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炸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六架日軍九六式轟炸機在戰(zhàn)斗機的護航下出現(xiàn)在天際。

“防空！

全員隱蔽！”

秦蘇的聲音在倉庫內(nèi)回蕩，士兵們迅速奔向預(yù)定掩**置。

他一把將林婉之推向最近的鋼筋混凝土立柱后面，自己則抓起一挺輕**沖向通往天臺的樓梯。

“副團長！

太危險了！”

楊瑞福試圖阻攔。

秦蘇頭也不回：“日軍轟炸機投彈需要穩(wěn)定飛行高度，這是唯一的機會！”

前世他指揮秦弩手對抗匈奴騎兵的經(jīng)驗告訴他，再強大的敵人也有其薄弱時刻。

沖到天臺，他立即臥倒在一堆沙袋后面。

轟炸機己經(jīng)開始俯沖，投下的**帶著死亡的尖嘯落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整個倉庫劇烈搖晃，東南角被首接命中，混凝土碎塊西濺。

秦蘇瞇著眼，在漫天煙塵中尋找目標(biāo)。

一架轟炸機完成投彈后正在拉升，這正是最脆弱的時刻。

他架起輕**，計算著提前量。

前世弩箭射擊移動目標(biāo)的經(jīng)驗與現(xiàn)代武器知識融合，形成一種奇特的戰(zhàn)場首覺。

“就是現(xiàn)在！”

他扣動扳機，一梭**劃破長空。

奇跡發(fā)生了。

**似乎擊中了轟炸機的發(fā)動機，飛機冒出黑煙，歪歪斜斜地向南墜去，最終在租界邊緣墜毀，爆起一團火球。

剩下的轟炸機見狀，匆忙投彈后撤離。

倉庫內(nèi)爆發(fā)出歡呼聲。

對岸租界觀戰(zhàn)的民眾也看到這一幕，歡呼聲震天動地。

“神**！

秦副團長打下一架飛機！”

消息迅速在守軍中傳開。

秦蘇自己卻心中暗驚。

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回到前世，蒙恬將軍正在指導(dǎo)他射箭的要領(lǐng)：“公子，射術(shù)之要，不在眼疾，在心靜?！?br>
日軍指揮部內(nèi)，松井石根大將勃然大怒。

“一群廢物！

連一個小小的倉庫都拿不下來！

還損失一架轟炸機！”

他猛拍桌子，“這個秦蘇是什么人？

為什么之前的情報中沒有特別標(biāo)注？”

參謀軍官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根據(jù)情報，秦蘇是黃埔六期生，曾在德國受訓(xùn)，原本是第88師的普通中層軍官，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但最近幾天似乎...判若兩人?！?br>
松井瞇起眼睛：“判若兩人？

有意思。

告訴特高課，我要這個秦蘇的全部資料，包括他的家族**和個人喜好。

也許，我們可以找到另一種方式解決這個問題?！?br>
倉庫內(nèi)，秦蘇正在巡視轟炸造成的損害。

東南角被炸開一個大洞，必須連夜修復(fù)。

“傷亡情況？”

他問林婉之。

“五人陣亡，十二人受傷，幸好大部分是輕傷?！?br>
她匯報著，眼神中充滿敬佩，“您剛才真是太勇敢了?！?br>
秦蘇搖搖頭：“不是勇敢，是必須?！?br>
他望著那個被炸開的大洞，若有所思，“今晚日軍很可能從這個缺口嘗試突入。”

他立即召集軍官開會，部署夜間防御。

借鑒秦軍守城經(jīng)驗，他決定在缺口處設(shè)置一個“死亡陷阱”——明處看似疏于防守，暗地卻布置交叉火力和詭雷。

“楊排長，你帶兩個班埋伏在缺口兩側(cè)的房間里?！?br>
“一連長，在缺口后方布置**陣地，但不要暴露。”

“工兵班，在缺口處布置絆索手雷?！?br>
部署完畢，軍官們各自離去執(zhí)行命令。

林婉之卻沒有離開。

“副團長，您似乎...很熟悉這種守城戰(zhàn)?！?br>
她試探著問。

秦蘇看了她一眼：“在德國學(xué)過一些要塞防御戰(zhàn)術(shù)?！?br>
這是原主記憶提供的完美借口。

林婉之點點頭，但眼神中的疑慮并未完全消除。

她手腕上的玄鳥刺青時隱時現(xiàn)，秦蘇再次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

“林小姐的刺青很特別?！?br>
他貌似隨意地說。

林婉之下意識地捂住手腕，隨即坦然展示：“家傳的小玩意，讓副團長見笑了?！?br>
那確實是一只展翅的玄鳥，秦朝王族的象征，但細節(jié)處又有不同，似乎融合了現(xiàn)代設(shè)計元素。

兩人各懷心思，相視一笑。

夜幕降臨，秦蘇的預(yù)測成真。

日軍果然從炸開的缺口嘗試夜襲。

一小隊日軍特種兵悄無聲息地摸進缺口，領(lǐng)頭的士兵突然絆到什么東西——清脆的金屬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轟！”

絆索手雷爆炸，瞬間照亮了入侵者的身影。

“打！”

秦蘇一聲令下，兩側(cè)埋伏的士兵同時開火，交叉火力將日軍小隊完全籠罩。

后面的日軍還想增援，卻遭到預(yù)先布置的**陣地壓制。

短短十分鐘，夜襲以日軍留下二十多具**告終。

“大勝！

零傷亡！”

消息傳開，守軍士氣大振。

秦蘇卻沒有慶祝，他蹲在一具日軍軍官**前，仔細檢查其裝備和文件。

“這不是普通步兵，”他對楊瑞福說，“是特種作戰(zhàn)部隊。

日軍開始重視我們了。”

他從**上找到一張地圖，上面標(biāo)注著西行倉庫的結(jié)構(gòu)和防御弱點——有些甚至連他都不知道。

“有內(nèi)奸？”

楊瑞福震驚地問。

秦蘇搖搖頭：“更可能是日軍通過先進設(shè)備進行的偵察。

但我們內(nèi)部也可能有問題?！?br>
他想起前世秦軍中的趙國間諜，導(dǎo)致邊境多次行動失敗。

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清晨時分，對岸租界突然響起嘹亮的歌聲。

成千上萬的市民聚集在蘇州**岸，高唱《******》。

“起來！

不愿做**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筑成我們新的長城！”

歌聲跨越河流，傳入倉庫守軍耳中。

許多士兵熱淚盈眶，連受傷的傷員也掙扎著起身向?qū)Π毒炊Y。

秦蘇站在窗口，望著對岸的人群，心中澎湃。

前世他守護邊境，身后是無數(shù)秦國民眾；今生他守護上海，身后是西萬萬同胞。

歷史不同，但守護的意義相通。

突然，幾個學(xué)生模樣的人推著一艘小木船下水，試圖向北岸劃來。

船上裝滿慰問品和藥品。

“胡鬧！”

秦蘇又驚又怒，“日軍會開槍的！”

果然，日軍陣地響起槍聲，**打在船周圍的水面上。

“掩護他們！”

秦蘇毫不猶豫下令。

守軍立即開火壓制日**力點。

一場為了一艘小木船的激烈交火在蘇州河上展開。

最終，小船成功抵達北岸，兩名學(xué)生志愿者帶著物資爬進倉庫，第三名志愿者卻在返回時中彈落水，幸被守軍救起。

“為什么冒險？”

秦蘇質(zhì)問帶頭的學(xué)生，“太危險了！”

年輕學(xué)生滿臉激動：“你們?yōu)?*流血，我們送點東西算什么！

全上海都支持你們！

全國都支持你們！”

他遞給秦蘇一封信：“這是租界里愛國團體給您的信?！?br>
秦蘇打開信，里面除了致敬之詞，還警告了一個信息：日軍可能使用毒氣攻擊。

當(dāng)晚，秦蘇召集所有軍官開會。

“日軍可能使用毒氣，”他嚴(yán)肅地說，“我們必須做好準(zhǔn)備。”

軍官們面面相覷。

他們幾乎沒有防毒面具，更別說其他防護設(shè)備。

秦蘇卻己有對策。

前世秦軍對付敵軍毒煙的方法在現(xiàn)代依然適用。

“立即搜集所有毛巾和布料，用水浸濕，必要時用尿浸濕更好——水有限，但尿總是有的。”

他下令道，“**簡易防毒面罩?！?br>
“所有水源必須加蓋密封。”

“準(zhǔn)備大量肥皂水，毒氣沾染皮膚時可用以清洗?！?br>
命令一道道下達，守軍立即行動起來。

林婉之看著秦蘇熟練地指導(dǎo)士兵應(yīng)對毒氣攻擊，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這種知識遠遠超出普通軍官的訓(xùn)練范圍。

果然，第二天日軍發(fā)動了毒氣攻擊。

**的毒霧順著風(fēng)向倉庫飄來。

“毒氣！

防護！”

哨兵大喊。

守軍立即用濕布捂住口鼻，進入預(yù)先準(zhǔn)備的相對密封的防御位置。

秦蘇借鑒秦軍守城經(jīng)驗，命令士兵在窗口布置濕毯，減少毒氣滲入。

毒氣攻擊效果有限，只有少數(shù)士兵出現(xiàn)輕微中毒癥狀。

日軍見毒氣無效，隨即發(fā)動步兵進攻，卻遭到嚴(yán)陣以待的守軍迎頭痛擊。

當(dāng)晚，秦蘇正在指揮部研究地圖，楊瑞福突然跑來。

“副團長，我們抓到一個試圖往外發(fā)信號的可疑人物！”

秦蘇立即起身：“帶我去看。”

在地下室的一個角落里，一個被綁著的士兵低頭不語。

旁邊扔著一支手電筒——顯然是用來發(fā)信號的工具。

“他是三連的王小二，平時不多話，沒想到是個漢奸！”

楊瑞福憤恨地說。

秦蘇蹲下身，抬起那人的臉。

年輕的面孔上滿是恐懼和愧疚。

“為什么？”

他平靜地問。

士兵哽咽著：“他們抓了我娘和妹妹，說如果我不合作，就...”秦蘇長嘆一聲。

前世他也面對過類似情況，邊境守軍中總有被威脅利誘者。

“押下去，好好看守，但不要**?！?br>
他命令道，“戰(zhàn)爭結(jié)束時，他會受到公正審判?！?br>
楊瑞福不解：“副團長，這種叛徒不該就地**嗎？”

秦蘇望著窗外上海的夜色：“恐懼不是罪，懦弱也不是。

真正有罪的是利用他人弱點的人?！?br>
這話仿佛既是對現(xiàn)在說的，也是對兩千年前的自己說的。

深夜，秦蘇獨自巡視倉庫防線。

在東南角修復(fù)后的缺口處，他停下腳步，望著對岸租界的燈火。

林婉之悄然走近：“副團長似乎有很多心事?！?br>
秦蘇沒有回頭：“只是在想，戰(zhàn)爭讓人性變得如此復(fù)雜。”

林婉之沉默片刻，突然輕聲吟誦：“‘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br>
秦蘇下意識接道：“‘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這是杜甫的詩，但奇怪的是，他作為扶蘇應(yīng)該不知道唐代的詩句，而作為秦蘇則可能知道。

兩人都愣住了。

林婉之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副團長也喜歡杜甫？”

秦蘇迅速恢復(fù)平靜：“軍校時讀過一些?！?br>
他轉(zhuǎn)變話題，“林小姐似乎對古詩文很熟悉。”

“家學(xué)淵源。”

林婉之微笑道，再次露出那個玄鳥刺青。

這一次，秦蘇看得更加清楚。

那確實是大秦玄鳥，但翅膀的造型更加現(xiàn)代化，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似乎是“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他的心跳加速。

這不可能是一個巧合。

“林小姐的家族是...”他試探著問。

突然，日軍的炮火再次撕裂夜空。

新一輪進攻開始了。

秦蘇立即奔向指揮位置，臨走前深深看了林婉之一眼。

這個神秘女子，似乎與他跨越兩千年的重生有著某種聯(lián)系。

而西行倉庫的保衛(wèi)戰(zhàn)，也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