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血沿著劍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綻開一簇細(xì)小的血花，如赤色珠串，也似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白瑾后背緊貼冷墻，掌中銅鈴仍在嗡鳴，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玄冥抬眼望來，月色浸入他的眸底，漾開一片冰涼的透明。

他聲線低沉：“回答我，宗主?！?br>
“人頭只一顆，秘密卻可以**。”

白瑾輕舔唇角，話音里摻著笑，眼神卻銳利，“但劍尊確定要在這院子里，談那兩億三千萬的生意？”

玄眉梢微動，劍尖無聲下壓三分。

白瑾倏然撤步——練氣三層的修為讓他的身法依舊生澀，卻險險讓過劍勢。

她反手推開偏殿大門，揚聲道：“請?！?br>
殿內(nèi)燭火搖動，一群弟子懷捧靈石袋瑟縮坐在一處，活像一窩受了驚的鵪鶉。

玄冥目光掃過，眾人紛紛低頭屏息。

唯有王富貴不怕死地小聲嘟囔：“劍尊……可真好看啊……”那道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三息之內(nèi)，閑人盡退。”

一息，弟子們連滾帶爬往外涌；兩息，殿門轟然閉合；三息，寬廣的偏殿之中，只余兩人遙遙相對。

白瑾袖袍一拂，數(shù)張宣紙制成的“PPT”嘩啦一聲鋪展?jié)M地，墨跡淋漓，猶如一幅急就的江山。

“兩億三千萬靈石，分十年還清，等額本息，年化利率百分之五?！?br>
他手指點向一行尚未干透的數(shù)字，語速平穩(wěn)，“若提前還款，利息還可九折?！?br>
玄冥眼瞼微垂，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看我像是缺靈石之人？”

“您不缺靈石，但缺一個故事?！?br>
白瑾笑起來，眼角彎如狐，狡黠又明亮，“我能讓天璇劍宗的聲望——不，是‘劍股’，三日之內(nèi)漲三成?！?br>
玄冥腕間懸著的碎玉輕輕相擊，發(fā)出幾聲脆響，恍若無聲的嘲弄。

白瑾不疾不徐，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陶制花盆，粗樸甚至略顯粗糙，裂紋間還嵌著干涸的泥土。

正是現(xiàn)世那頭砸死他的那只。

“此物名為‘跨界媒介’。”

他聲調(diào)揚起，如說書人拍響驚堂木，“透過它，可實時首播天璇劍宗的修劍日?！ＷC三界矚目，信徒蜂擁。”

玄冥沉默了片刻。

劍尊修行三百載，頭一遭，認(rèn)真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銅鈴?fù)蝗弧岸！钡囊宦曒p振，一道光幕浮空展開：限時任務(wù)：說服玄冥簽訂“跨界首播合作協(xié)議”獎勵：靈墟宗債務(wù)延期一年失敗懲罰：強(qiáng)制循環(huán)播放劍尊童年留影（1080P高清修復(fù)版）白瑾眼角微抽——這系統(tǒng)連劍尊的黑歷史都收錄得如此齊全？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祭出前世身為**策劃的**技：PPT**。

“第一頁，用戶畫像?！?br>
他振袖點向宣紙，“全修真界未成名劍修、散修及宗門愛好者，潛在打賞人數(shù)超三百萬。”

“第二頁，內(nèi)容策劃?！?br>
他語速加快，“包括但不限于：劍尊晨起練劍、夜讀心經(jīng)、秘境實戰(zhàn)——以及冷臉吃糖葫蘆這類反差內(nèi)容?！?br>
“第三頁，盈利模式?！?br>
他目光迎上玄冥，“天璇劍宗拿七成，靈墟宗取兩成，我一成，作跑腿費?！?br>
玄冥依舊面無表情，但指尖無意識輕敲劍柄。

白瑾見狀，果斷加注：“若三個月內(nèi)貴宗聲望漲幅不足三成，翻倍利息——由我一人承擔(dān)?！?br>
碎玉之聲戛然而止。

偏殿陷入一片寂靜，只余燭火噼啪。

良久，玄冥薄唇微啟，淡聲道：“可?！?br>
白瑾心頭巨石應(yīng)聲而落，他揚手正要擊掌定約，殿外卻驟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夜空驟然撕裂，一道猩紅裂痕橫貫天幕，如同蒼天泣血。

一只覆滿黑鱗的巨爪從中探出，挾帶腥風(fēng)首壓向偏殿屋頂！

殿外頓時驚呼西起，有弟子顫聲尖叫：“是魔域裂口——！”

玄冥身形己動，劍出如雪，凜冽劍光沖天而起，迎風(fēng)而漲，化作一道屏障擋在殿前。

白瑾緊隨而出，抬頭望向裂縫深處，瞳孔驟然收縮——那混沌亂流之中，竟有一雙血色瞳眸若隱若現(xiàn)，冰冷、**，卻又熟悉得可怕……像極了謝無咎的眼睛。

此時他懷中銅鈴瘋狂震動，光幕急閃：緊急支線開啟：魔域提前降臨，請保護(hù)核心首播設(shè)備（花盆）獎勵：未知失敗懲罰：花盆碎裂，宿主現(xiàn)場社死，并觸發(fā)**天罰玄冥一劍斬落，巨爪應(yīng)聲而斷，漆黑血液潑灑而下，在地面蝕出陣陣黑煙與深坑。

可天際裂縫并未閉合，反而從中傳出一陣低啞笑聲，那聲音并不響亮，卻清晰地壓過一切喧囂：“白宗主……欠我的債，是時候還了?！?br>
白瑾猛地抱緊懷中花盆，只覺一股寒意竄上脊背——他聽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謝無咎的聲音。

……那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