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子和王翠花的腳步聲剛消失在院門口，李秀蘭抱著姜甜甜的手就控制不住地發(fā)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甜甜軟乎乎的頭發(fā)上，涼絲絲的。

“都怪娘沒用……那兩個雞蛋，是我攢了半個月，想給你補身子的……”她把臉埋在甜甜頸窩，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發(fā)燒那兩天，水米不進，娘看著你小臉蠟黃，心都要碎了……好不容易蒸了碗雞蛋羹，還被搶走了……”姜老實蹲在炕沿邊，粗糙的大手攥著旱煙桿，卻沒點著。

他抬頭時，眼角的皺紋里都藏著***，看著妻女，喉結(jié)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秀蘭，別哭了，是我沒本事。

等明天天不亮，我就去后山，說不定能挖著點野菜，運氣好還能撿著野兔子，到時候給你和甜甜燉肉吃?！?br>
“后山哪有那么好去？”

李秀蘭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前兒個老**的小子去后山，腳都崴了，再說現(xiàn)在天旱，野菜都沒幾根……”甜甜靠在李秀蘭懷里，小身子被她抱得緊緊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胸腔里的委屈和無力。

她心里也堵得慌，這張婆子也太過分了！

偏心小叔家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還有王翠花，跟個跟屁蟲似的，仗著婆婆撐腰，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她偷偷轉(zhuǎn)動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打量著這屋子——土坯墻被煙火熏得發(fā)黑，墻上糊的舊報紙都卷了邊，印著“農(nóng)業(yè)學大寨”的字樣；炕上鋪的席子破了好幾個洞，露出里面的稻草；墻角堆著幾個豁口的陶罐，除此之外，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這就是原主的家，窮得叮當響。

肚子又開始“咕嚕咕嚕”叫，甜甜下意識地用意念探進空間，那口小小的泉眼還在冒著泉水，她捧著一捧，用意念送進嘴里。

甘甜的泉水滑過喉嚨，瞬間驅(qū)散了不少饑餓感，連身上的酸軟都減輕了幾分。

靈泉果然好用！

要是能把靈泉水摻進糊糊里，不僅能填肚子，說不定還能補身體！

甜甜心里盤算著，小腦袋瓜轉(zhuǎn)得飛快。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咚咚”的拍門聲，王翠花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李秀蘭！

開門！

趕緊開門！”

李秀蘭和姜老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姜老實嘆口氣，起身去開門，剛拉開一條縫，王翠花就擠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張婆子，手里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是小叔家的兒子，姜小寶。

姜小寶大概五歲，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小褂，手里攥著個空了的搪瓷碗，看到李秀蘭，立刻撇著嘴哭：“奶！

娘！

雞蛋羹不好吃！

我還想吃！

那個病秧子妹妹肯定還有！”

“你胡說什么！”

李秀蘭臉色一白，把甜甜往身后藏了藏，“家里就兩個雞蛋，都蒸成羹給你了，哪還有？”

“你騙人！”

王翠花立刻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圓，“我剛才看見你灶房里還有個雞蛋殼！

肯定是你藏起來了，想偷偷給這個丫頭片子吃！

李秀蘭，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把雞蛋交出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張婆子抱著姜小寶，也跟著幫腔：“秀蘭，你就別藏了。

小寶是咱們老姜家的根，他要吃，你就得給。

甜甜一個丫頭片子，餓兩頓沒事，別那么自私！”

“我沒有藏！”

李秀蘭急得臉都紅了，“那個雞蛋殼是之前攢的，想留著給甜甜做個小哨子玩的！

灶房里真的沒有雞蛋了！”

“你說沒有就沒有？

我得自己找找！”

王翠花說著，就往灶房沖，姜老實想攔，卻被張婆子擋住了。

“你攔著我干啥？

我看看還不行了？

難道你家還藏著金山銀山，怕人看？”

張婆子雙手往腰上一叉，擺出撒潑的架勢，“今天我還就不信了，非要找出個雞蛋來！”

甜甜被李秀蘭護在身后，看著王翠花在灶房里翻箱倒柜，把本來就沒幾件東西的灶房弄得亂七八糟，心里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這王翠花也太過分了！

明擺著就是找茬！

真當我們家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她眼珠一轉(zhuǎn)，突然掙開李秀蘭的手，邁著小短腿，奶聲奶氣地喊：“嬸嬸，你別翻啦！

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王翠花翻東西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甜甜，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問道：“你個小屁孩知道啥？

快說，在哪？”

張婆子也湊了過來，抱著姜小寶，盯著甜甜：“甜甜，你要是知道，就告訴奶奶，奶奶讓你吃口糊糊?！?br>
甜甜歪著小腦袋，看起來天真無邪，聲音軟乎乎的：“嬸嬸的柜子里，有白面饅頭！

昨天我看見嬸嬸偷偷給小寶吃，還不讓別人知道！”

這話一出，王翠花的臉“唰”地就白了，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口袋——那里面藏著她偷偷攢的兩個白面饅頭，是小叔去鎮(zhèn)上打工，偷偷帶回來給她和小寶的，連張婆子都沒告訴。

“你胡說！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王翠花急了，上前就要去捂甜甜的嘴，“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你住手！”

姜老實一把抓住王翠花的手腕，他平時老實，可此刻眼神里滿是怒火，“你想干啥？

甜甜才三歲半，你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再說，你要是沒藏饅頭，為啥這么激動？”

張婆子也愣了，她盯著王翠花：“翠花，甜甜說的是真的？

你真藏了白面饅頭？”

那個年代，白面饅頭可是稀罕物，只有過年過節(jié)才能吃上兩口。

張婆子自己都好久沒吃過了，一聽王翠花藏了，心里立刻就不痛快了。

王翠花被抓著手腕，又被張婆子盯著，頓時慌了神，支支吾吾地說：“娘，我沒有……是這小丫頭片子瞎胡說的……她肯定是記恨我拿了雞蛋羹，故意冤枉我……我沒有冤枉嬸嬸！”

甜甜仰著小臉，大眼睛里滿是“認真”，“昨天下午，我在嬸嬸窗戶底下玩，看見嬸嬸從柜子里拿出白饅頭，塞給小寶，還說‘別讓奶奶和大伯娘看見’！”

她故意把“大伯娘”三個字說得重了些——大伯娘是大房的，平時也受張婆子和王翠花的氣，要是讓大伯娘知道王翠花藏了白面饅頭，肯定也會有意見。

王翠花臉色更白了，她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居然看得這么清楚！

她想反駁，可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張婆子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最恨別人瞞著她藏東西，尤其是這么金貴的白面饅頭！

她放下姜小寶，伸手就去摸王翠花的口袋：“你給我拿出來！

那白面饅頭是家里的，憑啥你偷偷藏著？”

“娘！

別摸！”

王翠花想躲，可姜老實還抓著她的手腕，根本躲不開。

張婆子一把就從她口袋里摸出兩個用手帕包著的白面饅頭，還帶著點溫度。

“好啊你個王翠花！”

張婆子拿著饅頭，氣得手都抖了，“我還以為你多孝順，沒想到你居然背著我藏好吃的！

這饅頭，你給我交出來！”

姜小寶看見饅頭，立刻哭鬧起來：“我的饅頭！

那是我的！

娘，你快拿回來！”

王翠花急得快哭了，一邊掙扎一邊喊：“娘，這是**給我和小寶的！

不是家里的！

你不能拿！”

“啥你的我的？

嫁到老姜家，你的就是老姜家的！”

張婆子把饅頭揣進自己懷里，瞪了王翠花一眼，“今天這事沒完，等你男人回來，我非得好好說說他！”

說完，她又看了看姜老實和李秀蘭，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才還幫著王翠花搶雞蛋羹，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王翠花藏了白面饅頭，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她輕咳一聲，語氣緩和了點：“那個……老實啊，秀蘭，剛才是娘不對，不該搶甜甜的雞蛋羹。

不過你們也別往心里去，娘也是為了小寶好。

這饅頭我先拿走，回頭給你們也分點。”

說完，不等姜老實和李秀蘭說話，就抱著姜小寶，揣著饅頭，急匆匆地走了。

王翠花看著張婆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姜老實和李秀蘭，氣得跺了跺腳，也跟著跑了。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

李秀蘭看著姜老實，半天沒說出話來。

姜老實松開手，手腕上還留著王翠花掙扎時留下的紅印，他嘆了口氣：“秀蘭，剛才……謝謝你甜甜。”

要是沒有甜甜，今天這事還不知道要鬧到什么時候，說不定王翠花真能在灶房里翻出點什么，到時候更說不清楚。

甜甜仰著小臉，拉了拉李秀蘭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娘，嬸嬸壞，搶我的雞蛋羹，還藏饅頭?！?br>
李秀蘭蹲下來，抱著甜甜，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委屈，而是有點欣慰。

她摸了摸甜甜的頭：“甜甜長大了，懂事了。

娘以后一定好好努力，讓你能天天吃上雞蛋羹，好不好？”

“好！”

甜甜用力點頭，心里卻在盤算天天吃雞蛋羹哪夠？

我得想辦法讓爹娘過上好日子！

明天村里老把式要趕山，我一定要跟著去，說不定能找到寶貝！

她又用意念探進空間，看著那口泉眼和黑土地，心里有了主意。

她可以用靈泉水泡點種子，說不定能長得更快更好，到時候種在院子里，既能吃，還能賣錢。

就在這時，姜老實突然說：“秀蘭，我剛才聽村里的老周頭說，明天一早，李老把式要帶著村里的壯勞力去趕山，說是去后山深處看看，能不能挖著點山貨。

我想跟著去看看，說不定能挖著點人參、靈芝，賣了錢，咱們就能給甜甜買點好吃的了?！?br>
李秀蘭立刻皺起眉：“后山深處太危險了，聽說有野豬，還有蛇，你不能去！”

“我不去，咱們娘仨就得餓肚子。”

姜老實看著甜甜，眼神堅定，“甜甜還小，得補身子，你也不能一首這么苦著。

放心吧，我跟著李老把式，他經(jīng)驗豐富，不會有事的。”

甜甜心里一動，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明天趕山，我一定要跟著去！

有空間和感應能力在，肯定能找到好東西，還能保護爹！

她拉著姜老實的褲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爹，我也想去！

我能幫你找寶貝！”

姜老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甜甜還小，山里太危險，不能去。

等你長大了，爹再帶你去好不好？”

“我不！

我就要去！”

甜甜故意撅著小嘴，裝作生氣的樣子，心里卻在盤算明天一早，我就偷偷跟在后面，你們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

李秀蘭也勸道：“甜甜聽話，山里有大野豬，會咬人的，咱們不去啊?！?br>
甜甜表面上點點頭，心里卻己經(jīng)打定了主意。

她偷偷用意念從空間里捧出一點泉水，滴進旁邊的破碗里——那碗里還有點剩下的糊糊，她想試試，靈泉水能不能讓糊糊變得更好吃。

滴完泉水，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原本寡淡無味的糊糊，瞬間變得香甜起來，口感也細膩了不少。

靈泉果然厲害！

明天趕山，我一定要多帶點靈泉水，既能解渴，還能補充體力！

甜甜心里美滋滋的，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色，眼里閃著期待的光芒。

她知道，明天的趕山，將會是他們家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而那個藏在空間里的秘密，還有大山里的寶貝，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只是，她不知道，在院門外的墻角，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默默地看著屋里的一切。

那是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的小男孩，身形單薄，臉色有點蒼白，正是鄰家的顧琛。

他剛才路過，正好看到了王翠花撒潑的一幕，也聽到了甜甜說的那些話。

顧琛的眼神很冷，像山里的溪水，沒有一點溫度。

但當他看到屋里那個粉雕玉琢、敢跟王翠花“叫板”的小奶娃時，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這個叫姜甜甜的小丫頭，好像和村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樣。

（寶子們，甜甜明天能順利跟著趕山嗎？

她第一次進山會遇到什么寶貝？

顧琛又會在暗中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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