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順著后頸爬上來時，羅柏·史塔克猛地睜開了眼。

不是大學(xué)宿舍里空調(diào)外機的嗡鳴，也不是室友熬夜打游戲的鍵盤聲。

耳邊是帆布被雨水砸得咚咚作響的悶響，鼻尖縈繞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麥酒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怔怔地盯著頭頂粗糙的麻繩紋路，喉嚨發(fā)緊得像是被人扼住。

這不是他的身體！

手掌寬大，指節(jié)上結(jié)著厚厚的繭，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時，能感覺到一道舊傷疤的牽扯感。

“我的陛下？”

帳外傳來一個厚重的男聲，帶著北境人特有的粗糲鼻音，“您醒了？

弗雷家的信使還在帳外等著呢。”

陛下？

羅柏猛地坐起身，錦緞睡衣滑落肩頭，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傷痕。

那是奪旗之戰(zhàn)時留下的，是三叉戟河戰(zhàn)役時被流矢擦傷的，是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

他掀開被子撲到桌邊，抓起銅盆里的水狠狠潑在臉上。

冷水激得他一個激靈，銅鏡里映出的臉終于清晰起來：棱角分明的下頜，灰藍色的眼睛像北境的冰湖，額前的棕色卷發(fā)有些凌亂……這張臉?biāo)偈煜げ贿^，是《冰與火之歌》里那個年僅十六歲就扛起北境大旗，卻最終死在血色婚禮上的少年國王！

羅柏·史塔克！

而他，林越，一個昨晚還在宿舍里啃著薯片吐槽“羅柏戀愛腦”的普通大學(xué)生，現(xiàn)在成了這個注定要被割喉、頭顱被縫在冰原狼**上的悲劇主角。

“陛下？”

護衛(wèi)的聲音又近了些，帳簾被輕輕掀開一角，露出半個裹著狼皮斗篷的身影，“弗雷家的人說，瓦德大人己經(jīng)備好了婚宴，就等您和艾德慕爵士過去了?！?br>
弗雷家！

瓦德·弗雷！

血色婚禮！

這三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羅柏的天靈蓋上。

他想起書里的描寫：孿河城的宴會廳里，瓦德·弗雷摔杯為號，埋伏的士兵沖出來**他的親衛(wèi)。

他的母親凱特琳為了救他，割開了弗雷一個孫子的喉嚨，卻只換來他被亂箭**的結(jié)局。

他最忠誠的冰原狼灰風(fēng)，被關(guān)在籠子里亂刀砍死……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羅柏捂住嘴才沒吐出來。

他不是那個輕信“榮譽”和“盟約”的羅柏，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讓他等著?！?br>
羅柏開口時，聲音帶著屬于這具身體的沙啞，卻比記憶中更冷，“另外，去叫艾德慕爵士來?！?br>
護衛(wèi)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國王會是這個反應(yīng)，但還是躬身應(yīng)了聲“是”，帳簾重新落下。

羅柏跌坐在狼皮鋪就的矮榻上，心臟狂跳得像要沖破胸膛。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道最深的傷疤在皮膚下隱隱作痛。

那是真實的，溫?zé)岬?，帶著生命氣息的疼痛?br>
這不是夢。

桌上的銀盤里放著半塊沒吃完的烤羊肉，旁邊是北境貴族的紋章戒指，還有一卷攤開的羊皮紙。

上面是關(guān)于進軍路線的批注，字跡遒勁有力，正是羅柏·史塔克的親筆。

而羊皮紙最顯眼的位置，用紅墨水圈著一個地名：孿河城。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像是老式電視沒信號時的雜音。

緊接著，一行淡藍色的文字突兀地浮現(xiàn)在他眼前：狼脈契約系統(tǒng)激活中……10%…50%…100%綁定宿主：羅柏·史塔克（靈魂：林越）核心功能：忠誠度可視化、危險預(yù)警羅柏瞳孔驟縮。

系統(tǒng)？

穿越者的金手指？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眼前的文字突然變換，化作一個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清晰地列著幾個人名和數(shù)字：艾德慕·徒利：忠誠度85/100（狀態(tài)：穩(wěn)定，無背叛風(fēng)險）盧斯·波頓：忠誠度42/100（狀態(tài)：危險，背叛觸發(fā)條件：弗雷家族許以河間***）瓦德·弗雷：忠誠度28/100（狀態(tài)：高風(fēng)險，背叛觸發(fā)條件：羅柏攜主力進入孿河城）……最下面還有一行醒目的紅色文字：危險預(yù)警：孿河城（72小時內(nèi)進入，死亡率93.6%）羅柏死死盯著那行紅色文字，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93.6%的死亡率！

這就是系統(tǒng)給血色婚禮的答案！

帳簾再次被掀開，一個穿著徒利家族藍紅配色斗篷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紅潮。

正是艾德慕·徒利，羅柏的舅舅，那個因為被羅柏搶了婚，才導(dǎo)致弗雷家族懷恨在心的關(guān)鍵人物。

“怎么了，外甥？”

艾德慕**太陽穴，語氣帶著不耐煩，“弗雷家的信使都快把帳篷踏破了，你還叫我來做什么？

難道又要改主意不去了？”

在原本的軌跡里，正是羅柏堅持要去孿河城，為了給舅舅補辦那場被他攪黃的婚禮，才把自己和整個北境軍的核心送入了死亡陷阱。

羅柏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了往日的少年意氣，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他看著艾德慕——系統(tǒng)顯示忠誠度85，是目前最可靠的人。

但他不能說“弗雷要殺我們”，沒人會信一個突然“預(yù)知”未來的國王。

“舅舅，”羅柏拿起那卷羊皮紙，指尖重重敲在孿河城的位置，“你覺得，瓦德·弗雷真的會好好待我們嗎？”

艾德慕皺眉：“他敢不？

我們有盟約在身，他還等著和徒利家聯(lián)姻呢！”

“盟約是寫在羊皮紙上的。”

羅柏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風(fēng)，“人心是長在肚子里的。

你忘了我們?yōu)槭裁匆\河城？”

艾德慕的臉?biāo)查g漲紅：“當(dāng)然是為了我的婚禮！

為了彌補……為了讓他看到我們的‘誠意’。”

羅柏接過話頭，目光銳利如刀，“但誠意，不一定要把脖子伸到別人刀下?！?br>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帳簾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雨還在下，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卻又因為他的到來，開始偏離軌道。

“告訴弗雷家的信使，”羅柏的聲音透過雨幕傳回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會去孿河城?！?br>
“不僅我會去，還會帶五百親兵，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看著你，艾德慕·徒利，娶了他的女兒。”

艾德慕愣住了：“五百人？

是不是太多了？”

羅柏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多？

這五百人，將會是刺穿弗雷家心臟的利刃。

“不多。”

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對這個注定被改寫的命運，“剛好夠告訴所有人，北境之王，從不是待宰的羔羊?！?br>
腦海里的系統(tǒng)面板閃爍了一下，瓦德·弗雷的忠誠度數(shù)值微微跳動，從28變成了29。

羅柏冷笑。

很好，老狐貍，繼續(xù)裝下去。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