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絕對的黑暗。

蘇洛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全身的骨頭都在扭曲變形。

他張開嘴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這里的空間似乎連聲音都能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他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

"肺里的空氣被擠得干干凈凈。

蘇洛蜷縮著干嘔，掌心銀紋微微發(fā)燙，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這**是哪兒？

"他掙扎著爬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巷道里。

兩側是高聳入云的混凝土墻，墻上爬滿了他從未見過的暗紅色藤蔓——那些藤蔓的葉片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擺動，像在呼吸。

抬頭望去，天空呈現(xiàn)出病態(tài)的紫紅色，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暗紅色的星子詭異地排成十字形。

"不是原來的世界了..."蘇洛渾身發(fā)冷。

他下意識摸向背包，卻發(fā)現(xiàn)只剩下一條斷裂的背帶——其他部分應該遺失在空間裂隙里了。

咕嚕?！亲影l(fā)出**。

他這才想起自己己經(jīng)快二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得先找點吃的..."巷子盡頭透出微弱的橘色燈光。

蘇洛拖著酸痛的身體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轉過拐角，他愣住了。

眼前是個破敗的小廣場，中央立著一盞老式煤氣燈。

燈下擺著幾張油膩的木桌，幾個衣著古怪的人正在喝酒。

最詭異的是——這些人頭頂都漂浮著不同顏色的光球。

"新來的？

"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蘇洛猛地轉身，看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婆。

她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亮得嚇人，頭頂懸浮著一顆墨綠色的光球。

"你、你好..."蘇洛下意識后退半步，"這是哪里？

"老太婆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交界地，小子。

迷途者的收容所。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蘇洛的頭頂："喲，銀色的，少見。

"蘇洛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頭頂不知何時也懸浮著一個光球——銀白色的，和他掌心的紋路一樣。

"餓了吧？

"老太婆從臟兮兮的圍裙口袋里摸出半塊黑面包，"兩個銅板。

""我沒錢..."蘇洛尷尬地說。

老太婆瞇起眼睛："那就用別的東西換。

"她突然抓住蘇洛的手腕，"空間系的小家伙，幫我個忙..."她力氣大得驚人，拽著蘇洛就往廣場邊緣走。

那里堆滿了破銅爛鐵，最顯眼的是個銹跡斑斑的保險柜。

"打開它。

"老太婆松開手，眼中閃著貪婪的光，"里面的東西分你三成。

"蘇洛皺眉："我為什么要——"話沒說完，肚子又傳來一陣絞痛。

他盯著那塊發(fā)霉的黑面包，咽了咽口水。

"...我試試。

"他蹲下來，掌心貼著保險柜冰冷的金屬表面。

銀紋微微發(fā)亮，他能感覺到內(nèi)部的結構——鎖芯、齒輪、彈簧..."集中精神..."蘇洛閉上眼睛。

嗡——銀光閃爍。

保險柜內(nèi)部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老太婆迫不及待地拉開柜門，里面滾出幾個臟兮兮的玻璃瓶。

她抓起一個對著燈光查看，渾濁的液體里泡著某種生物的胚胎。

"好東西！

"她咧嘴笑了，把黑面包塞給蘇洛，"說話算話，這些歸你了。

"蘇洛接過面包，發(fā)現(xiàn)底下還壓著枚生銹的銅幣。

"新手福利。

"老太婆眨眨眼，"去紅蝎子那兒換套衣服，你這樣子太扎眼了。

"蘇洛這才注意到自己的T恤和牛仔褲己經(jīng)破得不成樣子，上面還沾著可疑的黑色黏液。

"謝謝。

"他咬了口面包，差點把牙硌掉——這玩意兒比壓縮餅干還硬。

老太婆己經(jīng)抱著瓶子走遠了，背影活像只偷到魚的貓。

廣場另一頭傳來喧鬧聲。

蘇洛循聲望去，看見個掛著紅色蝎子招牌的帳篷。

門口排著長隊，都是些奇裝異服的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隊伍移動得很慢。

排在他前面的是個戴鳥嘴面具的高個子，背上背著個用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新人？

"鳥嘴人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蘇洛點點頭，隨即意識到對方可能看不見："是的，剛來。

""建議你別住廉租房。

"鳥嘴人指了指遠處一棟歪斜的公寓樓，"那里每晚都會少幾個人。

"蘇洛心頭一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鳥嘴人聳聳肩，"消失，再也不見。

"輪到他們了。

帳篷里坐著個獨眼壯漢，臉上紋著蝎子圖案。

"衣服，最小的號。

"蘇洛把銅幣放在桌上。

獨眼壯漢掂了掂銅幣，扔給他一套灰撲撲的粗布衣服和一雙破靴子："附贈一條忠告——天黑前找到住處。

"蘇洛換上衣服，意外地合身。

靴子雖然舊，但比他原來那雙漏水的運動鞋強多了。

天色漸暗，紫紅的天空轉為深絳色。

廣場上的人開始收拾東西，行色匆匆地離開。

蘇洛攔住一個頭頂藍光球的小男孩："請問哪里可以**？

"小男孩警惕地打量他："你有多少錢？

""就這個。

"蘇洛展示那枚銅幣。

"嘖。

"小男孩撇撇嘴，"只夠住一小時鐘點房。

"他指了指西邊，"瘸子杰克的倉庫，給錢就讓睡地板。

"蘇洛道了謝，快步向西走去。

街道越來越窄，兩側建筑也越來越破敗。

他路過那棟歪斜的廉租房時，聽見里面?zhèn)鞒銎婀值膯柩事暎袷悄撤N動物在哭。

瘸子杰克的倉庫是間半地下的棚屋，門口掛著盞忽明忽暗的油燈。

"一小時，一枚。

"柜臺后的老頭頭也不抬地說。

蘇洛遞上銅幣，得到一把生銹的鑰匙。

"最里面那間。

"老頭指了指幽深的走廊，"過時不候。

"倉庫里彌漫著霉味和汗臭。

蘇洛摸索著找到對應的門，鎖孔己經(jīng)銹死了，他不得不用空間能力把鎖芯震開。

房間小得可憐，只有一張草墊和一只破木箱。

蘇洛癱在草墊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掌心的銀紋突然劇烈閃爍。

"又來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空氣就裂開了一道細縫。

一只蒼白的手從縫隙中伸出，手指細長得不像人類。

"找到你了..."沙啞的低語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只手向他抓來，指甲漆黑如墨。

蘇洛本能地一拳揮出，銀光爆閃！

"啊！

"非人的尖叫聲中，那只手被空間之力絞得粉碎，化為黑煙消散。

裂隙閉合，留下一股腐肉燒焦的氣味。

蘇洛大口喘氣，心臟狂跳。

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為什么要找他？

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開門！

例行檢查！

"粗獷的男聲伴隨著重重的砸門聲。

蘇洛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他門前停住了。

"這間查過了嗎？

""查過了，空的。

""奇怪，明明檢測到能量波動..."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洛松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后背己經(jīng)濕透了。

他不敢再睡，抱著膝蓋坐在草墊上，盯著自己的掌心。

銀紋比之前更亮了，形狀也發(fā)生了變化，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到底怎么回事..."窗外，最后一絲天光也消失了。

黑夜降臨這個陌生的世界，而危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