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窩囊氣。
“睡吧。”我說。
老伴閉上眼，可我知道她睡不著。她的腿時不時抽一下，疼得她咬緊了牙關(guān)。
風(fēng)還在刮，柴房的溫度越來越低。我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我睡不著，就睜著眼，看著從門縫里透進來的那一點月光。
月光白的跟雪似的。
我心里想，老天爺要是長眼，就讓這狠心的兒媳婦遭報應(yīng)。
2 跪求暖氣餃子倒泔水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正房。
兒媳婦正在院子里喂雞，看見我來了，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走到她跟前，彎下腰，跪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不是剛花三萬塊住過院的老太爺嗎？給我跪啥？”
我沒抬頭，說：“秀芬，叔求你個事。”
“求我？”她把雞食盆往地上一放，叉著腰，“你花三萬塊住院的時候，咋不求我？你不是有本事嗎？有本事住柴房去?。　?br>我趴在地上，給她磕了一個頭。
“秀芬，英子的腿不行了，大夫說不能受涼。你行行好，把暖氣片接一根管到柴房，哪怕一天只供兩小時都行?！?br>她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嘲諷還是厭惡。
“你說啥？把暖氣接到柴房？”她笑起來，“你知道接一根管子多少錢不？你出錢??？你不是有錢住院嗎？”
我說：“我沒錢了，錢都花完了。”
“沒錢？”她走到我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沒錢你還住院？你咋不死在醫(yī)院里？”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疼。
我又給她磕了一個頭。
“秀芬，叔求你?！?br>她沒說話，轉(zhuǎn)身進了屋。
我跪在地上，不知道該怎么辦。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出來。豬肉白菜餡的，我聞著那味兒，胃里直抽抽。我跟老伴已經(jīng)三天沒吃過熱乎飯了，天天就啃兩個涼饅頭。
她端著餃子，走到我跟前，笑了一聲。
然后，她把餃子倒進了旁邊的泔水桶里。
餃子落進桶里，發(fā)出“噗”的一聲悶響。熱氣冒上來，白騰騰的。
“看見沒？餃子倒了也不給你們吃?！彼f，“死老頭子，趕緊滾，別臟了我的院子?！?br>我跪在地上，看著那桶里的餃子。
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