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斷斷續(xù)續(xù)下了兩天，終于在第三天清晨偃旗息鼓。

天空裹著一層灰蒙蒙的薄紗，潮濕的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黏在皮膚上，讓人莫名心慌。

林野靠在臥室墻根守了一夜，消防斧的木柄被手心的汗浸得發(fā)潮。

樓道里的動靜從后半夜開始變少，最后只剩下雨水從樓梯間窗戶滲進來的滴答聲，像瀕死者的喘息。

天剛亮，她就摸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街道積水退了大半，幾只喪尸正拖著僵硬的腿游蕩，青紫色的皮膚在灰光下泛著死氣，有的還掛著碎布和腐肉，卻沒形成大規(guī)模尸群。

“就是現(xiàn)在?！?br>
林野咬了咬牙，把背包甩到肩上，里面裝著兩瓶水和兩袋壓縮餅干，消防斧別在腰后，金屬冷意透過衣料滲出來。

她輕手輕腳打開門，樓道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602室的門還關著，里面沒了哭聲，不知是住戶逃走了，還是成了門后的“鄰居”。

一路摸到1樓，她貼著大門玻璃往外掃——小區(qū)鐵門被撞得變形，幾只喪尸圍著翻倒的電動車撕咬，黑色的血混著雨水流進下水道。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沖出去，沿著墻根快速移動，目標是斜對面的惠民超市。

上輩子的經(jīng)驗告訴她，喪尸視力差，但聽覺和嗅覺極靈。

她盡量放輕腳步，可剛走到超市門口，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嘶吼。

“救我！

求你救我！”

林野猛地轉(zhuǎn)身，消防斧己經(jīng)舉到胸前——一個穿運動服的男人正往這邊跑，臉色慘白如紙，身后追著兩只喪尸，指甲上還掛著血污。

男人跑近時，她看清他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讓開！”

林野低喝一聲，不等男人反應，己經(jīng)迎著喪尸沖了上去。

她記得上輩子第一次殺喪尸時的手抖，可現(xiàn)在，消防斧揮出去的弧度穩(wěn)得驚人——第一斧砍中最前面喪尸的脖頸，“咔嚓”一聲脆響，喪尸腦袋滾落在地，黑血濺了她一身；第二斧首接劈在另一只喪尸的天靈蓋，喪尸應聲倒地，西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往下流：“謝……謝謝你！

我叫王浩，住3號樓，我老婆孩子還在家，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帶上我們？

我以前是健身教練，能搬東西，不會拖后腿！”

林野擦了擦臉上的血，眼神沒絲毫溫度：“我一個人?！?br>
說完轉(zhuǎn)身就往超市走，沒再看王浩一眼。

她忘不了上輩子，就是因為輕信了一個說要“一起活下去”的女人，最后被對方搶走物資，還差點推去喂喪尸——末世里，人心比喪尸更可怕。

超市玻璃門早被砸得稀碎，里面一片狼藉。

貨架倒在地上，零食、日用品撒了滿地，幾具**蜷縮在角落，看穿著像是超市員工。

林野握緊消防斧，一步步往里走，耳朵警惕地聽著動靜。

她先摸去食品區(qū)，把貨架上剩下的壓縮餅干、罐頭、巧克力往背包里塞，首到背包鼓得快拉不上拉鏈，才又去拿礦泉水。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嗚嗚”聲傳進耳朵，像小貓的叫聲，又像小孩的抽泣。

林野腳步一頓，順著聲音往倉庫方向走——倉庫門虛掩著，縫隙里透出點光。

她從背包里摸出手電筒，輕輕推開門，光柱掃過去，只見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蜷縮在箱子后面，懷里抱著個破布娃娃，臉上滿是淚水。

“別怕，我不傷害你?！?br>
林野放輕聲音，慢慢走過去。

小女孩嚇得往箱子后縮了縮，大眼睛里滿是驚恐，卻沒再哭出聲。

“你叫什么名字？”

林野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

“朵……朵朵?！?br>
小女孩小聲回答，聲音還在發(fā)顫。

“爸爸媽媽呢？”

朵朵的眼淚又涌了上來，搖著頭：“不知道……他們讓我躲在這里，然后就沒回來?！?br>
林野心里一沉——這孩子的父母，大概率是沒了。

她看著朵朵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上輩子在幸存者基地遇到的那個小女孩，也是這么大，最后卻在尸潮里被活活**。

她咬了咬唇，正想說話，倉庫外突然傳來喪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朵朵，抓緊我！”

林野一把拉起小女孩，往超市門口沖。

剛跑到門口，兩只喪尸就撲了過來，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野把朵朵護在身后，揮斧就砍，可沒等她喘口氣，更多喪尸從街道兩端圍了過來，足有七八只！

“躲在我后面，別亂跑！”

林野對朵朵喊，握緊消防斧沖了上去。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次揮斧都精準砍在喪尸要害，黑血濺得她滿身都是。

朵朵抓著她的衣角，嚇得渾身發(fā)抖，卻沒敢哭出聲。

終于，最后一只喪尸倒在地上，林野的手臂也酸得快抬不起來。

她剛想帶朵朵離開，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不是普通轎車的聲音，更像越野車，還夾雜著槍聲！

“有人？”

林野心里一動，拉著朵朵躲到超市貨架后面，探頭往外看。

只見一輛軍綠色越野車朝著這邊駛來，車身上滿是劃痕，車頂架著**，副駕駛上坐著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肩寬腿長，側(cè)臉線條凌厲，手里正舉著槍，對準遠處的喪尸。

“砰！”

一聲槍響，喪尸應聲倒地。

男人似乎察覺到什么，轉(zhuǎn)頭往超市這邊看過來，目光銳利如鷹，正好和林野的視線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