，像是怕她跑掉：“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個可能太早，老班也說要以學習為主，可我就是想告訴你。

昨晚在操場沒敢說，剛才被同學打斷也沒說，現(xiàn)在……我不想再憋著了?！?br>
夏梔語的心跳像要撞開胸腔，指尖被他握得發(fā)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穩(wěn)。

她看著他眼里的認真，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眶，忽然想起今早桌角的薺菜**，想起課間操時悄悄跟在她身后的腳步聲，想起他畫在紙上的游戲角色——原來那些細碎的溫柔，都是藏不住的喜歡。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溥初亦的身體猛地僵住，像是沒反應過來她的動作。

夏梔語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聲音輕得像晚風：“我也是?！?br>
“你、你也是什么？”

溥初亦的聲音都在發(fā)顫，眼睛亮得像落了整片星空。

“我也喜歡你。”

夏梔語說得很輕，卻足夠清晰，“從你第一次把熱乎的**塞給我開始，從你幫我拂掉頭發(fā)上的落葉開始，從……昨晚你在路燈下，明明很緊張卻還想保護我的時候開始。”

話音剛落，溥初亦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里。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抱著什么易碎的珍寶，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fā)頂，聲音里帶著點哽咽：“夏梔語，我沒聽錯吧？

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夏梔語靠在他懷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著青草的氣息。

她抬手，輕輕環(huán)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襯衫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甜：“我說，我喜歡你，溥初亦?！?br>
風卷著螢火的微光，把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連空氣里都飄著沒說透的甜。

溥初亦抱著她，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把這份喜歡，牢牢地刻進這個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