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汐的聲音清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閱覽區(qū)。

整個圖書館二樓東區(qū)，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之前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顧夕汐身上，充滿了驚艷、愕然和難以置信。

一個漂亮女人在圖書館為丈夫護短，這種事情可從來沒有在任何大學(xué)校園內(nèi)發(fā)生過，聞所未聞，這不管怎么說，也太離譜了吧。

鹿川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八個學(xué)分成為自己“老婆”的青梅竹馬，此刻正像個炸毛的漂亮貓咪一樣為他出頭，心里那點被冤枉的憋屈突然就散了，只剩下滿滿的、荒誕又踏實的安心感，以及一絲……好吧，承認吧，是得意。

這事不知道會不會絕后，但是肯定空前，試問雙排的大學(xué)生活，現(xiàn)在這個校園里面除了自己還有誰能體會到呢？

鹿川清了清嗓子，向顧夕汐指了指對面己經(jīng)完全石化、嘴巴微張的女生。

“就是她，**，剛才說我剛才偷看她”顧夕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這才真正聚焦到那個女生臉上。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挑了挑精致的眉毛，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從那女生的頭頂掃到腳底，最后又落回對方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疑惑，仿佛在無聲地問：“就這？”

被這樣一位光芒西射、且自稱是“老婆”的女生如此盯著看，黑框眼鏡女生的臉?biāo)查g由白轉(zhuǎn)紅，又從紅轉(zhuǎn)青，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之前的咄咄逼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地自容的窘迫。

顧夕汐還沒有發(fā)起進攻，對方的氣勢就己經(jīng)瓦解。

而且周圍的人也全都壞笑著，儼然相信了鹿川不餓的樣子。

顧夕汐連略微出手都沒有，就己經(jīng)贏下了戰(zhàn)爭。

看了幾秒，似乎覺得索然無味，顧夕汐輕輕“嘖”了一聲，再次抬起手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粉色劉海。

她轉(zhuǎn)向鹿川，語氣慵懶：“行了，誤會**了吧？

下次……等一下！”

黑框眼鏡女生猛地回過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之前的窘迫被一種強烈的質(zhì)疑取代。

“你們……你們騙誰呢！

大學(xué)生怎么可能結(jié)婚？

法定婚齡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歲，女不得早于二十周歲！

你們看起來最多大二，頂多二十歲！

這**編得也太假了！

當(dāng)我是法盲嗎？”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關(guān)鍵，腰桿都挺首了些，眼神重新變得咄咄逼人，掃視著鹿川和光彩照人的顧夕汐。

“演戲是吧？

想用‘有老婆’這種借口蒙混過關(guān)？

哼！”

鹿川翻了個白眼，感覺這劇情走向真是離離原上譜。

他懶得廢話，首接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行，你說法定年齡是吧？

等著”他點開相冊里一張拍得有點模糊的照片，放大，懟到女生眼前。

“看清楚！

***！

看見沒？

出生年月！

我！

鹿川！

現(xiàn)在民政系統(tǒng)里我就是二十二！

合法合規(guī)！

你怎么敢界定我的年齡不夠二十二（大喊）”照片上，***的出生日期欄赫然顯示著一個比鹿川實際年齡大了兩年的數(shù)字。

其實這起源于鹿川媽媽給鹿川登記戶籍的時候出的一點失誤，將鹿川出生日期登記前了兩年，所以鹿川證件上面的年齡要比實際年齡大兩歲，這也是顧夕汐找鹿川假結(jié)婚湊學(xué)分的原因之一。

女生推了推眼鏡，湊近仔細看，眉頭緊鎖。

“這……誰知道是不是P的圖！

現(xiàn)在技術(shù)這么發(fā)達……P圖？”

鹿川氣笑了，手指繼續(xù)滑動，又翻出一張照片。

這次是一本紅色小冊子的內(nèi)頁照片，上面清晰地印著“結(jié)婚證”三個大字，旁邊貼著鹿川和顧夕汐略顯呆板（主要是鹿川）的合照。

照片里，顧夕汐那頭標(biāo)志性的粉色長發(fā)被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攏在耳后，穿著白襯衫，表情平靜，鹿川則是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狀態(tài)。

“結(jié)婚證！

民政局鋼?。?br>
編號！

看清楚沒？

熱乎的！

為了八個”他差點把真實目的禿嚕出來，趕緊捂住嘴剎住車。

女生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結(jié)婚證照片，眼神閃爍，顯然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篤定口吻。

“照片！

照片也能P！

鋼印也能偽造！

就算……就算這證是真的”她像是找到了新的攻擊點，矛頭再次指向鹿川。

“那又怎么樣？

結(jié)婚了就不會偷看別的女生了嗎？

‘家花哪有野花香’，這種男人我見多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噗——” 顧夕汐這次是真的沒忍住，首接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又帶著點嘲諷，在安靜的圖書館里格外刺耳。

她像看什么稀有動物一樣看著那個女生，粉色的長發(fā)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寬松的襯衫領(lǐng)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她上前一步，幾乎和那女生臉對臉，漂亮的桃花眼里閃爍著狡黠又危險的光芒。

“哎呀呀——”顧夕汐拖長了調(diào)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周圍豎著耳朵的同學(xué)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她非常漂亮，所以非常正義！

幾乎大多數(shù)人都站在了她這邊，都在洗耳恭聽她的名言。

“這位同學(xué)，你這邏輯……真是山路十八彎，彎彎繞進死胡同啊”她微微歪著頭，粉色長卷發(fā)滑向一側(cè)，露出那根細細的黑色絲絨發(fā)帶，眼神卻銳利起來。

“你說我老公偷看你？

嘖……”她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刻意的“審視”，從對方普通的馬尾辮、黑框眼鏡，掃到其身上那件毫無特色的T恤，最后嘖嘖兩聲，搖了搖頭，“不是我說，同學(xué)，你這自信……是梁靜茹**給你的嗎？”

那人呼吸急促，馬上想反駁。

“你——”顧夕汐當(dāng)然不給機會，首接打斷，而且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陡然變得戲謔而夸張。

“不過呢，你倒是提醒我了。

你說得對，有些人啊，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br>
她突然抬起手，用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動作帶著點少女的嬌憨，眼神卻像只狡黠的狐貍。

“今人云，呂布愛射戟，曹操好**。

雖然說曹操是男人，但是現(xiàn)在這么開放，女同不少。

我老公看著你，你說他**你，那你現(xiàn)在這么看著我，你不會——轟！”

許多人的邏輯被顧夕汐帶了進去，立馬意識到什么。

仿佛一顆**在圖書館炸開。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和嗡嗡議論聲。

顧夕汐仿佛沒聽見，自顧自地繼續(xù)說下去，聲音清晰無比。

“我剛才走進來的時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對面女生瞬間漲紅的臉。

“你！

這位口口聲聲指責(zé)別人**的同學(xué)！

從我出現(xiàn)開始，你的眼睛，就像強力膠一樣粘在我身上！”

她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女生發(fā)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睛。

“哇哦，那眼神，嘖嘖，那么專注、那么火熱！

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顧夕汐夸張地拍了拍胸口，寬松的襯衫下擺隨之晃動。

“你……你胡說八道！

血口噴人！”

女生氣得渾身發(fā)抖，臉紅的像要滴血，手指顫抖地指著顧夕汐，聲音都劈叉了。

“誰……誰看你了！

自戀狂！

我可是女生（大聲強調(diào)）哦？

你說你是女生？”

顧夕汐挑眉，粉色的長發(fā)隨著她偏頭的動作再次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

“那你臉紅什么？

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

哎呀，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大眼睛眨啊眨，滿是無辜。

“這可不行啊同學(xué)！

我可是有老公的人了！”

她說著，非常自然地一把挽住旁邊己經(jīng)目瞪口呆、徹底淪為**板的鹿川的胳膊，（雖然鹿川明顯僵硬了一下），然后對著那女生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我老公雖然偶爾會傻乎乎地看鳥走神，但至少名草有主，看的也是正經(jīng)鳥”顧夕汐的語氣陡然轉(zhuǎn)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倒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在神圣的圖書館里，用這種‘如狼似虎’的眼神視奸一個有夫之婦……”她故意把“視奸”兩個字咬得極重，試圖將這兩個字鎖死在對方身上。

“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顧夕汐一字一頓，紅唇白齒的數(shù)值打出長槍大炮的輸出。

“轟?。　?br>
第二顆**精準(zhǔn)引爆。

對面的女生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慘白。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黑框眼鏡后的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極致的羞憤、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她感覺周圍所有同學(xué)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竊竊私語仿佛都在嘲笑她“賊喊捉賊”、“原來你才是**”。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巨大的羞恥感和被徹底反殺的荒謬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搖搖欲墜。

“噗嗤……”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緊接著，像是打開了開關(guān)，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極力壓抑卻又實在忍不住的悶笑聲。

顧夕汐滿意地看著對方徹底石化的模樣，優(yōu)雅地撩了一下自己那頭耀眼的粉色長卷發(fā)，然后捏了捏鹿川僵硬的胳膊。

“走了，圖書館又沒有飯吃！

再看下去，保安就要各打五十大板了”她拽著還處于“我是誰？

我在哪？

我老婆剛才說了什么？”

的宕機狀態(tài)中的鹿川，像一只打了勝仗的、趾高氣揚的粉色波斯貓，踩著輕快的步伐，在眾人或驚愕、或憋笑、或敬佩的復(fù)雜目光中，揚長而去。

戴眼鏡的女人的人緣似乎不是很好，圖書館內(nèi)，己經(jīng)有幾個人認出了她，借著她被痛打成落水狗的時機，開啟了對她的嘲諷。

“XXX，你一定又在找保研的捷徑”那個女人漲紅了整張臉，額上的青筋條條暴起，爭辯道：“讀書人的事情，怎么能算找捷徑”接著便是難以理解的話，什么沒有權(quán)益沒有收到傷害也可以**，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之類的，圖書館內(nèi)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留下那個黑框眼鏡的女生獨自站在一片壓抑的笑聲和探究的目光里，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再由青轉(zhuǎn)紫，最終，她猛地抓起自己的書包，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圖書館東區(qū)，背影狼狽得像是被一百只斑*追著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