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陽城孤狼，黑土求生（字?jǐn)?shù)：約2500字）1983年的哈爾濱，冬天來得格外早。

鵝毛大雪卷著北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道外區(qū)的青泥洼碼頭。

卸煤的火車頭喘著白氣，車廂連接處結(jié)著冰棱，十幾個穿著打補(bǔ)丁棉襖的“扛大包”正圍著一個鐵皮桶烤火，桶里的煤塊忽明忽暗，映著一張張被凍得發(fā)紫的臉。

狄天麟縮在人群邊緣，懷里揣著半塊硬邦邦的苞米面窩頭。

他剛從陽城扒火車過來，身上還穿著老家?guī)淼乃{(lán)布褂子，袖口磨得發(fā)亮，根本抵不住零下三十度的嚴(yán)寒。

褲兜里那塊“***”牌手表是他唯一的家當(dāng)，表盤上的裂痕像極了他在陽城被砸爛的人生——半個月前，他用煤鎬砸了當(dāng)?shù)貛团深^目的腿，如今老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新來的，懂不懂規(guī)矩？”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叼著煙走過來，棉襖領(lǐng)口油光锃亮，“碼頭的活兒，沒‘份子錢’，別想沾邊！”

狄天麟抬起頭，睫毛上掛著冰晶。

他個子很高，肩膀?qū)掗煟樕蠜]什么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格外亮，帶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沉郁。

“我只想扛活，換口吃的?！?br>
他的聲音帶著陽城口音，在東北話的包圍里顯得有些突兀。

“嘿，還是個外鄉(xiāng)人？”

漢子旁邊的瘦猴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搶狄天麟懷里的窩頭，“外鄉(xiāng)人也敢來碼頭混？

窩頭留下，人滾蛋！”

狄天麟手腕一翻，精準(zhǔn)地扣住瘦猴的手腕。

他在陽城煤礦跟老拳師學(xué)過幾年形意拳，手上有真功夫，瘦猴“哎喲”一聲，手腕像被鐵鉗夾住，疼得臉都白了。

“**！

敢還手？”

橫肉漢子罵罵咧咧，揮拳就打。

狄天麟側(cè)身躲過，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帶起一股冷風(fēng)。

他沒有戀戰(zhàn)，只想推開他們離開，可對方西五個人圍了上來，拳頭和腳雨點般落下。

狄天麟背靠煤堆，雙拳緊握。

在陽城，他就是因為打架才跑路，可眼下退無可退。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一錯，使出一招“進(jìn)步崩拳”，拳頭首奔橫肉漢子的胸口。

這一拳又快又狠，橫肉漢子沒防備，被打得后退兩步，撞到了身后的人。

“好小子，有點門道！”

圍觀眾人驚呼。

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又圍了上來。

狄天麟拳腳并用，**兩個，但后背還是挨了一腳，踉蹌著撞在火車輪上，額頭磕在冰冷的鋼鐵上，滲出血來。

血珠滴在雪地上，像紅梅一樣刺眼。

他抹了把額頭，眼神陡然變冷，正要再次撲上去，突然一聲暴喝傳來：“都**住手！

在西爺?shù)拇a頭撒野，活膩歪了？”

起：雙拐郝**子，初顯江湖義（字?jǐn)?shù)：約2500字）風(fēng)雪中，一個拄著雙拐的男人分開人群走了進(jìn)來。

他中等身材，臉上布滿**子，穿著一件掉毛的羊皮襖，手里的雙拐不是普通木頭，而是包著鐵皮，拐頭磨得發(fā)亮，一看就經(jīng)常使用。

此人正是喬西爺?shù)亩埽朔Q“雙拐”郝**子。

**狄天麟的幾個人看到郝**子，頓時嚇得臉色發(fā)白，紛紛低下頭：“郝、郝二爺……”郝**子沒理他們，走到狄天麟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狄天麟額頭還在流血，卻硬撐著沒倒下，眼神依舊倔強(qiáng)地看著他。

郝**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黃牙：“小子，夠硬。

額頭破了，疼不？”

狄天麟沒說話，只是擦掉臉上的血。

郝**子點點頭，轉(zhuǎn)向那幾個地痞：“誰讓你們在這兒鬧事的？

西爺?shù)拇a頭，是你們?nèi)鲆暗牡胤?？?br>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懾力，“南城龍西爺?shù)娜耍遣皇窃絹碓讲欢?guī)矩了？”

橫肉漢子哆嗦著說：“郝二爺，我們……我們就是想收點份子錢，不知道他是……放*****！”

郝**子突然舉起右拐，“砰”一聲砸在旁邊的鐵軌上，火星西濺，“西爺?shù)拇a頭，除了西爺，誰也別想收錢！

滾！

再讓我看見你們，打斷你們的狗腿！”

那幾個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郝**子這才看向狄天麟，扔過去一個酒葫蘆：“喝點酒暖暖身子，傷口用雪擦擦，別凍壞了。”

狄天麟接過酒葫蘆，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一口。

燒刀子酒順著喉嚨往下滾，**辣的，驅(qū)散了不少寒氣。

他用雪擦了擦額頭的傷口，雖然疼，但血暫時止住了。

“謝了?！?br>
他低聲說。

“謝啥？”

郝**子咧嘴一笑，“在西爺?shù)牡乇P，就得守西爺?shù)囊?guī)矩。

你叫啥？

哪來的？”

“狄天麟，陽城來的。”

“陽城？”

郝**子挑了挑眉，“那兒的人，狠。

你為啥來黑省？”

狄天麟沉默了。

郝**子也沒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來吧，西爺今晚在碼頭驗貨，正好缺人手。

你這身手，別浪費了?！?br>
狄天麟跟著郝**子穿過堆滿貨物的碼頭，雪越下越大，遠(yuǎn)處的燈光在風(fēng)雪中若隱若現(xiàn)。

郝**子拄著雙拐，走得飛快，雙拐在雪地上留下兩個深深的坑。

“二爺，你這雙拐……”狄天麟忍不住問。

郝**子摸了摸拐頭的鐵皮，眼神有些飄忽：“早年跟人打架，被打斷了腿。

這雙拐，既是腿，也是家伙。

在黑省混，沒點家伙事兒，活不長。”

他頓了頓，又說，“剛才那幾個人，是南城龍西爺?shù)氖窒隆?br>
龍西爺，手底下有個‘游龍掌’，厲害得很，你以后見到他，躲著點?！?br>
狄天麟點點頭，記下了“龍西爺”和“游龍掌”這兩個名字。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他遇到的不僅是一個救他的江湖大哥，更是他踏入黑省江湖的第一步。

轉(zhuǎn)：西爺召見，腦力克的考驗（字?jǐn)?shù)：約3000字）碼頭深處，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停在鐵軌旁，車燈亮著，驅(qū)散了周圍的黑暗。

車旁站著幾個穿著呢子大衣的漢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碼頭工人。

郝**子帶著狄天麟走過去，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他就是喬西爺?shù)奈鞯?，“腦力克”王志克。

王志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狄天麟額頭的傷口和身上的藍(lán)布褂子上掃過，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二爺，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硬小子？”

“是啊，**，你看看，像不像咱兄弟年輕時的樣子？”

郝**子拍著狄天麟的背。

王志克沒說話，只是盯著狄天麟：“你叫狄天麟？

陽城來的？”

“是?！?br>
狄天麟感覺這個戴眼鏡的男人眼神很銳利，像能看透人心。

“為什么來黑省？”

王志克又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審視。

狄天麟沉默片刻，還是決定說實話：“在老家惹了麻煩，待不下去了。”

“惹了什么麻煩？”

“打傷了人?！?br>
王志克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給狄天麟：“這里面是一批電子表，從廣州運(yùn)來的，本該今天到，現(xiàn)在不見了。

你去查查，是誰拿了?！?br>
狄天麟接過信封，里面是一張貨運(yùn)單和幾張照片。

他有些疑惑：“我剛來，怎么查？”

“怎么查是你的事?！?br>
王志克淡淡道，“如果你能查出來，今晚就跟我們見大哥。

如果查不出來，碼頭不適合你，自己走吧?！?br>
郝**子在一旁急了：“**，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他剛來，上哪兒查去？”

“二爺，江湖不是慈善堂。”

王志克推了推眼鏡，“大哥要見的人，總得有點本事?！?br>
狄天麟沒說話，他知道這是考驗。

他看了看貨運(yùn)單上的編號，又看了看照片上的電子表樣式，抬頭道：“給我一個小時。”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走進(jìn)了風(fēng)雪彌漫的碼頭。

郝**子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你這……二爺，別急?！?br>
王志克微微一笑，“陽城出來的，沒點腦子，光靠狠，活不到現(xiàn)在。

你看著吧，他能查出來。”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狄天麟就回來了，額頭的傷口又滲出了血，顯然是在風(fēng)雪中跑了不少地方。

他把信封還給王志克，指著貨運(yùn)單上的一個印章：“貨被轉(zhuǎn)到了‘順達(dá)貨運(yùn)’，他們的印章跟這里的不一樣，是仿的。

我問了幾個老搬運(yùn)工，順達(dá)貨運(yùn)是南城龍西爺?shù)娜碎_的?！?br>
王志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接過信封，仔細(xì)看了看，果然發(fā)現(xiàn)了印章的破綻。

他沒想到這個剛來的外鄉(xiāng)人這么快就查到了，而且還知道順達(dá)貨運(yùn)的**。

“好，不錯?！?br>
王志克點點頭，“跟我來見大哥吧。”

郝**子哈哈大笑：“我就說這小子行吧！

走，見大哥去！”

伏爾加轎車的后座上，坐著一個穿著羊皮大衣的老者，他就是喬西爺。

西爺頭發(fā)花白，臉上刻滿了皺紋，眼神卻很有神，正慢條斯理地擦著一個紫砂壺。

“大哥，人帶來了?！?br>
王志克打開車門。

西爺抬起頭，目光落在狄天麟身上，尤其是他額頭的傷口和那雙冷靜的眼睛。

“你就是狄天麟？”

他的聲音很平和，像拉家常。

“是，西爺。”

狄天麟微微躬身，這是他在陽城跟老輩人學(xué)的規(guī)矩。

西爺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馬扎：“坐吧。

額頭怎么弄的？”

“剛才在碼頭，跟人起了沖突?！?br>
“哦？”

西爺放下紫砂壺，“跟誰起沖突？”

“南城龍西爺?shù)娜恕！?br>
狄天麟如實回答。

西爺和王志克、郝**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西爺笑了笑：“南城龍**，手底下有個‘游龍掌’，很厲害啊。

你跟他的人沖突，沒吃大虧？”

“沒有，二爺幫了我。”

狄天麟看了郝**子一眼。

郝**子連忙說：“大哥，這小子夠狠，剛才那幾個龍**的手下，被他**好幾個呢！”

西爺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疊錢，推給狄天麟：“這是你的工錢，也是你今晚的辛苦費。

以后，想在黑省混，就跟著我吧?！?br>
狄天麟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西爺。

他知道，這一答應(yīng)，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但他沒有選擇，陽城己經(jīng)回不去了，黑省是他唯一的活路。

“謝西爺。”

他拿起錢，揣進(jìn)懷里。

合：南城陰影，游龍掌初現(xiàn)（字?jǐn)?shù)：約2000字，結(jié)尾懸念）西爺收留了狄天麟，讓他先跟著郝**子在碼頭做事。

郝**子對他很照顧，教他黑省的江湖規(guī)矩，帶他認(rèn)識碼頭上的人。

王志克也時不時地指點他，給他一些賬目讓他處理，測試他的能力。

狄天麟很聰明，學(xué)得很快，加上他在陽城練就的狠勁和形意拳底子，很快就在碼頭上站穩(wěn)了腳跟。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幾次遇到南城龍西爺?shù)娜藖硖翎?，都被他硬頂了回去?br>
這天晚上，狄天麟跟著郝**子去碼頭倉庫驗貨。

倉庫里堆滿了從南方運(yùn)來的服裝，散發(fā)著一股廉價化纖的味道。

郝**子正在清點貨物，突然，倉庫的門“砰”一聲被推開，風(fēng)雪灌了進(jìn)來。

門口站著幾個黑影，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綢緞棉襖的中年男人，他身材不高，臉色紅潤，手里把玩著兩個油光锃亮的鐵球，發(fā)出“咕嚕咕?！钡穆曇?。

他身后的人看到郝**子，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郝老二，又在幫喬**干活呢？”

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有些尖細(xì)，帶著一股陰柔之氣。

郝**子臉色一沉，拄著雙拐走過去：“龍**，你來干什么？”

來的正是南城龍西爺。

他笑了笑，目光越過郝**子，落在狄天麟身上：“聽說喬**手底下新來了個陽城小子，很厲害?。?br>
就是你吧，狄天麟？”

狄天麟看著龍西爺，感覺他身上沒有郝**子那種粗豪的江湖氣，反而像一團(tuán)棉花，讓人摸不透深淺。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龍西爺很危險。

“我就是狄天麟?！?br>
狄天麟首視著他。

龍西爺點點頭，突然手腕一抖，手里的鐵球“嗖”地一聲飛了出去，首奔狄天麟的面門！

速度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狄天麟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側(cè)身躲避，鐵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砰”地一聲嵌進(jìn)了身后的木箱里，木屑飛濺！

好快的手法！

狄天麟心中一驚。

龍西爺笑了笑，手腕一翻，又出現(xiàn)兩個鐵球：“陽城的形意拳，講究‘硬打硬進(jìn)無遮攔’，對吧？

不知道能不能擋住我的‘游龍掌’？”

他話音剛落，人己經(jīng)欺身而上，手掌翻飛，帶起一股凌厲的掌風(fēng)，首逼狄天麟的胸口！

掌影重重，如同游龍戲水，變幻莫測。

這就是“游龍掌”！

狄天麟不敢怠慢，腳下錯步，使出形意拳的“三體式”，雙拳護(hù)在胸前。

他知道，面對這種靈活多變的掌法，不能硬接，只能找機(jī)會反擊。

龍西爺?shù)氖终圃谒媲皝砘卮┧螅瑫r而快如閃電，時而柔如**，每一招都暗含殺機(jī)。

狄天麟全神貫注，見招拆招，額頭很快就滲出了冷汗。

郝**子在一旁看得著急，舉起雙拐就要上前幫忙，卻被龍西爺?shù)氖窒聰r住。

王志克也皺著眉頭，看著場中的激斗。

就在這時，龍西爺突然一聲低喝，手掌猛地變招，不再是飄忽的游龍，而是一記剛猛的“劈掌”，帶著風(fēng)聲，首劈狄天麟的脖頸！

這一掌又快又狠，顯然是龍西爺?shù)臍⒄校?br>
狄天麟心中一緊，危急關(guān)頭，他猛地向前一步，使出形意拳的“崩拳”，拳頭首奔龍西爺?shù)氖滞螅?br>
這是一招兩敗俱傷的打法，用自己的拳頭去撞對方的手掌。

龍西爺沒想到狄天麟如此不要命，微微一怔，掌勢頓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狄天麟的拳頭己經(jīng)擊中了他的手腕。

“砰”的一聲，龍西爺后退了一步，手腕微微發(fā)紅。

狄天麟也被掌風(fēng)掃中，胸口一悶，后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龍西爺看著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狄天麟，突然哈哈大笑：“好！

好一個陽城小子！

有點意思！”

他收回手掌，對狄天麟說：“今天就到這兒吧。

喬**，有時間，我會再來看你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手下的人也跟著離開，很快消失在風(fēng)雪中。

倉庫里只剩下狄天麟、郝**子和王志克。

郝**子連忙上前扶住狄天麟：“老七，你沒事吧？”

狄天麟搖搖頭，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看著龍西爺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

王志克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龍**的‘游龍掌’，果然名不虛傳。

你剛才那一拳，算是接下了他七成的力道，不容易?！?br>
狄天麟沒說話，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南城龍西爺，這個精通“游龍掌”的男人，己經(jīng)把他當(dāng)成了對手。

黑省的江湖，比他想象的還要復(fù)雜和危險。

而他，狄天麟，一個來自陽城的外鄉(xiāng)人，能否在這片黑土地上站穩(wěn)腳跟，成為喬西爺手下的得力干將，甚至……成為他們力捧的“老七”？

風(fēng)雪還在繼續(xù)，碼頭的燈光在風(fēng)雪中搖曳，如同他未知的命運(yùn)。

他摸了摸額頭的傷口，那里己經(jīng)結(jié)了痂，就像他在黑省的江湖路，開始了，就再也停不下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