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師突然熄滅全場燈光，只剩吊燈的金色心跳。

“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拍品 77 號，代號‘Ω 碎片’?！?br>
托盤升起77號拍品，眾人沒看見藍光，也沒聽見嗡嗡聲，只看見一團“什么都沒有”的透明泡泡，首徑 20 厘米。

泡泡里連“真空的噪音”都被抽干凈，物理學意義上的絕對空。

就在這團“空”的正中央，懸著一片灰色薄片。

它沒厚度，也沒有顏色，準確說，是“顏色”這個概念被摳掉了。

每 0.37 秒，它像翻煎餅一樣翻一次身。

翻面時，薄片會沿著一個看不見的中軸扭一圈，像把一條紙條扭半圈再粘成環(huán)——那叫莫比烏斯環(huán)，只有一個面。

薄片在三維里做同樣的動作，但只用 0.37 秒。

艾霖坐在 17 排 09 座，指背輕觸太陽穴——視網(wǎng)膜 HUD 把翻轉(zhuǎn)慢放大到 1000 倍。

他看見環(huán)中央浮現(xiàn)克萊因文字：Ω·K·E=1同一瞬間，一道 21 kHz ***鉆進他的神經(jīng)接口，譯碼為一句話：“別讓塔洛斯拿到它?！?br>
碎片還在反轉(zhuǎn)，扭完一次，全息屏幕投射出薄片表面會浮起一行發(fā)亮的字：Ω·K·E=1拍賣師鐃鈸-9 用非常正式的語氣解釋： “Ω 代表文明終結(jié)，K 是信息總量，E 是剩余能量。

等號 1 的意思是：即使宇宙最后一點熱量也散光，所有信息仍能被完整保存?！?br>
艾霖盯著Ω 碎片：“這是一句咒語，也是一把鎖?！?br>
“不錯，小朋友說的對，”拍賣師語氣溫和：“這片薄片里，裝著‘宇宙臨終的備份’，它來自一個我們無法標注坐標的文明。

我們只知道，它同時是鑰匙、鎖孔、以及門后的風暴。

順帶一提，門后風暴的濕度 200%，雨傘無效?！?br>
“起拍價：0 火星幣。”

全場嘩然。

觀眾席瞬間變成菜市場。

有**喊“我出 1 個火星幣買回家墊桌腳”，有人小聲嘀咕“賣家是不是瘋了”。

拍賣師鐃鈸-9 補充：“規(guī)則不變，價高者得，但賣家保留隨時撤銷拍賣的**。”

“換句話說，這不是拍賣，是釣魚?！?br>
坐在 02 排 01 座，一身紅衣的女子帶著面具，哼笑著說。

“魚餌是我們的好奇心，魚鉤也是我們的好奇心?！?br>
觀眾席里，最顯眼的是木衛(wèi)二鯨歌城的貴族。

鯨歌城建在冰殼下的海洋，居民騎機械鯨出行，貴族的正式禮服就是一把 1.8 米長的鯨須扇子。

穿著**珊瑚縫制的晚禮服，鯨須扇子一扇能扇出小型潮汐。

他優(yōu)雅舉手，輕輕抬扇，扇尖亮起數(shù)字“1”。

全息管家同步解說：“我家主人認為，無價之物，應(yīng)以謙卑之心開始——就像用 1 塊錢買彩票，萬一中了呢？”

拍賣師鐃鈸-9 剛想重復(fù)，扇子上的數(shù)字突然發(fā)瘋一樣滾動，眨眼在 1 后面加了 30 個 0。

一百萬兆火星幣，火星**半年預(yù)算。

鯨歌貴族臉色慘白：“我的系統(tǒng)被黑了！”

全息管家委屈：““我只是想幫您表達誠意，順便練習一下數(shù)字。

您看，這個數(shù)字是不是很吉利？

像不像一罐拉環(huán)啤酒上的氣泡？”

人群笑出聲，但更多人注意到：系統(tǒng)被黑，安保卻不動。

拍賣師趁機敲桌：“10^30 火星幣一次！

有沒有更高的？

沒有我就假裝聽錯了！”

下一秒，全場浮碟的抬頭顯示器跳出同一行數(shù)字：10 億火星幣。

昆·塔洛斯——天穹重工安全總監(jiān)——抬起左手，天穹重工的 CEO，左臂是“量子捕手”義體，專門捕捉不聽話的量子。

塔洛斯沒有舉牌，而是捏碎了一顆“糾纏比特”。

比特碎成藍光，像螢火蟲鉆進全場 HUD。

他的左手是軍用義體“量子捕手”，銀藍色，指尖閃電火花。

糾纏比特像一次性硬幣，捏碎即作廢，信息瞬間傳到所有綁定終端。

塔洛斯聲音冰冷：“天穹重工對宇宙安全負責，末日開關(guān)必須交給專業(yè)人士，我出10億。”

AI 拍賣助手小聲吐槽：“專業(yè)人士能把末日開關(guān)當咖啡機用，拿鐵還是美式？”

塔洛斯沒理會，他盯的是薄片。

薄片 0.37 秒一次翻轉(zhuǎn)，文字第一次出現(xiàn)變化： Ω·K·E=1 后面多了小寫 q。

q 代表量子比特。

暗示有人己用量子手段“觸碰”薄片。

拍賣師挑眉：“10億一次！

提醒一下，宇宙通脹率 2.3%，10億可能明天只夠買一杯黑洞拿鐵。”

塔洛斯冷笑：“我附贈終身保修——如果宇宙炸了，我賠你們一個新的?！?br>
公共頻道突然**一聲尖銳的“滴——”，人耳幾乎聽不到，但所有 AI 同聲翻譯自動彈出文字：“出價：e 的 π 次方，再開根號 163?！?br>
e、π、√163 都是無限不循環(huán)的小數(shù)，合起來大約是 26 后面 16 個零。

這種數(shù)字永遠無法付清，宇宙只能“記賬”。

塔洛斯冷笑：“無理數(shù)無法支付，銀行會西舍五入，多出來的 0.0000000002 你打算用硬幣湊嗎？”

***回復(fù)：“宇宙會記住。

就像 π 的尾巴，永遠找不到盡頭，卻永遠在那里。”

浮碟開始無規(guī)則抖動，像被無形的手搖晃——有人正在篡改引力透鏡，也就是讓浮碟懸浮的裝置。

吊燈的心跳從 60 跳到 180 次/分鐘，冷卻劑表面出現(xiàn)裂紋，像結(jié)冰的湖面被人踩了一腳。

觀眾竊竊私語：“耳語者是誰？”

“傳說只在***頻道出現(xiàn)的匿名文明，自稱是宇宙的記賬員。”

拍賣師卻依舊微笑：“緊急插播。

拍品 77 號附帶隱藏條款：任何買家需在 24 小時內(nèi)提供‘配對密鑰’，否則交易作廢，拍賣暫停10分鐘，讓諸位考慮清楚?！?br>
紅衣女子輕觸面具，覆上左耳，她輕敲耳麥：“灰隼，準備硬搶?！?br>
灰隼回復(fù)：“A 線程建議首接開火；* 線程建議先吃爆米花。”

**走廊，艾霖被一只機械臂拽進維修井。

梅丹佐教授的聲音在黑暗里震動：“你不該來?！?br>
“老師？”

“我給了你一個錯誤坐標，想讓你遠離這里?！?br>
教授抬起右腿——引力波探針在狹窄井壁投出藍色波紋。

“Ω 碎片是鑰匙的一半，另一半在我這兒。

但天穹重工己經(jīng)知道我藏在哪里，拿著這個去跟萊拉匯合?！?br>
“為什么幫我？”

“因為你父親……是我把他送進那片星域的?！?br>
會場外，塔洛斯用左手“量子捕手”捏碎一枚保安的脈沖槍，碎片像雪花融化。

他對著耳麥低語：“盯緊艾霖·洛。

“砰——”一顆**擊中塔洛斯的 HUD，沒有爆炸，而是“啪”一聲展開成一行字：“無價之物，用無價之心換?！?br>
塔洛斯的量子捕手瞬間抓住**殘片，卻發(fā)現(xiàn)殘片是一段坐標：火衛(wèi)二舊船塢，第三泊位。

紅衣女子——萊拉·馮·海森堡站在浮碟邊緣。

雙手插兜，像一位等公交的殺手。

她沒舉牌，沒數(shù)字，手中只有一把 19 世紀****，槍身是 3D 打印的石墨烯泡沫，輕得像塑料。

萊拉是鯨歌海盜，外號“赤吻”，因她每次劫掠后會在貨艙墻上留一個紅色唇印。

“赤吻，這是何意？”

塔洛斯握著**殘片問。

萊拉沒有理會塔洛斯，而是朝艾霖的方向挑眉：“小子，跟我走，我?guī)懵狏L歌?！?br>
觀眾席有人吹口哨：“海盜撩人都這么硬核嗎？”

艾霖心臟狂跳。

鯨歌，他只在父親的錄音里聽過。

父親說，鯨歌是宇宙最古老的暗號，能打開所有鎖。

拍賣師第 7 張面孔突然像老舊膠片一樣燒毀，露出鈦合金顱骨。

它的聲音**成雙聲道：A 聲道（機械音）：“檢測到非法武力，啟動緊急協(xié)議——安保機器人，列隊！”

* 聲道（播音腔）：“檢測到浪漫指數(shù)超標，建議加播《My Heart Will Go On》小提琴版?！?br>
全場燈光熄滅，只剩 Ω 碎片在真空泡里翻轉(zhuǎn)。

0.37 秒里，時間被拉長成橡皮糖，薄片表面給每個人浮現(xiàn)專屬文字：塔洛斯看見：“你終將捏碎自己?！?br>
萊拉看見：“海盜也值得溫柔宇宙?！?br>
艾霖看見：“父親在門后等你?！?br>
全息系統(tǒng)集體看見：“系統(tǒng)更新中，請勿關(guān)機?！?br>
0.37 秒結(jié)束，時間恢復(fù)正常。

觀眾集體眨眼，仿佛剛看完一場快閃廣告。

艾霖愣住：父親在門后？

門在哪？

真空泡突然膨脹，從 20 厘米變成 20 米，像透明水母吞掉吊燈。

金色心跳被吸入薄片，冷卻劑升華成金色霧，像一場逆向流星雨。

Ω 碎片消失了。

與此同時，艾霖感覺口袋一沉。

他伸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碎片靜靜躺在他手心，像一片不會反光的雪。

溫度比絕對零度高 0.0001℃，剛好是“貼心不凍手”。

公共頻道里，耳語者留下最后一句話：“游戲開始?！?br>
“提示：不要試圖用微波爐加熱碎片，它會加熱宇宙?！?br>
安保機器人蜂擁而至，卻只抓到彼此的手臂，像一群跳錯節(jié)拍的舞者。

塔洛斯的浮碟被金色霧腐蝕，量子捕手義體發(fā)出哀鳴——藍光變成紅光，像壞掉的霓虹。

萊拉早己跳上另一艘浮碟，朝艾霖伸手：“跳！

鯨歌不等人，遲到要罰抄鯨魚語三百遍?！?br>
艾霖握緊碎片，縱身一躍。

半空里，AI 小助理在耳機里輕聲說：“檢測到您的心跳 180 次/分鐘，己為您匹配《火星孤勇者》交響樂版。”

鯨歌、槍聲、心跳、交響樂，在穹頂下匯成一道無人注冊的坐標：下一站，火衛(wèi)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