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應龍紋醒與驚蟄初試林燁是跑著回家的。

帆布鞋踩過雨后的積水，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他卻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地鐵站那陣詭異的聲音和胸口發(fā)燙的玉佩。

出租屋在老小區(qū)的六樓，沒裝電梯，他一口氣沖上去，掏鑰匙開門時，手還在止不住地抖。

“砰”的一聲帶上門，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第一時間摸向胸口——龍紋玉佩己經(jīng)恢復了常溫，但指尖能清晰感覺到，玉佩表面的紋路比之前光滑了許多，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原本模糊的龍鱗，此刻竟能摸到細微的凸起。

他慌忙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國風詭話”論壇的界面變了。

原本復古的云紋**變成了暗黑色，中央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羅盤，指針正微微顫動，指向屏幕左側。

他之前的游客賬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纏繞著閃電的龍紋標識，下面“試煉者：林燁，權限：驚蟄（未激活）”的字樣格外醒目。

更讓他震驚的是，論壇置頂欄多了一個新帖子，發(fā)帖人ID是“鎮(zhèn)靈司（巡游使）”，標題用醒目的朱紅色字體寫著：《歡迎新執(zhí)天者入閣——驚蟄試煉公告》。

林燁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進去。

試煉者：林燁試煉階段：初啟（驚蟄）試煉任務：子時之前，前往城南老槐巷，尋得“雷音石”并完成初步認主任務提示：老槐巷乃百年舊巷，近年拆遷大半，殘存區(qū)域“濁氣”漸生，低等“祟物”出沒，需以“春雷紋”自保。

雷音石伴雷而生，表面有天然閃電紋路，觸之有微麻感任務獎勵：激活“驚蟄·辨邪瞳”，解鎖“春雷紋”繪法（初階）失敗懲罰：應龍紋認主失敗，試煉者將被“濁氣”反噬帖子下面沒有任何評論，只有一行灰色的小字：“此帖僅試煉者可見，任務倒計時：1小時47分”。

林燁盯著“失敗懲罰”那行字，喉嚨發(fā)緊。

他想退出論壇，想把手機扔了，想假裝這一切都是加班太累產(chǎn)生的幻覺，可胸口的玉佩像是有感應般，輕輕跳動了一下，仿佛在提醒他——這不是幻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開論壇的“新人指南”板塊。

里面的帖子大多是關于“祟物濁氣節(jié)氣之力”的基礎介紹，發(fā)帖人ID五花八門，有“搬山道人賒刀人阿九”，還有之前見過的“鎮(zhèn)靈司小吏”。

根據(jù)帖子里的內容，“祟物”是由人類對傳統(tǒng)文化的遺忘、漠視，或是負面情緒滋生的“濁氣”凝聚而成，形態(tài)各異，力量強弱也不同；而“節(jié)氣之力”則是傳承自華夏老祖宗的守護力量，能凈化“濁氣”、對抗“祟物”，每個試煉者覺醒的第一個節(jié)氣之力，都與自身的“命格”相關。

至于他胸口的“應龍紋”，帖子里只有零星提到——“應龍乃上古神龍，掌風雨雷電，司西季輪回，應龍紋認主者，多為‘執(zhí)天者’命格，可執(zhí)掌二十西節(jié)氣之力”，具體信息卻語焉不詳。

林燁越看越心驚，同時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國風策劃案，想起奶奶生前總說“老祖宗的東西，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難道……這就是奶奶說的“用場”？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減少，林燁咬了咬牙，起身翻出抽屜里的紙筆——帖子里提到“春雷紋”需以朱砂繪制，可他現(xiàn)在沒有朱砂，只能先用紅墨水代替。

他照著論壇里“搬山道人”分享的“春雷紋”圖譜，一筆一劃地畫在紙上，線條歪歪扭扭，和他小時候畫的簡筆畫差不多。

“應該……能有用吧？”

他對著畫好的“春雷紋”小聲嘀咕，將紙折好塞進褲兜，又摸了**口的玉佩，深吸一口氣，拿起鑰匙出門。

晚上十一點多的街道很安靜，只有路燈和偶爾駛過的出租車。

林燁按照導航往城南老槐巷走，越靠近目的地，周圍的建筑就越破舊——老槐巷果然如帖子所說，大半己經(jīng)拆遷，只剩下幾棟搖搖欲墜的老房子，墻壁上爬滿了藤蔓，路燈也壞了好幾盞，昏昏暗暗的，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他剛走進巷子，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發(fā)燙，腦海里響起一個微弱的提示音：“檢測到微弱‘濁氣’，建議開啟‘初步感知’?！?br>
林燁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集中精神，想著“感知濁氣”，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變了——原本昏暗的巷子依舊昏暗，但空氣中多了許多細微的、灰色的“絲線”，像灰塵一樣漂浮著，黏在破舊的墻壁上、枯萎的樹枝上，甚至纏繞在地上的碎磚頭上。

這些“絲線”就是帖子里說的“濁氣”，而在巷子深處，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濁氣”格外濃郁，凝聚成一團模糊的黑影，正趴在墻上，啃食著什么。

林燁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握緊口袋里的“春雷紋”，慢慢靠近——那團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竟然是由無數(shù)張廢棄的英語培訓廣告單組成的！

廣告單上的“雅思保分托福速成”字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邊緣泛著黑色的霉斑，無數(shù)張廣告單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半人高的、沒有五官的怪物，正用“手”一樣的紙條，一點點**墻上殘存的“?！弊仲N。

那“福”字貼己經(jīng)褪色發(fā)白，邊角卷起，顯然是很久以前貼的，而那怪物每摳一下，“?！弊志偷环?，周圍的“濁氣”就濃一分。

“祟物……”林燁小聲念出這兩個字，腳步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石頭，發(fā)出“咚”的一聲輕響。

那怪物猛地頓住動作，“頭”一樣的廣告單團緩緩轉了過來，雖然沒有眼睛，但林燁能清晰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

緊接著，怪物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嘩啦”聲，像是無數(shù)張紙被同時撕碎，朝著他猛沖過來！

林燁嚇得轉身就跑，可他剛跑兩步，就想起口袋里的“春雷紋”。

他慌忙掏出那張紙，按照帖子里說的，將“春雷紋”對著祟物，大喊出從論壇上學來的口訣：“驚蟄啟戶，雷音驅邪！”

話音落下的瞬間，胸口的玉佩突然亮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銀光順著他的手臂流到紙上，原本用紅墨水畫的“春雷紋”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滋啦——”金光閃過，那沖過來的祟物像是被燙到一樣，發(fā)出一陣尖銳的“嘩啦”聲，身體瞬間向后縮了回去，組成它身體的廣告單邊緣，甚至冒出了細微的黑煙。

林燁愣住了——有用！

他看著手里泛著金光的“春雷紋”，又看了看那只不敢再靠近的祟物，原本慌亂的心臟慢慢平靜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涌上心頭。

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對抗那些“欺負”他的“東西”——哪怕這“東西”是個由廣告單組成的怪物。

“還……還敢過來嗎？”

他對著祟物揚了揚手里的“春雷紋”，聲音雖然還有點抖，但多了幾分底氣。

那祟物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最終發(fā)出一陣不甘的“嘩啦”聲，轉身朝著老槐樹的方向退去，重新趴在墻上啃食“?！弊仲N。

林燁不敢大意，握著“春雷紋”，慢慢朝著巷子深處走——雷音石應該就在老槐樹下。

他繞過祟物，走到老槐樹下，蹲下身仔細尋找，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石頭表面有幾道天然形成的紋路，像極了閃電，摸上去還有一絲微麻的感覺。

“這就是雷音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碰石頭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力量順著指尖涌入體內，與胸口玉佩的力量匯合在一起！

“嗡——”玉佩劇烈地顫動起來，表面的龍紋徹底亮起，銀光順著他的脖頸蔓延到臉頰，又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最終注入雷音石中。

雷音石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表面的閃電紋路亮起，與玉佩的光芒遙相呼應。

“驚蟄試煉完成。”

腦海里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獎勵發(fā)放：激活‘驚蟄·辨邪瞳’，解鎖‘春雷紋’繪法（初階）?！?br>
隨著聲音落下，林燁感覺雙眼一陣清涼，再看向周圍時，那些漂浮的“濁氣”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祟物體內“濁氣”的流動軌跡。

而關于“春雷紋”的繪制方法，也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清晰明了——他知道了用朱砂效果更好，知道了繪制時需要注入微弱的“靈氣”（就是剛才流過體內的那股氣流），還知道了“春雷紋”不僅能驅邪，還能貼在門上**“濁氣”進入。

他站起身，看向那只還在啃食“福”字貼的祟物，這一次，他沒有害怕，反而生出了一絲責任感——這只祟物是因為“?！弊仲N的“陽氣”減弱才滋生的，而“?！弊质抢献孀诹粝碌淖８?，不能讓它被毀掉。

林燁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手里的“春雷紋”，這一次，他沒有逃跑，而是朝著祟物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燁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復古工裝、背著黑色工具箱的男人，正站在路燈的陰影里，靜靜地看著他。

男人戴著一頂舊氈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手里拿著一把黃銅色的小刀，刀身上刻著奇怪的花紋。

兩人對視了幾秒，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轉身，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中。

林燁愣在原地，手里還舉著“春雷紋”——那個男人是誰？

是“國風詭話”論壇里的人嗎？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無數(shù)個疑問涌上心頭，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看向那只己經(jīng)察覺到危險、正準備逃跑的祟物，握緊了手里的“春雷紋”，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二十西歲之前，他是個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守護不了的社畜；但從現(xiàn)在開始，他是“執(zhí)天者”林燁，是能執(zhí)掌驚蟄之力、肅清“濁氣”的試煉者。

老祖宗的東西，他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