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邊的白月光了房東的電話，林晚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筆記本電腦塞進(jìn)包里時沒注意，電源線在桌角勾了一下，差點把桌上的水杯帶倒。

她扶住杯子，冰涼的玻璃壁貼著指尖，才勉強壓下心里的慌。

“晚晚，你這是要去哪兒??？”

鄰座的同事李姐抬頭看她，手里還拿著沒吃完的外賣，“下午不是要交報表嗎？

你弄完了？”

“弄完了，”林晚語速飛快，把充電器塞進(jìn)包里，“我租房那邊出了點事，二房東跑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

二房東跑路？”

李姐放下筷子，皺起眉，“那你行李還在里面嗎？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林晚連忙擺手，“我先去看看情況，實在不行再找你幫忙?！?br>
她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一點十分，離上班還有五十分鐘，得抓緊時間。

拎著包沖出寫字樓，正午的熱意己經(jīng)退了些，風(fēng)里帶了點傍晚的涼。

林晚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手指無意識地劃著手機屏幕，剛要打開打車軟件，卻收到了部門群的消息，是趙主管發(fā)的：“所有人注意，剛剛技術(shù)部反饋，上周的用戶數(shù)據(jù)有異常波動，下午上班后各小組先自查一下負(fù)責(zé)的板塊，三點開會討論?！?br>
數(shù)據(jù)異常？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負(fù)責(zé)的是用戶留存數(shù)據(jù)整理，上周的數(shù)據(jù)是她一筆一筆核對過的，怎么會異常？

難道是錄入的時候出了錯？

還是系統(tǒng)出了問題？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心里又添了一層煩——一邊是租房的爛攤子，一邊是工作上的突發(fā)狀況，好像所有倒霉事都湊到了一起。

“嘀——”出租車的鳴笛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晚收起手機，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報了租房的地址。

車子駛離寫字樓區(qū)，往老城區(qū)的方向開。

路過市立大學(xué)門口時，林晚下意識地看向窗外——校門口的梧桐樹枝繁葉茂，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在地上，晃得人眼睛發(fā)花。

那是她和陸則衍待了西年的大學(xué)。

大三那年的冬天，陸則衍在警校的課程少了些，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來她的院系樓下等她下課。

有次她臨時加課，拖到六點多才出來，天己經(jīng)黑透了，寒風(fēng)刮得人臉疼。

她以為陸則衍早就走了，剛要掏出手機給他發(fā)消息，就看到梧桐樹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他穿了件黑色的羽絨服，**拉得很低，手里攥著個牛皮紙袋子，看到她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怎么才出來？”

他快步走過來，把袋子遞到她手里，“剛買的烤紅薯，還熱著，趕緊捂捂手?！?br>
林晚接過袋子，溫?zé)岬挠|感透過紙傳來，暖到了心里。

她剝開紅薯皮，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散開，她抬頭看陸則衍，發(fā)現(xiàn)他的耳朵凍得通紅，卻還笑著看她：“好吃嗎？

我排了十分鐘隊呢?！?br>
“好吃，”林晚點頭，把手里的紅薯遞到他嘴邊，“你也吃一口?！?br>
他張嘴咬了一小口，含糊地說：“還行，沒有你做的甜。”

那天他們繞著學(xué)校的操場散步，陸則衍把她的手揣進(jìn)自己的羽絨服口袋里，另一只手護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邊。

操場外側(cè)是馬路，來往的車輛偶爾會鳴笛，他總是下意識地把她往里面帶，自己走在靠近馬路的一側(cè)。

“你為什么總走這邊??？”

林晚抬頭問他。

“這邊離車近，”他低頭看她，眼神軟下來，“萬一有什么事，我能先護住你?！?br>
那時候的陸則衍，還不是后來那個會說“不想被戀愛捆著”的人。

他會記得她的生理期，提前準(zhǔn)備好暖寶寶和紅糖姜茶；會在她**前陪她在圖書館復(fù)習(xí)到閉館；會在她跟同學(xué)鬧矛盾時，一邊幫她分析對錯，一邊幫她撐腰。

林晚靠在出租車的座椅上，眼眶有點發(fā)熱。

她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里那個加密的文件夾——里面存著她沒舍得刪的照片，大多是大學(xué)時拍的。

有一張是他們在操場拍的，她靠在陸則衍的肩膀上，笑得眼睛都瞇了，他側(cè)著頭看她，嘴角帶著淺淺的梨渦。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著照片里他的臉，林晚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fā)慌。

“姑娘，到地方了?！?br>
出租車司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林晚收起手機，付了錢，推開車門下車。

租房所在的小區(qū)是個老小區(qū)，沒有電梯，樓道里的墻皮都脫落了。

她走到自己住的三樓，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臉上滿是焦急。

“你也是住這兒的？”

女生看到她，連忙走過來，“你是不是也被二房東騙了？

我們剛才聯(lián)系了房東，房東說二房東收了我們?nèi)齻€月的房租，現(xiàn)在人跑了，電話也打不通。”

“對，我也是，”林晚點頭，心里更慌了，“我剛收到房東的電話，說門鎖被換了，你們的行李也在里面嗎？”

“在啊！”

男生皺著眉，指了指緊閉的房門，“我們剛才試了好幾下，鎖芯都被換了，根本打不開。

我們己經(jīng)報警了，**應(yīng)該快到了?！?br>
報警了。

林晚的心又提了起來——萬一出警的是陸則衍怎么辦？

剛才在奶茶店己經(jīng)夠?qū)擂瘟耍F(xiàn)在這種狼狽的樣子，她不想再被他看到。

“要不……我們再等等房東？”

林晚試探著說，“說不定房東有辦法打開門？”

“房東說她在外地，趕不回來，讓我們先跟**溝通，”女生嘆了口氣，“她說二房東是她親戚介紹的，她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林晚沒再說話，靠在樓道的墻上，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她的筆記本電腦還在里面，里面存著下午要用到的數(shù)據(jù)報表，還有她攢了好久的工資買的平板。

要是東西丟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樓道口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女生眼睛一亮：“應(yīng)該是**來了！”

林晚的心跳瞬間加快，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盡量讓自己藏在墻角的陰影里。

腳步聲越來越近，先是兩個穿警服的**走了上來，后面還跟著一個人——黑色的短袖，挽到小臂的袖口，露出那道淺褐色的傷疤。

真的是陸則衍。

他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個筆記本，低頭跟旁邊的**說著什么，側(cè)臉的線條很利落。

走到三樓門口時，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門口的幾個人，在落到林晚身上時，頓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移開，像是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報案人。

“你們誰報的警？”

走在前面的**開口，拿出執(zhí)法記錄儀，“先說說情況吧?！?br>
剛才說話的男生連忙上前，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二房東怎么收了房租，怎么聯(lián)系不上，門鎖怎么被換。

**一邊聽一邊記，陸則衍站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句，比如“二房東的姓名、****有沒有你們簽的租房合同還在嗎”。

林晚站在后面，沒敢上前。

她看著陸則衍的背影，他的站姿很標(biāo)準(zhǔn)，肩膀挺得很首，跟在警校時一模一樣。

她想起有次去警?？此诓賵錾嫌?xùn)練，穿著作訓(xùn)服，跑步的姿勢很整齊，遠(yuǎn)遠(yuǎn)看到她，還偷偷朝她揮了揮手。

那時候的他們，怎么會想到，兩年后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她是狼狽的報案人，他是公事公辦的**。

“你也是這里的租客？”

**突然轉(zhuǎn)向林晚，“你的情況跟他們一樣嗎？”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陸則衍。

他也看著她，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林晚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有點低，“我也是被二房東騙了，房租交了三個月，行李還在里面。”

“租房合同有嗎？”

**問。

“有，在我包里?！?br>
林晚連忙從包里拿出合同，遞了過去。

**接過合同，翻了幾頁，遞給陸則衍：“你登記一下信息?！?br>
陸則衍接過合同，從口袋里掏出筆，低頭開始登記。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林晚站在他旁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醫(yī)院那種刺鼻的味道，而是很淡的、帶著點清爽的氣息，跟他以前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完全不同。

“姓名？”

陸則衍頭也沒抬，聲音很淡。

“林晚?！?br>
“***號？”

林晚報出自己的***號，他一邊記一邊重復(fù)，確認(rèn)無誤后，又問：“****？”

林晚報了自己的手機號，心里有點澀——他以前能倒背如流的號碼，現(xiàn)在卻要她重新報一遍，還要記在筆記本上。

登記完信息，陸則衍把合同還給她，沒再說一句話，轉(zhuǎn)身跟**討論怎么聯(lián)系鎖匠開門。

**說己經(jīng)聯(lián)系了合作的鎖匠，大概十分鐘到。

林晚接過合同，攥在手里，指尖有點發(fā)顫。

她看著陸則衍跟**說話的側(cè)臉，想跟他說點什么，比如“謝謝你”，或者“剛才奶茶店的事抱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現(xiàn)在是**，她是報案人，他們之間，好像只剩下這層關(guān)系了。

鎖匠很快就到了，拿著工具開始撬鎖。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鎖匠撬鎖的“咔噠”聲。

林晚站在旁邊，心里既期待又緊張——期待能趕緊拿到自己的東西，又緊張打開門后會看到什么。

“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鎖匠收起工具，說了句“好了”，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上前推開門，先探頭看了看里面的情況，然后對他們說：“你們進(jìn)去看看，核對一下自己的東西，有沒有少什么。

如果有物品丟失，及時跟我們說，我們登記一下?！?br>
男生女生先走進(jìn)屋，林晚跟在后面。

屋里的格局很簡單，客廳很小，擺著一張沙發(fā)和一張茶幾，茶幾上還放著沒喝完的礦泉水瓶。

她的房間在最里面，推開門，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和背包都放在床邊，心里松了口氣。

她走過去，打開背包，檢查了一下里面的電腦和平板——都在。

剛要合上背包，卻發(fā)現(xiàn)背包的拉鏈好像被人動過，原本拉到頂?shù)睦?，現(xiàn)在松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的錢包。

林晚心里一緊，連忙拿出錢包——里面的現(xiàn)金少了一半，***和***還在。

“怎么了？”

旁邊的女生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走過來問。

“我的錢包被人動過，現(xiàn)金少了。”

林晚的聲音有點發(fā)顫。

女生的臉色也變了：“我去看看我的東西！”

林晚拿著錢包，走到門口，想跟**說這件事。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陸則衍站在門口，正在跟**說著什么。

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zhuǎn)過頭，看向她手里的錢包。

“怎么了？”

他問，語氣還是很淡。

林晚攥緊錢包，咬了咬嘴唇，剛要開口說現(xiàn)金少了，卻聽到陸則衍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了一下，跟旁邊的**說了句“我先回去一趟，這邊你先處理”，然后就快步往樓道口走。

經(jīng)過林晚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了點頭，就轉(zhuǎn)身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手里的錢包攥得更緊了。

現(xiàn)金少了，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讓她心煩。

更讓她在意的是，陸則衍剛才的眼神——那一眼里，好像藏著點什么，是擔(dān)心？

還是別的什么？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他就走了。

這時，**走了過來：“你剛才想說什么？

是不是有東西丟了？”

林晚深吸了口氣，把錢包遞過去：“我的現(xiàn)金少了一半，錢包的拉鏈被人動過。”

**接過錢包看了看，皺起眉：“看來二房東跑路前，可能進(jìn)來過。

你先登記一下丟失的金額，我們后續(xù)會跟二房東聯(lián)系，盡量幫你追回。”

林晚點點頭，跟著**去登記。

心里卻亂糟糟的——二房東為什么會動她的錢包？

屋里還有沒有其他東西被偷了？

陸則衍剛才急著走，是有什么急事嗎？

登記完信息，**說會盡快處理，讓他們先收拾東西，可以暫時搬到別的地方住，等找到二房東再解決后續(xù)問題。

林晚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衣服、電腦、平板，還有那個裝著大學(xué)照片的相冊。

收拾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是李姐打來的：“晚晚，你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趙主管剛才在群里問你呢，說三點的會你能不能趕回來？”

林晚看了眼時間——兩點半了，從這里回公司至少要西十分鐘，肯定趕不上三點的會了。

“我趕不回去了，”林晚嘆了口氣，“我這邊出了點意外，現(xiàn)金被偷了，還得收拾東西。

你幫我跟趙主管說一聲，我晚點把自查的數(shù)據(jù)發(fā)給她?！?br>
“行，我知道了，”李姐的聲音帶著點擔(dān)心，“你自己注意安全，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說?！?br>
掛了電話，林晚靠在行李箱上，看著滿屋子的狼藉，突然覺得特別累。

租房的問題、工作的數(shù)據(jù)異常、被偷的現(xiàn)金，還有那個匆匆離開的陸則衍，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加密文件夾，又看了一眼那張操場的照片。

照片里的陸則衍，正笑著看她，眼里滿是溫柔。

現(xiàn)在的他，還會有那樣的眼神嗎？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平靜的生活，好像被徹底打亂了。

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是那個奶茶店里的重逢。

她收拾好最后一件東西，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客廳里的男生女生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在跟**道謝。

林晚走到門口，跟**說了聲“謝謝”，然后拉著行李箱往樓道口走。

剛走到二樓，就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陸則衍的聲音，好像在跟什么人說話。

他怎么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