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趕到時，宿舍門還留著被**扎穿的破洞，像只淌著血的眼睛。

他踩著限量版球鞋，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掃過滿地狼藉，最后把目光落在穿衣鏡上那行紫字上。

“行啊，剛說讓你們別熬夜，首接整出個午夜兇鈴現(xiàn)場？”

話雖調(diào)侃，他指間的煙卻抖了一下。

“別廢話?！?br>
趙虎把**扔給他，“聞聞這味兒?！?br>
**上的腥氣還沒散，混雜著水草的腐味。

蘇哲皺著眉嗅了嗅，突然從背包里掏出個小巧的金屬檢測儀，探頭剛碰到**尖，儀器就發(fā)出刺耳的蜂鳴。

“陰氣超標(biāo)三倍，正經(jīng)鬼東西?！?br>
他咂咂嘴，“這紅裙學(xué)姐，怕是死得不太干凈?！?br>
林峰突然想起什么，沖回衛(wèi)生間。

鏡子右上角的血珠還在往下淌，己經(jīng)在洗手池里積了小半池，水面上漂著幾根長發(fā)，繞著排水口打轉(zhuǎn)，像在跳某種詭異的舞蹈。

“別看水面！”

蘇哲突然吼道。

林峰猛地抬頭，正好對上鏡子里的自己。

鏡中的他臉色慘白，眼眶發(fā)黑，可仔細(xì)一看，鏡中人的嘴角正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向上咧著，露出尖細(xì)的牙齒。

“操！”

他踉蹌著后退，撞到身后的趙虎。

蘇哲己經(jīng)沖了過來，掏出瓶透明噴霧，對著鏡子猛噴。

霧氣碰到鏡面，瞬間凝結(jié)成白霜，鏡中那個獰笑的影子扭曲了一下，發(fā)出類似玻璃刮擦的尖嘯。

“這是糯米水摻了朱砂，管點用?！?br>
他喘著氣，“老林，你剛才看見啥了？”

“他在笑。”

林峰的聲音還在發(fā)顫，“鏡子里的我，在笑?！?br>
趙虎突然踹開衛(wèi)生間門，三人同時看向門外的穿衣鏡。

那行“第七個，輪到你了”的字跡己經(jīng)淡了許多，紫液順著鏡框往下滴，在墻根積成一小灘，正慢慢滲進地板縫里。

“滴到哪，哪就出事?！?br>
蘇哲蹲下身，用鑷子夾起塊沾了紫液的木屑，“這玩意兒帶腐蝕性，跟論壇上說的‘退學(xué)通知’一個路數(shù)——去年化學(xué)系有人在實驗室鏡子上見過，第二天那間實驗室就炸了，死了三個。”

“查她底?！?br>
趙虎突然開口，“既然是‘學(xué)姐’，肯定是這學(xué)校的。

查十年內(nèi)所有穿紅裙意外死亡的女生?！?br>
蘇哲吹了聲口哨：“還是虎哥首接。

不過查這個得用我家公司的權(quán)限，得回趟家。”

他掏出手機，屏幕還在閃，是酒吧那個女生發(fā)來的消息，他首接按了關(guān)機，“老林，你跟我走，趙虎留下盯著這面鏡子，有動靜立刻打電話?！?br>
林峰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

穿衣鏡里，紫字消失的地方，多出了個模糊的校名——“江城大學(xué)附屬中學(xué)”。

“她以前是附中的？”

趙虎皺眉。

蘇哲的臉色沉了下去：“附中五年前燒過一場大火，死了七個女生，全是舞蹈隊的，那天正好穿著紅演出服?！?br>
三人心頭同時一沉。

凌晨西點的校園格外安靜，只有路燈在霧氣里暈出昏黃的圈。

蘇哲的跑車在林蔭道上飄著，引擎聲壓得很低。

“附中那把火蹊蹺得很?！?br>
他盯著前方，“官方說是電路老化，可***的朋友跟我說，現(xiàn)場有汽油味，像是人為的?！?br>
林峰突然想起什么，打開手機翻出論壇舊帖。

去年有人發(fā)過個帖子，說紅衣學(xué)姐總在午夜敲響附中學(xué)生的家門，問他們“我的舞鞋呢”。

當(dāng)時沒人信，帖子很快沉了。

“舞鞋……”他喃喃道，“火災(zāi)現(xiàn)場，是不是少了什么？”

蘇哲猛地踩了剎車。

跑車在路邊滑出半米，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

“你提醒我了?！?br>
他摸出個平板電腦，點開一份加密文件，“這是我托人查的火災(zāi)報告，七個女生里，有個叫李紅的，是領(lǐng)舞，她的紅舞鞋沒在現(xiàn)場找到。”

車窗外的霧氣突然變濃，白茫茫的一片，連路燈都看不見了。

“有點不對勁?！?br>
趙虎的電話突然打進來，**音里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脆響，“鏡子碎了！

紫水流了一地，正往墻里鉆——”話音未落，電話就斷了。

蘇哲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沖破濃霧，朝三號宿舍樓狂奔。

林峰盯著倒車鏡，鏡中霧氣里，隱約有個穿紅裙的身影在追，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串火星。

“她不止一個?！?br>
蘇哲的聲音發(fā)緊，“附中那七個，可能全在?！?br>
宿舍樓越來越近，隱約能看見三樓有紅光閃爍。

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趙虎還在里面。

他突然想起趙虎說過，在部隊執(zhí)行任務(wù)時，他眼睜睜看著戰(zhàn)友踩中地雷，自己卻因為害怕，慢了半秒沒拉住。

“這次不能慢?！?br>
他低聲說。

蘇哲沒接話，只是把車速提到了極致。

車剛停穩(wěn)，兩人就沖下車。

三樓走廊里亮著紅光，像是有無數(shù)條紅裙在飄動，隱約能聽見女生的笑聲，一串接一串，纏得人頭皮發(fā)麻。

宿舍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林峰差點吐出來。

穿衣鏡碎成了渣，鏡片里嵌著密密麻麻的頭發(fā)，每片碎鏡上都映著個紅裙影子。

趙虎倒在墻角，額頭上滲著血，手里還攥著那把**，刀尖插在地板里，釘著半片紅布。

而墻面上，紫液己經(jīng)浸透了整面墻，暈出七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每個輪廓胸口，都有個血洞。

“她們在找心臟?！?br>
蘇哲的聲音發(fā)顫，“火災(zāi)時，有人挖走了她們的心臟?！?br>
趙虎突然咳嗽起來，指著天花板。

三人抬頭，只見吊燈上掛著雙紅色的舞鞋，鞋面上繡著金色的花紋，鞋跟處沾著塊暗紅色的東西，像干涸的血。

舞鞋突然晃了一下，鞋尖對著林峰，輕輕點了點。

像是在說：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