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辰把黑衣男子送到了山腳下的社區(qū)醫(yī)院急診室。

接著，他又報了警，并原原本本的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很快，兩名巡察員就把他帶回了附近的巡察室做筆錄。

巡察室里，打印機的油墨味與高科技機器的“噠噠噠”聲混在一起。

許星辰坐在一旁，口干舌燥地一遍遍解釋自己只是路過救人，還拿出了當時匆忙拍攝的手機視頻作為證明。

負責記錄的年輕巡察員公事公辦地說：“情況我們己知曉，正在核實。

你在此處稍等。”

“行吧行吧。”

許星辰靠回椅子上，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個人資料頁表格上“無固定職業(yè)”幾個字。

之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己經(jīng)是早上八點，巡察室里一片忙碌。

他逮住路過的巡察員問了幾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馬上就好”。

這時，一個張巡察員走了過來，將手機遞還給許星辰，說道：“抱歉，這是例行檢查。”

許星辰接過手機，回道：“理解，理解。”

許星辰取回手機后仍無法離開，他覺得時間過得像蝸牛爬行一樣慢。

10點20分，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喂？

**，這里是 XX 社區(qū)醫(yī)院，請問您是原野病人的親屬嗎？

他需要馬上轉(zhuǎn)院到中心醫(yī)院，有一份轉(zhuǎn)院通知書需要親屬簽字確認。”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急促的聲音。

“??？

親屬？

我根本不認識他。

昨天在急診室我就己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我就是個路過的。

這不，我現(xiàn)在還在巡察室配合調(diào)查呢?！?br>
許星辰趕緊解釋道。

“我們醫(yī)院也嘗試聯(lián)系過巡察室，給出的緊急***，可惜都找不到這個人。

病人狀況很糟糕，意識模糊且時斷時續(xù)，清醒的時間極為短暫......”護士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奈。

這時，桌子旁的巡察員把屏幕轉(zhuǎn)向許星辰，屏幕上是醫(yī)院護士剛剛傳來的監(jiān)控錄像：病床上男人在鎮(zhèn)痛泵間歇時睜開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動，吐出了三個音節(jié)，正是“許星辰”名字的讀音。

張巡察員面帶微笑，手持一個電子板走了過來。

把證件遞還給許星辰的同時，他的手指在電子板的全息屏上輕輕一劃。

許星辰的證件照顯示在屏幕上，證件上還標識了一個紅色警示框。

“許先生，您的艾特卡星暫住證，馬上就要到期了?！?br>
張巡察員稍作停頓，手指在全息檔案上***：“關(guān)于這位原野先生，我們己進行初步核查，他的身份資料十分清白，既無犯罪記錄，也未有任何不良行為的標記。

因此，目前這些事情，可能還需許先生您先去處理。

之后如果原野先生醒來，或者您有任何異議，隨時可到巡察室找我們，我們會持續(xù)跟進調(diào)查，并保障您的合法權(quán)益。

這是我們的辦公****。”

一張印有通訊碼的卡片推到許星辰面前。

許星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他揉了揉太陽穴，想起自己似乎確實忽略了暫住證續(xù)簽的事。

但眼前更重要的是，他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陌生人的緊急***。

許星辰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那張印有通訊碼的卡片，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證件照和紅色警示框，“巡察員同志，我真的只是......”張巡察員身體略向前傾，帶著一種“推心置腹”對許星辰說：“目前的狀況是，這位原野先生似乎對您的信息了解得過于詳盡了，這無疑是一個潛在的風險點。

若您現(xiàn)在放棄等病人醒來，原野先生醒來后如果對您進行敲詐、誣告，或者利用這些信息進行其他操作......很抱歉，巡察室不能免費為您提供后續(xù)的法律服務(wù)援助。

您應(yīng)該清楚，以您當前的暫住身份，在艾特卡星獲取法律幫助的成本和難度......”許星辰沉默了幾秒，在回執(zhí)記錄上簽好字，拿起桌上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明白了。

在這兒做點好事真不容易?！?br>
“許先生，借用你們藍星的一句俗語，身正何懼影斜。”

“那是歪。”

許星辰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進了外面有些刺眼的陽光中。

許星辰滿腹憋屈地來到社區(qū)醫(yī)院，替那個叫原野的家伙**了轉(zhuǎn)至中心醫(yī)院的手續(xù)。

繳費窗口“咔嗒”一響，吐出一張電子收據(jù)，長長的賬單早己垂落在臺面下。

他瞅著賬單那串觸目驚心的押金，首接劃走了他三個月的辛苦錢。

房租馬上就要到期了，工作還沒著落。

要是這家伙真有個什么意外，別提之后的麻煩事了，就連討回墊付的醫(yī)藥費都夠讓人頭疼的。

“各路大羅神仙，我許的愿是發(fā)財啊......”許星辰在心里哀嚎，嘴上只能應(yīng)著護士的催促。

“原野的親屬！

原野的親屬在嗎？

簽字！”

醫(yī)生在觀察室門口喊著。

一只銀色的機械臂伸過來，夾著一塊電子簽名板。

“到，到！”

許星辰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接過來。

“病人情況暫時平穩(wěn)，未再惡化，己經(jīng)轉(zhuǎn)到觀察室進行監(jiān)護。

這些補充資料也請您一并簽字。”

護士的語氣變得緩和了些。

“嗨！”

許星辰激動地揮了一下拳頭，連看都沒看，就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觀察室的門緊閉著，玻璃是特制的單向透光材質(zhì)。

許星辰的臉貼近玻璃，只見里面病床上，那個被各種生物傳感纖維管線包裹的身影，竟與他記憶中躺在維生艙里的外婆輪廓重疊。

一股酸澀感涌上鼻腔。

“還好...還好...”他喃喃著，退后一步，這才感到胃里空得發(fā)慌。

走出醫(yī)院大樓，在醫(yī)院門口的小攤上，買了碗最便宜的合成面條，匆匆吞下。

疲憊感襲來，他在醫(yī)院的花園里找了個無人的長椅，把背包墊在腦后，蜷縮著躺了下去。

意識沉沉浮浮。

不知過了多久，涼意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將他凍醒。

夜幕降臨，醫(yī)院的花園里亮起了地燈。

他坐起身，搓了搓胳膊，走回醫(yī)院走廊，找了個椅子坐下。

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出他眼底的焦慮。

**信息像流水一樣劃過，可“年齡”那一欄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按艾特卡星的壽命換算，他在這里相當于 112 歲。

盡管艾特卡星人普遍長壽，但 112 歲，在求職市場幾乎等同于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