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去,看著站在馬下的沈青蘿,“罪女沈青蘿,私通北狄三世子,罪無可赦,即日流放北境寒州,永世不得歸還!”
“晏舟……哥哥,你……” 沈青蘿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做什么?
為什么要這樣?
我爹怎么會謀反,你從小在他身邊長大……”此刻她的夫君,就站在昭陽公主身側,玄衣墨發(fā),面容冷漠如鐵。
即使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卻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骯臟的垃圾。
他伸出手,親昵的握住了身旁昭陽公主的手。
昭陽公主順勢依偎在他臂彎,他看向沈青蘿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沈青蘿,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你恬不知恥,與那狄戎世子勾勾搭搭!”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沒有一絲一毫往日的溫情,只有徹骨的寒意和……嫌惡。
“你一個謀逆之女,有何資格做我南晏舟之妻?
我與公主,己有婚約。
你?
一個……罪臣之女!”
“我沒有!”
沈青蘿心如刀絞,巨大的悲痛幾乎要將她徹底碎掉。
然而,這僅僅是地獄的入口。
一片死寂中,昭陽公主嬌柔的聲音恍然響起。
“哦,夫君,”她挽住南晏舟的手臂,目光卻看向沈青蘿,“我竟忘了,今日原是你大喜的日子?!?br>
“夫君?”
這兩個字如烙鐵般燙在沈青蘿的心頭。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的問道“那我是什么?
南晏舟!
我和你從小的情分,我父母撫育你的情分,又算什么?!”
南晏舟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向前一步,馬蹄踩在冰冷的地磚上,距離沈青蘿不過咫尺。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來人?!?br>
他的聲音穿透了死寂,“將這身喜服扒下!
謀逆罪女,不配沾染這正紅之色!”
幾名官差立刻兇神惡煞地撲了上來,粗糲的大手抓向沈青蘿身上那件鮮艷無比的紅色嫁衣!
“滾開!”
沈青蘿縱然柔弱無力,忠勇侯之女的驕傲卻不容她被人如此欺凌,她猛地揮開官差的手,眼神決絕的望向南晏舟。
“婚約己毀,情義己絕!
要這無情無義之物何用!”
說罷雙手抓住胸前衣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撕!
“嗤啦——!”
錦帛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織金喜服被撕成兩半!
她用盡力氣,將破碎的喜服狠狠摔在南晏舟的馬蹄之前!
“啪!”
馬鞭狠狠抽在沈青蘿背上!
沈青蘿踉蹌一步,撲倒在地。
一聲痛哼硬生生被自己咽了下去。
鳳冠滾落塵埃,珠翠西濺。
揮鞭的,竟是南晏舟!
他端坐馬上,再無往日的溫情。
“忠勇侯府己經(jīng)不在,你若還執(zhí)迷不悟,不知好歹,只能是自尋死路!”
說完,他調轉馬頭,與昭陽公主并轡而行,在官差和禁軍的簇擁下,馬蹄踏過破碎的喜服,揚長而去,只留下滿院狼藉和刺骨的寒風。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也卷走了最后一絲溫度。
沈府眾人都被帶走,沈青蘿孤零零地站在院中。
初冬的寒意如同冰針,穿透薄薄的衣衫,扎進傷口,更刺入心里。
她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牙齒咯咯作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她以為自己己經(jīng)身處地獄,然而,地獄永無止境。
囚車載著她,碾過都城冰冷的青石板路,駛向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寒風刺骨,穿透囚衣。
背上的鞭傷被反復撕裂,囚車的每一次顛簸都帶來鉆心的痛楚。
然而,比這更甚千萬倍的,是接下來鋪天蓋地的羞辱,如同污穢的泥沼,要將她徹底淹沒。
街頭上人頭攢動,紛紛看向囚車,“聽說了嗎?
忠勇侯府謀反,就是勾結了北邊的狄戎**!
證據(jù)確鑿!”
“可不是!
要不然狄戎那些豺狼怎么會答應借兵?
哼,根子就在那個沈家小姐身上!”
“對對對!
早就傳開了,她和狄戎那個什么三世子,眉來眼去,不清不楚好久了!”
“嘖嘖嘖,看著人模人樣,冰清玉潔的侯府千金,背地里竟是個不知廉恥、****的娼婦!”
“呸!
這等**胚子,就該千刀萬剮!
多虧了南將軍和昭陽公主殿下明察秋毫,替天行道,揪出了這群禍害!”
污言穢語如同臟水般從街道兩旁撲來,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被血污和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到的是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
菜梆子、臭雞蛋、石塊和污泥……如同密集的冰雹,帶著人群歇斯底里的惡意,瘋狂地砸向囚車!
砸在她的頭上、臉上!
粘稠腥臭的汁液糊住了她的眼睛,石塊砸得額角鮮血首流,混著污泥滑落。
每一次沉重的砸擊,都伴隨著人群更加瘋狂、更加不堪入耳的謾罵和唾棄。
“私通狄戎!
****!
**娼婦!”
“不要臉的**!
就該扒光了游街!
千刀萬剮!”
沈青蘿蜷縮在囚車角落,雙臂死死抱住頭,徒勞地想要抵擋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
囚車最終停在朱雀大街中央臨時搭建的高臺下。
她被粗暴地拖拽下來,推搡著押上高臺。
粗糙的麻繩再次勒進手腕,將她縛在冰冷的木樁上。
臺下,是群情激憤的百姓,無數(shù)雙眼睛像淬毒的針,刺在她身上。
“打!
打死這個***!”
“狠狠地抽!
讓她知道什么叫羞恥!”
在震耳欲聾的喊打聲中,官差揚起了沾滿鹽水的皮鞭。
“啪——!”
按律鞭刑二十一下,之后才被流放!
單薄的囚衣瞬間被撕裂,露出皮開肉綻的肌膚!
沾著粗鹽的鞭梢每一次落下,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
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臺下人群的叫罵聲。
在人群沸騰的惡意中,沈青蘿渙散的目光,看到了他。
南晏舟。
他就坐在戰(zhàn)馬之上,離那高臺不遠不近的地方,身邊,是一襲紅衣的昭陽公主。
冬日稀薄慘淡的陽光下,玄鐵鎧甲包裹著他挺拔的身軀,昭陽公主微微傾身,紅唇輕啟,在他耳邊低語著什么,姿態(tài)親昵,宛如一幅靜好的畫卷。
“晏舟,”她的聲音不高,溫柔如水,目光掃過南晏舟的側臉,“我知你心中不忍。
然則,北境百姓飽受狄戎鐵蹄蹂躪,忠勇侯他竟還里通外國,其罪當誅,民憤難平” 。
南晏舟平靜地注視著前方,仿佛眼前高臺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就算視線偶爾掃過高臺,掃過那個被縛在木樁上、那個曾經(jīng)與他耳鬢廝磨、許下白首之約的身影,也沒有任何停留,“走吧?!?br>
他終于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們回去?!?br>
韁繩輕抖,墨色戰(zhàn)馬順從地調轉方向。
他與昭陽公主的身影,在禁軍的簇擁下,漸漸融入遠處冬日灰蒙蒙的**,未曾回頭一顧。
沈青蘿的視線望著那遠去的兩個影子,一股腥甜猛地沖上喉頭——“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落在身下的積雪之上。
點點猩紅,在雪地上暈染開來!
小說簡介
小說《四海求凰:棄妃帶崽掀江山》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阿依頓”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青蘿南晏舟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大婚的這一天,沈青蘿在懸崖上醒來。身旁是高聳的黑色巖壁,濕滑冰冷,寸草不生。崖壁之下,是濃濃云霧,深不見底。她躺在一塊略凸出來、僅能容身的石板之上。半邊身子懸空,僅靠背部的氣力支撐著自己,稍微一動,碎石便簌簌滾落。更糟的是,天空竟飄起雪來。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子,很快便密了起來,紛紛揚揚,巖石表面結起一層薄冰,瞬間便滑膩得如同涂了油脂。她試著挪動身體,想抓住點什么?!斑腊 币宦曂春邚凝X縫里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