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wù)車碾過破敗的街道，駛回縣法醫(yī)辦公室。

后車廂里，黑色裹尸袋隨著顛簸微微起伏。

陳達和杰克剛把擔架車推進來，羅森博士就笑盈盈地迎了上來，眼袋隨著笑容堆疊。

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回來了？”羅森的目光落在裹尸袋上，笑容沒變，“聽說這次活兒挺碎？越南裔？”

“是，博士?！苯芸它c頭，喘了口氣。

羅森鼻腔里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小黃人?！彼Z氣隨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屑，“家里還有人嗎？查過沒有？有沒有簽過什么處置協(xié)議？”

他問的是“**契”，那種窮困潦倒時與地下器官**組織或殯葬貸款公司簽的、以遺體償還債務(wù)的魔鬼合同。

杰克搖頭：“初步信息還沒有，家屬聯(lián)系和**核查需要時間?！?br>
羅森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顯得有些不耐煩。

“盡快搞清楚?！?br>
他壓低了聲音，但確保陳達和杰克都能聽見，“先別急著歸檔，眼角膜我看可以先取下來看看狀態(tài)。肝臟、腎臟，如果有活性，也檢查一下。別浪費了?！?br>
“明白。”杰克應(yīng)道。

羅森這才把目光正式轉(zhuǎn)向一直沉默的陳達，上下打量著他，那笑容又深了幾分。

“陳。”

他聲音帶著一種故作親切的探詢，“我聽說你是孤兒？從小被收養(yǎng)來的**？”

陳達抬起眼，點點頭：“是的，博士。”

“哦——”羅森拉長了音調(diào)，“那一個人生活，一定很辛苦。學業(yè)、工作、賬單不容易?！?br>
他往前走了半步，“有時間可以來我家坐坐，聊聊天，我的孩子們他們對亞裔文化很感興趣，你們亞裔，普遍都很自律，勤奮，是好品質(zhì)?！?br>
他頓了頓，眼神在陳達臉上掃過，拍了拍他肩膀，“你沒沾染那些不好的東西吧？比如，**？”

陳達總覺得這問題不懷好意！

羅森的眼神也不像關(guān)心，更像評估，像在檢查一件物品的成色和瑕疵。

“沒有，博士?！彼卮稹?br>
“很好，非常好?！绷_森臉上的笑意更濃，“保持下去。去吧，先把這位女士安置好?！?br>
他示意他們繼續(xù)，自己卻站在原處，目光如同實質(zhì)，粘在陳達推著擔架車轉(zhuǎn)身的背影上。

眼神里滿是貪婪！

去冷庫的路上，杰克一直很沉默。

直到拐進通往冷庫的僻靜走廊，他才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陳達，手指無意識地**記錄板的邊緣。

“杰克？”陳達開口，笑著說，“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寧的?！?br>
杰克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瞥了一眼空蕩的走廊前后，終于把聲音壓到極低，語速很快：“陳你自己注意安全，小心點?！?br>
“為什么這么說？”陳達推著車，腳步未停。

杰克像是噎住了，臉憋得有點紅，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和恐懼。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冰冷的金屬門滑開，冷庫的寒氣洶涌而出。

兩人將阮氏梅的遺體轉(zhuǎn)移到空的床內(nèi)。

杰克似乎想留下幫忙處理后續(xù)，陳達攔住了他。

“今天辛苦你了，杰克。后面整理和初步清理我來吧，你先去休息，報告部分也需要你?！?br>
杰克明顯松了口氣，感激地點點頭。

他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

背影顯得僵硬。然后，他猛地轉(zhuǎn)過身，快步走回來，再次湊近陳達，聲音又快又急：

“你不是第一個在這里工作的亞裔法醫(yī)助理?！?br>
他頓了頓，吞咽了一下，看著陳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

“你是第六個！”

說完，他迅速拉開門，消失在走廊外。

“操?！?br>
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竄上來的寒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來上班的時候，不少同事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可憐。

他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露出兇狠。

看著阮氏梅那張破碎的臉。

“抱歉，久等了。”

他低聲道了聲歉，戴上干凈手套，取出工具，開始為他整理儀容。

這是一個法醫(yī)助理有時也需要做的瑣碎工作，尤其是對于無人立即認領(lǐng)或需要暫時保存的遺體。

陳達做得極其細致。

他清理她臉上干涸的血污，梳理黏連的黑色長發(fā)，用精細的手法一針一針地縫合那道駭人的裂口。

他處理軀干上其他猙獰的傷口，盡可能讓它們看起來平整。

動作穩(wěn)定、精確，帶著一種近乎儀式般的專注。

這是死者最后的體面！

兩個小時后，最后一道縫合線打結(jié)、剪斷。

陳達輕輕舒了口氣，退后半步。

眼前的文字如期而至：

遺骸‘阮氏梅’整理完成。

獎勵發(fā)放：

1.技能點 x1（可用于升級已有技能）

2.獲取‘阮氏梅的記憶碎片’（隨機一段生前深刻記憶）

3.獲取‘阮氏梅的生存技能’（隨機一項其掌握的生活或特殊技能）

陳達幾乎沒有猶豫。

記憶？一個***、強迫**直至慘死的女人的記憶，除了痛苦和黑暗，還能有什么？

他不需要感同身受更多的絕望。

生存技能？一個越南**，被丈夫控制，能有什么對他當前處境有實質(zhì)性幫助的技能？

也許是很會做越南河粉，也許是擅長躲避毆打，這些都不是他此刻需要的。

他需要力量！

能打破困境的力量。

“我選1，技能點。”

技能點已發(fā)放。

當前可用技能點：1

可升級技能：心靈控制（初級）

陳達心念一動，將技能點加在了“心靈控制”上。

心靈控制（初級）→（中級）

效果：可控制單一目標意識與行為，持續(xù)15秒?。衫^續(xù)升級?。?br>
限制：每日一次，目標需在視野范圍內(nèi)，對意志堅定者效果減弱。

升級提示：下一級需2技能點。

15秒。

從5秒到15秒，是三倍的延長。這不再是短暫干擾，而是足以完成一個小型“劇本”的時間。

陳達摘下手套，手指因為長時間暴露在冷氣和精細操作中有些僵硬。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在冷藏屜中阮氏梅如今顯得安詳許多的臉上。

“安息吧。”

然后，他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鏈，金屬齒扣合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關(guān)掉工作燈，轉(zhuǎn)身走出冷庫。

這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

他正準備去開自己的那三手老爺車，就看到博士拿著手機正站在一樓梯口打電話。

“法克！別催了！我知道欠你們13萬美金，你放心，我肯定給你！”

“我還你一個健康的小黃人，老價格，眼角膜+腎臟+心臟總共20萬美金，對！跟之前一樣?！?br>
“你放心，我會解決的，三天，就三天，三天后給你**！”

“孤兒，沒什么人脈，到時候我讓**局開個失蹤證明就行，好好好！”

陳達站在拐角，聽的一清二楚。

頭皮一麻…

將腦袋縮回來，使勁揉了揉臉。

“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