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那天，林清早早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種從胸腔里炸開的心跳把她從夢里硬生生拽出來的。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盞廉價的白熾燈管嗡嗡響著，像有一群**被困在里頭。
三點四十七分。
她側(cè)過身，對面那張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成一個直角。林瑤昨晚沒回來。練習(xí)室開放到凌晨兩點，林瑤一定是練到最后一批走的，然后直接睡在了藝人宿舍那邊——她最近常這樣。
林清摸出手機，屏幕亮度調(diào)到最低。
微博開屏是某化妝品廣告，她劃掉，搜索欄里鬼使神差跳出“林瑤”兩個字。她愣了下，沒點，退出去，打開微信。
置頂?shù)膶υ捒蚶?，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十一點零三分。
“睡了沒？”
她沒回。那時候她醒著，手機就在枕頭邊上，屏幕亮了，她看著那三個字，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林瑤的**，側(cè)臉，逆光，睫毛上掛著亮晶晶的東西——一直看到屏幕自動熄滅。
她沒回。
四點零二分。
林清把手機扣在胸口，那塊屏幕硌著肋骨，有點疼。她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有人在打電話，壓著嗓子說“明天幾點妝發(fā)幾點千萬別遲到”。腳步聲遠(yuǎn)了，樓道盡頭的門開了又關(guān)，一切重新安靜下來。
四點零七分。
她閉上眼睛，用力閉，眼皮后面開始冒金星。她試著數(shù)羊，數(shù)到兩百多只的時候那些羊變成了人臉，一張一張的，有的笑著，有的哭，有的面無表情從她面前走過去。她看見自己站在人群里，臉被擠得變形，嘴唇張著，發(fā)不出聲音。
四點二十三分。
手機震了。
林清拿起來看，林瑤發(fā)的：“醒了沒？姐姐給你帶了豆?jié){，在休息室等你?！?br>六點五十一分。
林清盯著這行字，盯著那個笑臉表情，盯了很久。然后她打字：“醒了，馬上來?！?br>她發(fā)出去，掀開被子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瓷磚的涼意從腳底竄到膝蓋，她打了個哆嗦。
洗漱間只有她一個人。水龍頭是那種老式的，擰到底水流還是很小，她彎腰把臉湊上去，冷水激得她眼眶發(fā)酸。鏡子里那張臉有點腫，眼底有兩團青灰，嘴唇起皮。
她看了那張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