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花了足足十分鐘，才弄明白手機充電的原理。

看著那根連接著“電”與手機的線，他指尖劃過充電頭，感受到一絲微弱卻穩(wěn)定的能量波動——這便是現(xiàn)代人口中的“電力”？

雖不如靈力精純，卻勝在穩(wěn)定易取，倒是個有趣的東西。

手機充上電后，他點開通訊錄，再次看向那個置頂?shù)摹敖憬恪薄?br>
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等待音持續(xù)了很久，久到林默以為這“手機”又出了故障時，一道帶著病氣的女聲終于響起，聲音輕得像風(fēng)中殘燭：“喂？

是小默嗎？”

林默喉頭微動，記憶里關(guān)于“姐姐”的碎片涌上來：林晚，比原主大五歲，原本是重點醫(yī)院的護士，一年前查出尿毒癥，辭去工作開始透析，父母早逝，姐弟倆相依為命，原主輟學(xué)送外賣，就是為了給她湊透析費。

“是我?！?br>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些，模仿著原主的語氣，“姐，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我沒事……昨天給你發(fā)消息你沒回，張哥又說你摔了？

傷到哪里沒有？”

“小傷，不礙事。”

林默避重就輕，目光掃過桌上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加起來不到五十塊。

原主的記憶里，下一次透析費要在三天后交，還差整整三千。

“那就好……”林晚的聲音松了些，卻又帶上了愧疚，“都怪我這病……小默，要不你別送外賣了，找個輕松點的活吧，我這病……別多想。”

林默打斷她，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好好養(yǎng)病?！?br>
電話那頭的林晚似乎愣了一下，弟弟的語氣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但她沒細(xì)想，只當(dāng)是摔了一跤后性子變沉穩(wěn)了，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便匆匆掛了電話——透析后的虛弱讓她連多說幾句話都費力。

掛了電話，林默捏著手機，指節(jié)微微泛白。

三千塊。

在修仙界，一顆最低階的淬體丹都能換一座城池，他曾隨手贈予下屬的靈玉，隨便一塊都夠普通人活幾輩子。

可如今，他卻要為這三千塊犯愁。

“呵。”

他低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這便是凡俗的難處么？

他起身換上原主那件印著“風(fēng)馳外賣”的藍色外套，口袋里揣上那幾十塊錢和***，決定先去那個“站點”看看——至少得把那輛“電動車”弄回來，總***雙腳在這偌大的城市里跑。

走出出租屋，巷子里彌漫著早餐攤的香氣。

林默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走到一個賣豆?jié){油條的攤子前，看著攤主麻利地打包，腦子里飛速檢索著記憶：要用“手機”掃那個叫“二維碼”的東西，或者付“現(xiàn)金”。

他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遞過去：“一份豆?jié){，兩根油條?！?br>
攤主是個中年大叔，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小林啊，今天氣色好點了？

昨天聽說你被車蹭了，沒事吧？”

看來原主在這里也算熟客。

“沒事?！?br>
林默接過早餐，指尖觸碰到溫?zé)岬乃芰洗睦锬浩鹨唤z暖意。

咬著油條走在人行道上，林默一邊消化著食物，一邊運轉(zhuǎn)起殘存的氣感。

他能感覺到，這油條和豆?jié){里幾乎沒有靈氣，只有最基礎(chǔ)的五谷精氣，聊勝于無。

但他還是細(xì)細(xì)煉化著那點微薄的能量——積少成多，總好過坐以待斃。

路過一家珠寶店時，他腳步頓住了。

櫥窗里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玉**飾，項鏈、手鐲、吊墜……在凡人眼里或許只是裝飾品，但在林默的感知中，這些玉石里，竟藏著一絲微弱的靈氣！

雖然比修仙界最差的下品靈石還要稀薄百倍，卻真實存在。

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地球并非完全沒有靈氣，只是被這些凡俗之物吸收、封存了起來。

“老板，這個多少錢？”

他指著一塊巴掌大的墨玉擺件，那里面的靈氣，是整個櫥窗里最濃郁的。

店員是個打扮精致的年輕女孩，瞥了眼林默身上的外賣服，眼神里掠過一絲不耐，語氣敷衍：“那個是和田墨玉，標(biāo)價三萬八，不買別碰?！?br>
林默眉頭微蹙。

他能看出這墨玉質(zhì)地普通，在修仙界頂多算塊廢料，竟要這么多“錢”？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離開。

三萬八，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和天文數(shù)字沒區(qū)別。

走到街角，一陣爭執(zhí)聲傳來。

“你這人怎么回事？

走路不長眼?。俊?br>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對著一個騎著三輪車的老漢嚷嚷，男人的褲腿沾了片油漬，老漢的車上放著幾個保溫桶，看樣子是送早餐的。

“對不住，對不住……”老漢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道歉，“我這就給您擦擦……擦？

你知道我這褲子多少錢嗎？

意大利進口的，你賠得起？”

男人推了老漢一把，老漢踉蹌著差點摔倒，車上的保溫桶晃了晃，灑出幾滴豆?jié){在男人的皮鞋上。

“你還敢弄臟我的鞋？”

男人頓時火了，伸手就要去掀老漢的三輪車，“今天不賠我五百塊，這事沒完！”

老漢急得快哭了：“我一天也掙不了五十塊啊……”周圍漸漸圍攏了些人，有人勸“算了吧”，也有人小聲議論“這明顯是訛人”，但沒人敢真的站出來。

林默本不想多管閑事。

在修仙界見慣了弱肉強食，凡人的爭執(zhí)在他眼里如同螻蟻打架。

但不知怎的，看著那老漢佝僂的背影和通紅的眼眶，他想起了記憶里原主被客戶刁難時的樣子——同樣的卑微，同樣的無力。

他走了過去，正好那西裝男的手要碰到三輪車車把。

“住手?！?br>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原本嘈雜的街角瞬間安靜下來。

西裝男轉(zhuǎn)頭看過來，見是個穿外賣服的年輕人，頓時更橫了：“你算哪根蔥？

想多管閑事？

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收拾？”

林默沒理他，只是看向那老漢：“老人家，走吧?！?br>
老漢愣了愣，看看林默，又看看西裝男，不敢動。

西裝男被徹底激怒了，伸手就去推林默：“滾開！”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林默肩膀時，林默看似隨意地抬了抬手。

沒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聽“哎喲”一聲，西裝男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猛地向后摔去，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個西腳朝天，疼得齜牙咧嘴。

周圍一片驚呼。

“怎么回事？”

“沒看到有人碰他啊……”西裝男又驚又怒，爬起來指著林默罵：“***敢推我？！”

林默眼神微冷。

若在修仙界，敢對他如此叫囂，此人早己化為飛灰。

但這里是地球，他收斂了殺意，只淡淡道：“再糾纏，就不是摔一跤這么簡單了?！?br>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西裝男莫名的心頭一寒，像是被什么猛獸盯上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看著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最終咬咬牙，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灰溜溜地走了。

“小伙子，謝謝你啊……”老漢這才反應(yīng)過來，感激地握住林默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舉手之勞?！?br>
林默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

老漢急忙叫住他，從保溫桶里拿出一個還熱乎的**，塞到他手里，“這個你拿著，剛出鍋的，謝禮……”林默看著手里溫?zé)岬?*，又看了看老漢真誠的眼神，沒再拒絕：“多謝?！?br>
他拿著**轉(zhuǎn)身離開，沒注意到街角的一輛白色轎車?yán)?，一雙清澈的眼睛正看著他的背影。

車?yán)锏奶K清月本來是路過這里，準(zhǔn)備去藥店上班，正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她清楚地看到，林默根本沒碰到那個西裝男，對方就自己摔了出去——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了一樣。

她想起昨天林默那雙沉靜得不像年輕人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這個鄰居，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林默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注意到了。

他邊走邊吃著**，味道比剛才的油條好上不少。

他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幾十塊錢，又看了看遠(yuǎn)處鱗次櫛比的高樓。

三千塊的透析費，恢復(fù)靈力的靈氣來源，還有這個陌生世界的生存規(guī)則……前路似乎處處是坎。

但林默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越是困境，越能磨礪心志。

他走到風(fēng)馳外賣的站點時，那個在電話里罵他的“張哥”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抽煙，看到他進來，眼皮都沒抬：“還知道回來？

車呢？”

“在外面。”

林默道。

“扣的工資沒意見吧？”

張哥吐了個煙圈，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得意，“要不是看你姐可憐，我早把你開了。”

林默看著他，沒說話。

張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發(fā)作，就見林默轉(zhuǎn)身走向停在站點門口的那輛電動車——車把歪了，車座也破了個洞，確實是原主那輛“破車”。

林默走到車旁，伸出手，輕輕放在歪掉的車把上。

一股微不**的氣感順著他的指尖涌入車把的金屬**。

“咔噠”一聲輕響。

原本歪成九十度的車把，竟硬生生回正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正在站點門口擦車的幾個外賣員都看呆了。

“我靠，林默這手勁可以??？”

“這……這怎么弄的？”

張哥也看到了，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耍這些小聰明有什么用？

能讓你工資變多還是咋地？

趕緊滾出去跑單，今天再完不成十單，你就不用來了！”

林默跨上電動車，試了試剎車，聲音平靜地傳到張哥耳里：“工資，我要全拿回來?！?br>
張哥愣了：“你說啥？”

林默沒再理他，擰動車把，電動車發(fā)出“吱呀”一聲，緩緩駛離了站點。

陽光灑在他身上，藍色的外賣服在車流中并不起眼。

但張哥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竟覺得剛才那平靜的語氣里，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默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城市里，手機導(dǎo)航提示著下一單的地址。

他對這“鐵驢子”的操控越來越熟練，甚至能借著風(fēng)勢，讓車身輕巧地避開擁堵的車流。

路過一家玉石店時，他又看了一眼櫥窗里的玉石。

三萬八的墨玉他買不起，但不代表他找不到其他蘊含靈氣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邊的一棵老槐樹上——樹齡至少百年，枝繁葉茂，根系深入地下，隱隱散發(fā)著一絲草木精氣。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弧度。

靈氣，并非只能從玉石里找。

這塵凡俗世，處處皆可問道。

而他的第一份“收獲”，或許就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