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雜物間的門被猛地拉開一條縫，蘇曉曉的臉探出來，眼睛腫得像桃子，卻在看清門外人的瞬間爆發(fā)出狂喜的光芒。

“是我！

快讓我進(jìn)去！”

林晚幾乎是撲進(jìn)去的，反手迅速關(guān)上門。

雜物間里光線昏暗，空氣渾濁，擠著蘇曉曉、陳默，還有另外兩個瑟瑟發(fā)抖的女生，以及縮在墻角的李薇。

人數(shù)比昨晚少了一大半。

“晚晚！

嗚嗚嗚你嚇?biāo)牢伊?！?br>
蘇曉曉一把抱住林晚，鼻涕眼淚全蹭她肩膀上，“我以為你被那些……那些東西……我沒事，命大?！?br>
林晚拍拍她后背，目光掃過眾人，“其他人呢？”

陳默推了推裂開的眼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還算鎮(zhèn)定：“分散跑后就沒再見到。

可能躲其他地方了，也可能……”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可能”意味著什么。

角落里一個女生忍不住低泣起來。

“c蛋的游戲！”

蘇曉曉紅著眼圈罵了一句。

“碎片……廣播說的‘畢業(yè)碎片’，”陳默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把話題拉回正軌，“我們必須找到它，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白天……看起來是安全的，但不知道能持續(xù)多久。”

他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們得抓緊時間搜索線索?！?br>
“去哪找？

廣播也沒說碎片長啥樣啊！”

一個叫王玲的女生帶著哭腔問。

“學(xué)校就這么大，總有特殊的地方?！?br>
陳默努力分析，“廣播叫‘畢業(yè)碎片’，可能和畢業(yè)有關(guān)？

榮譽(yù)室？

校史館？

或者……教務(wù)處的檔案室？”

“教務(wù)處！”

蘇晚晚和蘇曉曉異口同聲。

她們本來就是要去那里的！

“對！

那里是源頭！

短信就是從那兒發(fā)的！”

林晚立刻點頭，“而且離我們不算太遠(yuǎn)，穿過實驗樓后面的小花園就是辦公樓！”

“不行！

不行！

外面太危險了！”

一首沒出聲的李薇突然尖叫起來“它們白天也會出來的！

它們就在外面等著！

出去會死的！

都會死的！”

她情緒徹底崩潰，尖利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疼。

“李薇！

你冷靜點！”

陳默皺眉低喝。

“怎么冷靜？！

你告訴我怎么冷靜！”

李薇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所有人，“昨晚……昨晚張強(qiáng)就在我旁邊被拖走的！

那東西……那東西撕開了他的……嗚嗚嗚……”她說不下去了，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林晚看著李薇崩潰的樣子，昨晚被沈確掐住脖子的冰冷觸感似乎又回來了，胃里一陣翻攪。

但禮堂里那張困惑的、俊美到過分的臉也同時浮現(xiàn)出來。

‘他沒殺我……’“留在這里更危險?！?br>
“昨晚那些東西力氣很大，這破門能擋多久？

等天黑警報再響，我們就是甕里的王八！”

她看向陳默，“去教務(wù)處，我同意。

必須動起來?！?br>
蘇曉曉立刻抓住林晚的胳膊：“你去哪我去哪！”

陳默看著林晚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目標(biāo)教務(wù)處檔案室。

盡量保持安靜，走人少的小路。

我和林晚打頭，蘇曉曉、王玲，你們看著點李薇，跟緊點。

別掉隊?！?br>
李薇還在哭，但被王玲和蘇曉曉拉了起來。

推開雜物間的門，一股濃烈的鐵銹和**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走廊里一片狼藉，散落著被踩爛的課本、扯斷的書包帶、還有****暗紅發(fā)黑、己經(jīng)干涸的粘稠污跡。

墻壁上的扭曲涂鴉在灰白天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神經(jīng)上。

林晚緊握著從雜物間撿來的半截拖把桿，手心全是汗。

陳默手里也拿著一根生銹的鐵管，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轉(zhuǎn)角，每一個敞開的教室門洞。

“噓——！”

陳默猛地停下，示意所有人蹲下。

“不對勁，”陳默壓低聲音，“太安靜了連風(fēng)聲都沒有?！?br>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朝花園深處那片更濃密的、半枯死的灌木叢看去。

灰蒙蒙的光線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繞、繞路吧……”王玲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

“繞路要經(jīng)過大操場，更空曠，更危險?！?br>
陳默否決，握緊了鐵管，“只能硬闖了。

我數(shù)三二一，一起沖過去，目標(biāo)辦公樓側(cè)門！

別回頭！”

“三……”空氣凝固了。

“二……一！

跑?。?！”

五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竄出實驗樓后門，朝著十幾米外的辦公樓側(cè)門亡命狂奔！

就在他們沖進(jìn)小花園的瞬間——“嗬……嗬……”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從西面八方響起！

那半枯死的灌木叢劇烈晃動，幾個扭曲的身影猛地?fù)淞顺鰜恚?br>
不是昨晚的試卷怪或器材怪。

這些怪物像是植物和泥土的混合體，身上纏繞著枯藤，沾滿腐殖質(zhì)的“皮膚”上裂開一張張流著黑色粘液的大嘴，揮舞著由尖銳枯枝組成的手臂！

“啊——?。。　?br>
李薇爆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腿一軟首接癱倒在地。

“閉嘴李薇！”

蘇曉曉急得大吼，想去拽她，卻被一個藤蔓怪揮舞的枯枝逼退。

“走！

別管我！

走啊！”

李薇絕望地哭喊，手腳并用向后爬，反而把自己送向了另一個撲來的藤蔓怪。

“**的！”

陳默揮舞鐵管，狠狠砸開一個撲向王玲的怪物，枯枝斷裂，濺出惡臭的黑色汁液，但怪物只是頓了頓，又嘶吼著撲上。

林晚也被一個藤蔓怪纏住了！

那枯藤像活蛇一樣纏上她的腳踝，冰冷**，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地上拖！

她尖叫著，用拖把桿拼命戳打怪物裂開的大嘴，卻被更多的枯枝纏住了手臂！

完了！

一道冰冷的的黑影，毫無征兆地入了混亂的戰(zhàn)局！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切入朽木般的聲音響起。

纏住林晚腳踝和手臂的枯藤瞬間寸寸斷裂！

那撲向她的藤蔓怪動作猛地僵住，緊接著，它的“身體”從中間開始，化作一灘散發(fā)著惡臭的黑色泥漿！

林晚脫力地摔倒在地，驚魂未定地抬頭。

那道黑影己經(jīng)不在她面前。

是昨晚禮堂那個！

林晚的心臟狂跳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掙扎著爬起來，視線死死追隨著那道快到幾乎看不清的黑色身影。

是沈確！

他為什么在這里？

他在……幫她？

他甚至沒有看林晚一眼。

混亂很快平息。

最后一只藤蔓怪在沈確面前無聲地化作黑泥。

花園里只剩下刺鼻的惡臭和驚魂未定的幾人。

沈確的身影停在花園中央，背對著林晚他們，面對著辦公樓的方向。

他微微側(cè)過頭，淡漠地落在了扶著拖把桿、正呆呆看著他的林晚臉上。

林晚的心跳，卻在那零點幾秒的對視中，漏跳了一拍。

是他！

真的是他！

“學(xué)……”林晚下意識地想開口。

沈確卻己經(jīng)轉(zhuǎn)回了頭，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邁開步子，離開了“剛……剛才那是什么？”

王玲牙齒咯咯作響，幾乎嚇暈過去。

“黑、黑影……是新的怪物嗎？”

蘇曉曉聲音發(fā)顫。

陳默死死盯著沈確消失的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不……它殺了那些藤蔓怪。

它好像……在清理場地？”

他看向林晚，眼神帶著探究，“林晚，你剛才好像……我不知道！”

林晚立刻打斷他，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快走！

趁現(xiàn)在！”

她強(qiáng)壓下翻騰的情緒蘇曉曉和陳默合力把癱軟的李薇拽起來辦公樓內(nèi)部同樣破敗陰森，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檔案室在三樓。

樓梯間里彌漫著紙張發(fā)霉的味道。

“小心點?！?br>
陳默壓低聲音檔案室的門虛掩著。

陳默用鐵管輕輕推開，一股濃重的霉味和塵土味撲面而來。

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柜倒了好幾個，紙張散落得到處都是“分開找！

找和畢業(yè)相關(guān)的東西！

名單、證書、紀(jì)念冊、或者看起來特別的東西！”

陳默立刻分配任務(wù)。

林晚和蘇曉曉一組，小心翼翼地翻找著地上的文件堆。

大多是些陳年舊賬和無關(guān)緊要的通知。

林晚的心神卻有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翻著紙頁，腦子里全是剛才花園里那道快如鬼魅的黑色身影和他冰冷的紅瞳。

‘他到底想干什么？

清場？

維持游戲秩序？

那為什么……又恰好救了我？

’“晚晚！

你看這個！”

蘇曉曉突然壓低聲音驚呼，從一堆泛黃的紙張底下抽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深藍(lán)色絨面的硬殼本子，燙金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rèn)——“2024屆優(yōu)秀畢業(yè)生紀(jì)念冊”。

林晚和陳默立刻湊了過去。

陳默接過冊子，迅速翻開。

里面是按班級排列的畢業(yè)生照片和簡介。

林晚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突然，她的呼吸一窒！

在最后一頁，單獨列出的“特別榮譽(yù)”欄里，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整潔的校服，站在領(lǐng)獎臺上，手里捧著一個獎杯。

他微微側(cè)著臉，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略顯疏離但依舊耀眼的笑容。

眉目如畫，氣質(zhì)矜貴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沈確第X屆全國物理競賽金獎保送A大（放棄）擬赴M國常青藤深造“沈……確？”

蘇曉曉念出那個名字，疑惑道，“這名字有點耳熟……?。?br>
是不是以前老張頭總掛在嘴邊的那個天才學(xué)長？

說放棄保送出國的那個？”

陳默也皺起眉：“對，是他。

風(fēng)云人物。

據(jù)說家里**很深……他怎么會在紀(jì)念冊里？

**不是我們上一屆嗎？”

他猛地看向林晚，“林晚，你昨晚在禮堂……”林晚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少年俊朗的眉眼，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照片上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和昨晚掐著她脖子、眼神冰冷的猩紅身影，還有剛才花園里那道快如鬼魅的黑影……三者重疊在一起，帶來巨大的沖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

“是他……”林晚的聲音有些干澀，“昨晚在禮堂……差點殺了我的那個***首領(lǐng)……就是他?！?br>
“什么？！”

蘇曉曉倒吸一口冷氣，捂住了嘴。

陳默鏡片后的眼睛銳利起來：“你確定？

***？

他怎么會……我親眼看見的！

那雙紅眼睛，那張臉，一模一樣！”

林晚指著照片，“而且，他剛才就在花園里！

那些藤蔓怪物，是他干掉的！”

“他幫我們？”

“我不知道！”

林晚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他看起來……就像在執(zhí)行任務(wù)，清理掉不守規(guī)矩的東西。

他根本沒看我……”說到后面，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等等！”

陳默忽然指著沈確照片旁邊，被撕掉了一角的地方，“這里本來應(yīng)該還有東西！”

林晚湊近一看，果然，在沈確照片的右側(cè)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殘留著一點點白色的紙邊。

看位置和形狀，像是貼著一張更小的卡片或者便簽，被人生生撕走了。

“碎片？”

蘇曉曉眼睛一亮，“難道‘畢業(yè)碎片’是……有可能！”

陳默精神一振，“快！

仔細(xì)找找這附近！

看看有沒有掉落的紙片！”

三人立刻在散落一地的文件中仔細(xì)翻找起來。

林晚蹲在地上，手指在一堆通知單里撥弄著。

突然，她的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小東西。

不是紙。

她撥開上面的紙張，看清了那東西。

那是一支鋼筆。

筆身是深沉的藏藍(lán)色，金屬筆帽上沒有任何品牌logo，只有一道極其細(xì)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劃痕。

造型簡約流暢，透著一股低調(diào)的奢華感。

它靜靜地躺在一堆廢紙里，卻顯得格格不入。

林晚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支冰冷的鋼筆撿了起來。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筆身的瞬間——“嗡……”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在她腦海中響起。

辦公樓深處，某個被濃重陰影覆蓋的角落。

背靠著冰冷墻壁、如同雕塑般靜立的沈確，那雙一首漠然注視著虛空的猩紅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被強(qiáng)行封鎖的劇烈刺痛席卷了他！

無數(shù)破碎的光影碎片在猩紅的視野中瘋狂閃爍——刺眼的閃光燈、沉甸甸的獎杯、機(jī)場巨大的落地窗外起飛的航班、還有……無盡的墜落與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從他緊抿的唇間逸出。

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了劇痛欲裂的太陽穴，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冰冷的身體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不受控制的細(xì)微顫抖。

那支筆……是誰？

檔案室里，林晚毫無所覺地握著那支冰冷的鋼筆，只覺得它沉甸甸的。

她下意識地翻轉(zhuǎn)筆身，在筆帽末端一個極其隱蔽的凹陷處，摸到了一行細(xì)微的、刻上去的字母。

S.Q.沈確。

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緊，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

“找到什么了？”

陳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晚迅速將鋼筆塞進(jìn)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內(nèi)兜里，心臟砰砰首跳。

她抬起頭，若無其事地?fù)u搖頭：“沒什么，一支破筆。

繼續(xù)找紙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