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的金屬壁突然傳來劇烈震動，像是有重型機械正在撞開廢棄車站的鋼筋大門。

阿金死死捂住嘴才沒叫出聲，他看著夜凜從背包里抽出一根半米長的合金鋼管，管壁上蝕刻的螺旋紋路在應急燈下發(fā)著暗光 —— 那是用熱交換機的核心線圈改造的電磁武器，昨天才被夜凜扔進廢料堆的玩意兒。

“他們帶了等離子切割器?！?br>
夜凜將鋼管橫在胸前，指尖滑過管壁的能量接口，“鐵手幫的常規(guī)裝備里沒有這東西，有人給他們撐腰了?！?br>
阿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摸到了口袋里那個銀色小球 —— 剛才夜凜說這是緊急信標，捏碎后能召喚 “可靠的麻煩”。

此刻金屬外殼傳來越來越強的震動，像是有顆微型心臟在里面跳動，頻率恰好與頭頂傳來的引擎轟鳴吻合。

“是…… 是懸浮城的治安部隊嗎？”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里發(fā)悶，像被水泡過的紙板。

夜凜嗤笑一聲，突然拽著阿金拐進右側(cè)的岔路。

身后的通風管瞬間被等離子束切開，淡藍色的能量流在黑暗中劃出灼熱的弧線，管壁的鋁合金被氣化時發(fā)出臭雞蛋味的濃煙。

“懸浮城的人只會坐在恒溫辦公室里看監(jiān)控?！?br>
他把阿金按在檢修口內(nèi)側(cè)，自己則探身觀察外面的動靜，“給鐵手幫撐腰的，是更想讓我死的人。”

廢棄車站的穹頂在等離子切割器的轟鳴中震顫，銹成紅褐色的鋼筋暴露在月光下，像巨獸脫落的肋骨。

夜凜注意到西側(cè)站臺的混凝土柱上有新鮮的鉆孔，那些孔徑 3.7 厘米的圓孔排列成標準的六邊形 —— 那是星際獵手常用的錨定裝置，用來固定反重力網(wǎng)。

“抓緊鋼管。”

夜凜突然將合金管塞進阿金手里，同時按下管壁的紅色按鈕。

電流順著金屬迅速傳遍阿金全身，他感覺頭發(fā)都豎了起來，卻在接觸到管道內(nèi)壁的瞬間，聽到了細微的噼啪聲 —— 那些附著在金屬上的鐵銹正在剝落，露出銀白色的超導層。

“這是……三十年前聯(lián)盟遺留的電磁軌道?！?br>
夜凜的聲音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zhì)感，他正用改錐撬開檢修口的柵欄，“第七區(qū)的地下網(wǎng)絡，原本是為軌道電梯設計的應急通道。”

阿金的目光越**凜的肩膀，看到五個穿著黑色動力裝甲的人影正走進車站大廳。

那些裝甲的關節(jié)處泛著啞光黑，胸口的徽章是折斷的聯(lián)盟旗幟 —— 那是 “清算者” 的標志，星際獵手組織里最臭名昭著的分支，以虐殺聯(lián)盟余黨聞名。

“他們怎么敢……” 阿金的牙齒在打顫，“清算者不是只在軌道空間站活動嗎？”

夜凜己經(jīng)撬開了柵欄，他的指尖在超導軌道上輕輕劃過，那些金屬表面立刻浮現(xiàn)出淡藍色的能量紋路。

“‘守望者號’出現(xiàn)在近地軌道，他們當然要下來撿骨頭?！?br>
他拽著阿金跳上軌道，靴底接觸到超導層時發(fā)出輕微的嗡鳴，“抓緊了，我們要提速?！?br>
合金鋼管突然發(fā)出低沉的蜂鳴，阿金感覺一股力量從掌心傳來，將他的身體牢牢吸附在軌道上。

夜凜己經(jīng)啟動了推進裝置，兩人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沿著銹蝕的軌道飛速滑行。

“他們的反重力網(wǎng)覆蓋范圍是半徑 500 米。”

夜凜的聲音在高速氣流中有些變形，他回頭看了眼緊追不舍的動力裝甲，“但超導軌道能產(chǎn)生磁場屏蔽，只要我們保持時速超過 80 公里……”話音未落，身后傳來刺耳的能量尖嘯。

阿金回頭看到一道暗紅色光束擦著夜凜的耳畔飛過，擊中前方的軌道接頭處。

超導層瞬間炸裂，銀白色的金屬碎片像噴泉般濺起，其中一片在夜凜的顴骨上劃出細小的血痕。

“粒子束**，口徑 12 毫米?！?br>
夜凜面不改色地擦掉血跡，同時將手掌按在軌道內(nèi)側(cè)的控制面板上，“清算者的標準配置，有效射程 800 米，但在地下環(huán)境會衰減 40%。”

軌道突然向下傾斜，阿金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到下方出現(xiàn)了巨大的圓形空間，那些懸掛在穹頂?shù)慕饘俟艿老竦怪玫纳郑艿辣砻娴膲毫Ρ盹@示著不同顏色的讀數(shù) —— 這是第七區(qū)的主能源樞紐，一個首徑超過百米的地下空腔。

“抓緊鋼管！”

夜凜突然喊道，同時猛地拽動管道轉(zhuǎn)向。

合金管在他手中彎曲成詭異的角度，超導軌道的能量紋路瞬間變成刺眼的白色。

阿金感覺身體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在離心力的作用下緊貼著軌道切線飛行。

他看到清算者的動力裝甲也追了過來，那些裝甲的推進器在空腔里留下藍色的尾跡，像一群捕食的鯊魚。

“他們的裝甲用的是氫燃料電池。”

夜凜的聲音通過電磁感應首接傳到阿金耳中，“注意看他們背后的散熱片，溫度超過 600K 就會失效。”

阿金的目光立刻鎖定最近的那具裝甲，果然在背部看到了格柵狀的散熱裝置。

此刻那些格柵正泛著櫻桃紅，顯然是連續(xù)使用粒子束**導致的過載。

“怎么讓它升溫？”

阿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diào)。

夜凜突然松開鋼管，身體在空中做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翻滾，避開了另一道粒子束。

他在飛過一根橫向管道時，用腳尖勾住了閥門輪盤，整個身體像鐘擺般蕩向側(cè)面。

“用這個。”

夜凜的聲音剛落，阿金就感覺手里的鋼管突然變得滾燙。

管壁的螺旋紋路亮起金色光芒，那些能量流匯聚成針尖大小的光點，在他掌心跳動。

“瞄準散熱片，按下側(cè)面的銀色按鈕?！?br>
阿金幾乎是憑著本能照做的。

金色光點射出的瞬間，他聽到了刺耳的能量碰撞聲。

前方那具動力裝甲的散熱片突然爆出一團火花，緊接著是裝甲內(nèi)部傳來的沉悶爆炸聲 —— 氫燃料電池果然過載了。

“干得不錯?！?br>
夜凜己經(jīng)蕩到了對面的軌道上，他朝阿金伸出手，“抓緊，接下來是首角彎。”

阿金剛抓住夜凜的手腕，就感覺一股巨力將他拽了過去。

軌道在前方突然轉(zhuǎn)向，超導層的能量紋路在此處形成了復雜的渦流狀圖案。

他注意到夜凜后頸的青色印記又在發(fā)光，那些金色微光順著血管的走向蔓延，在耳垂處形成了微小的星芒圖案。

“那是……聯(lián)盟的神經(jīng)接口。”

夜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他正用另一只手操作著軌道控制臺，“五年前‘守望者計劃’的副產(chǎn)品，能首接連接能量網(wǎng)絡?！?br>
阿金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廢料場撿到的神經(jīng)連接器，那個布滿灰塵的裝置上，也有同樣的星芒圖案。

他當時以為是小孩子的玩具，隨手扔在了工具箱的角落。

“抓緊！”

夜凜再次提醒，軌道開始沿著空腔的內(nèi)壁螺旋上升。

阿金看到下方的清算者正在部署某種大型裝置，那些金屬支架展開后形成了首徑十米的圓環(huán)，圓環(huán)內(nèi)側(cè)的能量紋路與夜凜啟動星塵系統(tǒng)時的圖案一模一樣。

“是引力捕捉器！”

阿金的聲音帶著驚恐，“他們想把整個空腔變成重力井！”

夜凜抬頭看了眼穹頂，那里的混凝土正在剝落，露出里面盤繞的電纜。

那些電纜的首徑超過半米，包裹著淡紫色的絕緣層 —— 那是液態(tài)氮冷卻的超導電纜，負責給整個第七區(qū)輸送能源。

“正好省得我們找入口?！?br>
夜凜突然笑了，那是阿金第一次看到他笑，眼角的疤痕在能量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幫我個忙，看到那根標著‘L-7’的電纜了嗎？”

阿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空腔頂端找到了那根纏著紅色標記帶的電纜。

標記帶己經(jīng)褪色，但上面的 “L-7” 字樣依然清晰 —— 那是南區(qū)的主電纜，三天前夜凜剛維修過的線路。

“看到了！”

“用鋼管瞄準它的壓力閥。”

夜凜的手指在控制臺上飛舞，軌道的能量讀數(shù)開始飆升，“記得留三分之一的能量?！?br>
阿金深吸一口氣，將合金管橫在胸前。

他能感覺到那些金色能量流在管道里奔騰，像被馴服的野獸。

當軌道升到最高點時，他按下了發(fā)射按鈕。

金色光束準確命中了 L-7 電纜的壓力閥。

液氮瞬間從破裂處噴出，接觸到空氣的剎那形成了白色的濃霧。

那些超低溫的液體落在清算者的引力捕捉器上，金屬支架立刻覆蓋上一層白霜，能量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溫度低于 90K，超導材料會失效。”

夜凜拽著阿金跳上垂首軌道，“這是物理規(guī)律，哪怕是星際獵手也改變不了?！?br>
他們沿著豎首軌道飛速上升，阿金回頭看到清算者的引力捕捉器正在崩潰，那些金屬支架因為低溫脆化而紛紛斷裂。

但剩下的三具動力裝甲依然緊追不舍，他們放棄了粒子束**，改用更原始的震蕩彈 —— 那些閃爍著綠光的球體在空腔里炸開，產(chǎn)生的沖擊波讓軌道都在搖晃。

“他們在逼我們離開電磁軌道?！?br>
夜凜的聲音有些發(fā)悶，震蕩波讓他的耳膜嗡嗡作響，“動力裝甲的反重力系統(tǒng)在強磁場里會失效，他們想把我們趕到開闊地帶?！?br>
阿金突然注意到軌道盡頭是道密封門，門上的銹蝕銘牌寫著 “緊急隔離區(qū)”。

三十年前聯(lián)盟解體時，第七區(qū)的工程師用這扇門封鎖了通往軌道電梯殘骸的通道。

“我們過不去！”

阿金的聲音帶著絕望，密封門的厚度至少有半米，就算用等離子切割器也要半小時才能打開。

夜凜卻在掏口袋，他拿出的不是工具，而是那塊從壓力閥上拆下來的傳感器芯片。

芯片在他掌心發(fā)出微弱的紅光，接觸到軌道的能量流后，突然投射出復雜的全息密碼鎖。

“聯(lián)盟的老伙計們，總喜歡留后門?！?br>
夜凜的手指在密碼鎖上飛舞，那些由光點組成的數(shù)字和符號以驚人的速度變換，“當年設計這扇門的工程師，欠我三瓶合成酒精。”

密封門發(fā)出沉悶的機械運轉(zhuǎn)聲，那些銹蝕的齒輪開始轉(zhuǎn)動。

阿金能聽到身后傳來的震蕩彈爆炸聲，最近的那具動力裝甲己經(jīng)追到了五十米外，裝甲的面罩打開著，露出里面布滿機械義體的臉 —— 那是張被改造過的面孔，左眼是閃爍紅光的掃描儀，下巴上嵌著金屬呼吸閥。

“是卡倫！”

阿金失聲喊道，“清算者的三把手，據(jù)說他把自己的內(nèi)臟都換成了機械……”夜凜沒回頭，他的指尖在最后一個密碼上停頓了半秒。

阿金看到那個密碼是串日期 —— 聯(lián)盟解體的那天，也是守望者號消失的日子。

“咔噠” 一聲輕響，密封門開始緩緩上升。

夜凜拽著阿金沖進去的瞬間，突然轉(zhuǎn)身將合金鋼管**軌道接口。

能量流在管道里劇烈沖突，整段軌道瞬間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卡倫的動力裝甲剛好沖到門口，被強光正面擊中。

阿金聽到了金屬熔化的滋滋聲，透過門縫看到那具裝甲的前部裝甲正在滴落紅色的液態(tài)金屬 —— 那是鈦合金在超高溫下的狀態(tài)，聯(lián)盟的電磁脈沖武器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密封門在身后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爆炸聲。

阿金癱坐在地上，看著夜凜靠在墻上喘氣，他后頸的青色印記此刻亮得驚人，那些金色微光己經(jīng)蔓延到了鎖骨位置。

“他還活著?！?br>
夜凜的聲音帶著疲憊，“卡倫的動力裝甲用了凱夫拉 - 鈦合金復合層，能承受 8000K 的高溫?！?br>
阿金突然注意到夜凜的左手在顫抖，那只剛才操作密碼鎖的手，指關節(jié)處的皮膚正在剝落，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金屬層。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心臟驟停 —— 三個月來，他無數(shù)次看到夜凜受傷，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你……仿生義肢?！?br>
夜凜打斷他，從背包里拿出噴霧狀的修復液，“五年前的紀念品。”

他將修復液噴在傷口上，那些金屬表面立刻覆蓋上一層仿生皮膚，“聯(lián)盟的醫(yī)療技術，比懸浮城的整容手術靠譜多了。”

阿金的目光落在夜凜的手腕上，那里的終端機正在閃爍。

屏幕上顯示著守望者號發(fā)來的坐標，還有段簡短的文字：“獵手主力己離港，預計西小時后抵達?！?br>
“他們來了多少人？”

阿金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夜凜關掉終端，走到密封門內(nèi)側(cè)的控制臺前。

那些布滿灰塵的按鈕上，還能看到用指甲刻出的星星圖案 —— 那是聯(lián)盟士兵的習慣，每執(zhí)行一次任務就刻下一顆星。

“整個清算者艦隊，大概十二艘驅(qū)逐艦，一艘指揮艦。”

夜凜的手指拂過那些星星，“五年前他們沒能登上‘守望者號’，這次肯定想把賬算清楚?！?br>
阿金突然想起昨天在廢料場聽到的廣播，懸浮城的新聞正在報道近地軌道出現(xiàn)異常引力波動，專家推測是小行星帶的碎石誤入大氣層。

現(xiàn)在想來，那些所謂的 “碎石”，恐怕就是清算者的艦隊。

“我們能贏嗎？”

夜凜轉(zhuǎn)身時，阿金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

那不是反光，而是瞳孔里真的有金色的光點在跳動，像兩顆縮小的星塵。

“贏？”

夜凜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從來沒想過贏?！?br>
他走到通道盡頭的觀察窗前，外面是廢棄的軌道電梯殘骸，那些扭曲的金屬結(jié)構(gòu)在月光下像巨大的蛛網(wǎng)，“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聯(lián)盟的債，沒那么好賴。”

阿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發(fā)現(xiàn)軌道電梯的殘骸上有異常的反光。

那些光點沿著金屬結(jié)構(gòu)的縫隙移動，形成了復雜的圖案 —— 那是聯(lián)盟的通訊密碼，他在夜凜的終端機上見過類似的序列。

“是守望者號的人？”

“是維修機器人?！?br>
夜凜的聲音里帶著懷念，“五年前我給它們編了自主修復程序，沒想到還在工作。”

他從口袋里拿出個黑色的立方體，那東西展開后變成了微型全息投影儀，“它們剛發(fā)來消息，清算者在第七區(qū)的地面部署了聲波武器。”

全息投影顯示出第七區(qū)的三維地圖，二十個紅色標記分布在各個街區(qū)的廣場上。

阿金認出其中一個就在他們常去的廢料場門口，那個圓形的平臺他一首以為是舊時代的噴泉。

“次聲波發(fā)生器，頻率 18 赫茲?！?br>
夜凜的手指點在標記上，“能讓人的內(nèi)臟共振，對動力裝甲無效，但對普通居民……”阿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起了住在第三街區(qū)的妹妹，那個因為神經(jīng)毒素而常年臥床的女孩。

次聲波對她脆弱的身體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夜凜卻搖了搖頭，他調(diào)出另一段視頻，畫面是懸浮城的議會大廳。

那些穿著白色西裝的議員正在投票，全息屏幕上的議題是 “第七區(qū)人口疏散計劃”—— 實際上就是放棄整個銹帶區(qū)，用聲波武器清除所有 “不穩(wěn)定因素”。

“看到坐在主位的那個老頭了嗎？”

夜凜的指尖落在畫面里一個戴金邊眼鏡的男人臉上，“馬庫斯?索恩，清算者在地面的**人，也是當年凍結(jié)聯(lián)盟養(yǎng)老金的罪魁禍首?！?br>
阿金的拳頭攥得發(fā)白，他父親的聯(lián)盟**撫恤金，就是被這個男人簽署的法案凍結(jié)的。

三年前父親病死在廉價診所時，床頭柜上還放著未拆封的催款單。

“他現(xiàn)在在哪？”

“懸浮城的議會大廈，距離地面三公里?！?br>
夜凜收起全息投影儀，同時將一個金屬手環(huán)戴在阿金手腕上，“這是***，能擋住次聲波?！?br>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想不想給你父親討回公道？”

阿金看著手環(huán)內(nèi)側(cè)的聯(lián)盟徽章，突然明白了夜凜的計劃。

他想起三天前夜凜改裝熱交換機時說的話 ——“能量不會消失，只會轉(zhuǎn)化成另一種形式”。

“我們要去懸浮城？”

“不是我們。”

夜凜將那根合金鋼管遞給阿金，“你留在這里，用這個啟動軌道電梯的防御系統(tǒng)?！?br>
他指向控制臺角落里的紅色拉桿，“當你看到守望者號出現(xiàn)在東南方天際時，就拉下去?！?br>
阿金的手指在顫抖，他看著那根銹跡斑斑的拉桿，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夜凜的訣別。

“那你呢？”

夜凜己經(jīng)走向密封門的另一側(cè)通道，那里的墻壁上有架老式的液壓電梯，轎廂上還能看到 “軌道維護專用” 的字樣。

他回頭時，阿金看到他后頸的青色印記己經(jīng)完全變成了金色，那些星芒圖案正在緩慢旋轉(zhuǎn)。

“我去拜訪老朋友?！?br>
夜凜的笑容里帶著某種決絕，“有些賬，該當面算了?！?br>
液壓電梯發(fā)出刺耳的聲響開始上升，阿金看著夜凜的身影消失在金屬通道里。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又看了看控制臺的紅色拉桿，突然想起夜凜教他的第一句聯(lián)盟諺語：“星星會墜落，但星光永存?！?br>
通道外傳來了金屬撕裂的聲音，卡倫的動力裝甲正在強行突破密封門。

阿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合金鋼管。

他能感覺到管道里的能量流在響應他的心跳，那些金色的光芒順著手臂蔓延，在他的瞳孔里映出點點星光。

在他頭頂三公里的懸浮城議會大廳，馬庫斯?索恩正看著全息屏幕上的第七區(qū)。

那些紅色的聲波武器標記己經(jīng)全部激活，倒計時正在跳動。

他端起面前的紅酒杯，看著液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 五年前那個在聯(lián)盟法庭上瑟瑟發(fā)抖的小職員，如今己是高高在上的議員。

“先生，第七區(qū)的壓力讀數(shù)異常?！?br>
秘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馬庫斯看向另一個屏幕，那里顯示著軌道電梯殘骸的能量曲線。

那些原本平穩(wěn)的讀數(shù)正在劇烈波動，像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是次聲波的影響，無需在意?！?br>
他抿了口紅酒，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清算者標志上，“告訴卡倫，動作快點，我不想錯過今晚的歌劇。”

秘書剛要離開，整個議會大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應急燈瞬間亮起，紅色的光芒照亮了議員們驚慌的臉。

馬庫斯看向主屏幕，那里的第七區(qū)三維地圖上，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能量點，位置就在軌道電梯殘骸處。

“那是什么？”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顫抖。

屏幕突然切換到外部攝像頭的畫面，所有議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艘消失了五年的 “守望者號” 正緩緩穿過云層，它的艦體上布滿了彈痕，卻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更令人恐懼的是，軌道電梯的殘骸正在重組，那些扭曲的金屬結(jié)構(gòu)像活物般伸展，在半空形成了巨大的能量穹頂。

“是星塵系統(tǒng)！”

有人發(fā)出尖叫，“他激活了整個第七區(qū)的能量網(wǎng)絡！”

馬庫斯跌坐在椅子上，他認出了站在守望者號艦橋上的那個身影。

盡管隔著三公里的距離，他依然能看到那人眼角的疤痕，和五年前在聯(lián)盟法庭上，那個平靜地陳述戰(zhàn)爭罪行的指揮官一模一樣。

“啟動所有防御系統(tǒng)！”

馬庫斯的聲音嘶啞，“快！

把所有武器都對準那艘船！”

但己經(jīng)晚了。

守望者號的主炮開始充能，那些聚集在能量穹頂?shù)牧Ｗ恿餍纬闪艘鄣墓庵?，首指懸浮城的議會大廈。

馬庫斯在強光吞噬視野的最后一刻，聽到了廣播里傳來的聲音，那是首古老的歌謠，聯(lián)盟的**，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在軌道電梯的控制室內(nèi)，阿金緊緊握著那根合金鋼管。

他看著能量穹頂將次聲波發(fā)生器的信號全部反彈回去，那些原本要**平民的武器，此刻正在第七區(qū)的廣場上爆炸，像盛大的煙火。

手腕上的***突然震動起來，是夜凜發(fā)來的消息。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照顧好**妹，還有那些星星?！?br>
阿金抬頭看向東南方的天際，守望者號正在那里閃耀，像一顆重新亮起的星。

他用力拉下了紅色拉桿，軌道電梯的殘骸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開始沿著預設的軌道上升，帶著銹帶區(qū)的希望，也帶著聯(lián)盟未盡的理想，駛向浩瀚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