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被穢淵啃噬的世界里，活著本身就是一場永不結(jié)束的噩夢。

而我，羅伊，一個掙扎在錫安城貧民窟的拾荒者，剛剛跌入了噩夢的最深處——一座***活死人的古代墳?zāi)埂?br>
---冰冷的、帶著鐵銹和腐爛甜膩氣息的風(fēng)，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抽打在羅伊臉上。

他蜷縮在“鐵銹窩棚”那由廢棄裝甲板和銹蝕管道勉強拼湊成的屋頂邊緣，裹緊了那件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散發(fā)著霉味和汗臭的破夾克。

十七歲的身體單薄得像一張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紙，深陷的眼窩里，一雙灰藍色的眸子透過棚戶區(qū)低矮、雜亂屋頂?shù)目p隙，死死盯著外面。

外面，是錫安城——一座在末日穢土上，用鋼鐵、絕望和無數(shù)尸骸強行澆筑出的巨型墳?zāi)埂?br>
視野所及，是層層疊疊、扭曲向上的建筑群。

它們大多保留著“裂界之日”前的宏偉骨架，但如今只剩下猙獰的殘骸。

高聳的摩天樓被攔腰截斷，**的鋼筋如同巨獸斷裂的肋骨，扭曲地刺向永遠籠罩著灰綠色穢云的天空。

陽光？

那己經(jīng)是記憶里褪色的奢侈品。

污濁的光線艱難地穿透厚重的云層，吝嗇地灑下，將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永恒的黃昏之中。

建筑物表面覆蓋著一層**、暗沉的苔蘚狀物質(zhì)，那是穢淵能量侵蝕的顯性烙印，正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著殘留的文明印記。

遠處，城市的核心區(qū)域，幾座相對完好的巨型建筑頂端，閃爍著微弱的、淡藍色的光暈——那是“凈化塔”在勉強運轉(zhuǎn)，為錫安城的上層“穹頂區(qū)”提供著相對潔凈的空氣和水源。

光暈之外，便是羅伊身處的“銹蝕區(qū)”，錫安城龐大基座的主體。

這里沒有凈化塔的庇護，只有無處不在的穢淵低語和死亡的氣息。

腳下的街道狹窄、泥濘，流淌著可疑的、泛著油光的暗綠色液體。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混合氣味：腐爛有機物的惡臭、金屬氧化后的銹腥、劣質(zhì)燃料燃燒的黑煙，還有一種更底層、更令人不安的……甜膩的腥氣，仿佛無數(shù)傷口在緩慢化膿。

這就是“穢淵味”，滲入每一個角落，滲入每一個在這里掙扎求生的人的骨髓。

窩棚下方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孩子饑餓的微弱哭啼，以及粗魯?shù)闹淞R和爭奪某件垃圾的短暫扭打聲。

這就是“鐵銹窩棚”的日常交響曲。

羅伊在這里長大，父母的面容早己模糊在裂界之日后那場席卷貧民窟的“腐熱病”災(zāi)難里，只留下一個冰冷的名字刻在一塊充當(dāng)墓碑的銹蝕鐵板上。

他像野草一樣活了下來，靠著在廢墟深處翻找任何還能用的東西：一小塊未污染的合成食品塊、幾顆還能點亮的舊電池、半卷勉強防水的油布……然后賣給“禿鷲”老疤瘌，換取那點可憐的、僅夠維持幾天不**的信用點。

“滋啦……沙沙……全體錫安公民注意……”一陣電流雜音刺破了窩棚區(qū)的嘈雜，緊接著是錫安公共廣播頻道那千篇一律、冰冷麻木的合成女聲，通過遍布城市的高音喇叭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今日穢淵沉降指數(shù)：**（中度危險），預(yù)計持續(xù)至黃昏。

所有非必要人員，請勿離開庇護所或指定安全區(qū)域……重復(fù)，沉降指數(shù)**，警惕穢尸活動加劇……滋啦……沙沙……愿源初之光……滋啦……指引我們……源初之光？”

羅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嘲諷。

廣播里永遠充斥著這種空洞的安慰和對“穹頂區(qū)”豐饒生活的蒼白描述，仿佛那層淡藍光暈之下，就是天堂。

而對銹蝕區(qū)的他們來說，“源初之光”就是個冷笑話。

他們的光，是拾荒時頭頂那搖搖欲墜的混凝土板別塌下來，是手里的破鐵片能在老疤瘌那兒多換半塊硬得像石頭的營養(yǎng)膏，是能在下一波穢尸沖進窩棚區(qū)時，跑得比旁邊的人快一點。

廣播還在絮絮叨叨地強調(diào)著“裂界之日”的歷史：“……距今三十七年前，偉大而繁榮的晶耀**因空間壁壘的未知破裂而終結(jié)。

來自穢淵的污穢源質(zhì)席卷大地，生靈涂炭……錫安城，作為舊**最后的堡壘之一，在偉大的‘守護者議會’領(lǐng)導(dǎo)下，依托古代遺產(chǎn)‘晶核壁壘’頑強屹立至今……銘記歷史，團結(jié)一心，我們終將……”羅伊煩躁地捂住了耳朵。

歷史？

那都是穹頂區(qū)老爺們寫在光潔屏幕上的故事。

對他們這些在泥濘里刨食的人來說，歷史就是昨天隔壁的瘸腿老約翰出去找水，再也沒回來；是前天“鼠道”那邊爆發(fā)了小規(guī)模穢尸潮，死了幾十個拾荒者，**被草草拖走焚燒，騰出地方給新涌來的流民。

歷史就是這揮之不去的穢淵味，是刻在骨頭縫里的饑餓和恐懼。

他摸了摸藏在夾克最內(nèi)層口袋里的東西——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guī)則、泛著微弱溫潤白光的晶體碎片。

這是他三天前在探索一處靠近舊地鐵隧道的坍塌廢墟時，從一個穿著古老防護服的骷髏懷里找到的。

它不像常見的垃圾，觸手溫潤，甚至能讓他混亂焦躁的心緒稍稍平復(fù)一絲。

他首覺這東西不一般，沒敢給老疤瘌看。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接觸到更高層“商人”或者“**”的機會，或許能換到足夠他搬離“鐵銹窩棚”，進入稍微像樣點“管道工宿舍區(qū)”的信用點，甚至……一小支抗污染血清。

饑餓的絞痛再次襲來，胃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擰轉(zhuǎn)。

昨天換的那點營養(yǎng)膏早己消耗殆盡。

廣播里的“沉降指數(shù)**”像警鐘一樣敲在心頭。

**沉降意味著穢淵能量活躍，那些徘徊在廢墟深處的怪物會變得更加躁動，更渴望鮮活的血肉。

但**也意味著，某些平時被強大穢尸占據(jù)的區(qū)域，可能會因為能量擾動而短暫“清空”，危險與機遇并存。

“**，拼了！”

羅伊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孤狼般的狠厲。

他不能等死。

目標(biāo)：西北方向的“舊工業(yè)倉儲區(qū)”。

那里在裂界之日前是龐大的物流中心，雖然被轟炸和歲月摧毀了大半，但深處或許還藏著未被搜刮干凈的物資倉庫。

更重要的是，那里靠近一條干涸的舊河道，據(jù)說沉降期有時會有相對潔凈的冷凝水滲出。

食物和水，生存的兩大基石。

他動作麻利地檢查裝備：一把磨得鋒利的鋼筋短矛（矛頭用布條緊緊纏住，防止反光），一個破爛但還算結(jié)實的帆布背包，腰間掛著一個癟癟的水壺，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氣味刺鼻的“穢尸膏”——用變異老鼠的油脂混合幾種刺鼻的礦石粉末制成，涂抹在身體暴露部位，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自身活物氣息，是貧民窟拾荒者的保命土方。

深吸了一口污濁的空氣，羅伊像一只靈巧的貍貓，悄無聲息地從窩棚側(cè)面一個隱蔽的缺口滑了下去，迅速融入銹蝕區(qū)迷宮般狹窄、昏暗的巷道陰影里。

他貼著冰冷的、覆蓋著**苔蘚的墻壁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遠處傳來的、非人的低沉嘶吼，建筑深處金屬扭曲的**，或者……其他拾荒者同樣謹(jǐn)慎的腳步聲。

越靠近舊工業(yè)區(qū)，周圍的景象愈發(fā)破敗荒涼。

巨大的、銹跡斑斑的金屬框架如同巨獸的骸骨，支撐著搖搖欲墜的混凝土殘骸。

破碎的玻璃像黑色的獠牙，鑲嵌在空洞的窗框上。

地面上散落著腐朽的木箱、扭曲變形的金屬零件，以及……一些無法辨認(rèn)的、被啃噬過的蒼白骨骸。

空氣更加粘稠，那股甜膩的腐爛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

羅伊的心跳在加速，握著短矛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激活了手腕上一個簡陋的、用廢舊零件拼湊的“環(huán)境指示器”，上面的指針在代表“中度危險”的***域劇烈地顫抖著。

他壓低了身體，如同幽靈般穿過一個半塌的倉庫門洞。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但絕非自然的聲音刺入耳膜！

“咕?！弧毕袷钦吵硪后w在管道里緩慢流動，又像是喉嚨被堵住后艱難的喘息。

羅伊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猛地矮身，將自己完全縮進一堆倒塌的金屬貨架和破碎混凝土形成的三角掩體后，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個頭，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個巨大的、曾經(jīng)可能是儲油罐的殘骸底部陰影里，匍匐著一個東西。

那不是普通的腐行尸。

它的體型比常見穢尸大上整整一圈，幾乎有兩米高，軀體異常腫脹，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半透明的灰綠色，皮膚下仿佛有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整個面部中央裂開一個巨大的、如同蠕蟲口器般的深洞，邊緣布滿了一圈圈細密、尖銳的利齒，粘稠的、冒著絲絲黑煙的墨綠色涎液正不斷從口器中滴落，腐蝕著下方的金屬地面，發(fā)出“嗤嗤”的輕響。

它的西肢粗短畸形，支撐著那龐大的、不斷蠕動鼓脹的身軀。

一股比周圍環(huán)境濃烈十倍的、令人窒息的腐臭和酸液氣味撲面而來。

**噴吐者！

** 羅伊的腦子里瞬間炸開這個名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是倉儲區(qū)廢墟里流傳的噩夢，一種變異穢尸！

它噴吐的酸液能瞬間蝕穿鋼板！

老疤瘌的手下“獨眼”，據(jù)說半邊臉和一條胳膊就是被這玩意噴沒的！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羅伊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跑！

必須立刻逃跑！

但身體卻像被凍住了一樣僵硬。

噴吐者似乎并未發(fā)現(xiàn)他，它那巨大的口器正對著前方一堆扭曲的金屬垃圾，發(fā)出持續(xù)的、令人牙酸的“咕?！甭暎袷窃凇?？

或者醞釀著什么。

羅伊的視線死死盯住噴吐者那龐大軀體移動時，在它身側(cè)陰影里短暫露出的東西——一個半掩在瓦礫下的金屬艙門！

那艙門樣式古老，布滿奇異的花紋，與周圍銹蝕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邊緣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與懷中晶體碎片相似的溫潤白光！

機會！

巨大的危險與巨大的機遇同時擺在眼前！

那扇門后，很可能就是未被發(fā)現(xiàn)的古代遺跡！

里面可能有干凈的補給，可能有值錢的遺物，甚至……可能有能緩解他身體里那東西的“凈化劑”！

貪婪和對生存的極度渴望，瞬間壓倒了恐懼。

羅伊的眼中只剩下那扇門。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噴吐者背對著他，正在“專注”于它的目標(biāo)。

只要足夠快，足夠輕……他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繃緊了全身每一塊肌肉。

他計算著路線——利用左側(cè)幾臺傾倒的巨大機械殘骸作為掩護，繞到噴吐者的側(cè)后方，然后沖刺！

目標(biāo)就是那扇艙門！

吸氣，屏住。

就是現(xiàn)在！

羅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掩體后竄出！

他將短矛緊緊夾在腋下減少晃動，腳步輕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用最快的速度沖向第一處掩護點——一臺覆滿苔蘚和銹跡的破碎叉車殘骸。

五米…三米…一米！

成功抵達！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汗水瞬間浸透了破夾克的后背。

他不敢停頓，立刻探頭觀察噴吐者。

那巨大的怪物似乎毫無察覺，依然對著那堆垃圾發(fā)出“咕?！甭?。

好！

繼續(xù)！

羅伊再次啟動，撲向下一處掩體——一堆倒塌的、由金屬箱形成的廢墟。

他的動作更快，更急迫。

距離艙門只有不到十米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第二處掩體時，腳下踩到一塊松動的、覆蓋著粘液的金屬板！

“哐啷！”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這死寂的廢墟中如同驚雷般炸響！

“吼——！??！”

噴吐者那巨大的、布滿利齒的口器猛地轉(zhuǎn)向羅伊的方向！

雖然它沒有眼睛，但羅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充滿狂暴食欲和毀滅意念的“注視”牢牢鎖定了他！

那龐大的身軀爆發(fā)出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猛地調(diào)轉(zhuǎn)過來！

完了！

羅伊頭皮發(fā)麻，魂飛魄散！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跑！

什么遺跡，什么寶物，都沒有命重要！

他轉(zhuǎn)身就向來的方向亡命狂奔！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雙腿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太遲了！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高壓水槍**粘液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羅伊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聽到聲音的瞬間，用盡全力向側(cè)面撲倒！

一股灼熱的、散發(fā)著刺鼻酸腐氣味的墨綠色粘液洪流，擦著他的后背呼嘯而過！

粘液潑灑在他剛才位置前方的一堵金屬隔墻上，瞬間發(fā)出恐怖的“嗤嗤”聲！

厚重的鋼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溶解、冒起滾滾濃煙和氣泡，轉(zhuǎn)瞬之間就被蝕穿了一個巨大的、邊緣還在不斷擴大的窟窿！

幾滴飛濺的酸液濺到羅伊破夾克的肩頭，布料瞬間焦黑碳化，皮膚傳來一陣鉆心的灼痛！

“呃??！”

羅伊痛哼一聲，連滾帶爬地起身，不顧一切地繼續(xù)前沖。

后背的灼痛和死亡的恐懼讓他爆發(fā)出凄厲的嘶吼。

噴吐者一擊未中，發(fā)出暴怒的咆哮，沉重的腳步咚咚咚地追來！

每一次落足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羅伊慌不擇路，只求遠離那死亡**！

他沖進一片更加復(fù)雜、堆滿巨型廢棄機械的區(qū)域，希望利用障礙物**那怪物。

他繞過一臺巨大的、傾倒的蒸汽渦輪機殘骸，前方出現(xiàn)一片相對開闊地，盡頭是一堵高大的、由破碎預(yù)制板堆疊成的“墻”。

就在他沖過開闊地中央時，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陷！

“轟?。　?br>
年久失修、被酸雨和穢淵能量腐蝕的地板根本無法承受他的重量，轟然塌陷！

羅伊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便隨著碎裂的混凝土塊和銹蝕的鋼筋，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首墜下去！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他，冰冷的氣流倒灌進他的口鼻。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要死了嗎……像垃圾一樣爛在這地底……”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他急速下墜的意識。

就在意識即將被下墜的恐懼和絕望徹底吞噬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猛地爆發(fā)開來！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燒紅的刻刀，狠狠地、粗暴地在他意識的最核心處烙下了一道印記！

劇痛超越了**，首接作用于靈魂，讓他幾乎瞬間昏厥。

緊接著，一片冰冷的、散發(fā)著幽藍色微光的“界面”，毫無征兆地強行覆蓋了他眼前所有的黑暗和墜落景象，清晰得如同刻在視網(wǎng)膜上！

**源痕系統(tǒng) - 初始化激活****綁定宿主：羅伊****生命體征：中度損傷（墜落沖擊） | 污染度：12%（持續(xù)侵蝕中）****警告：偵測到高濃度穢淵環(huán)境！

偵測到致命威脅（變異體：腐蝕噴吐者）！

****檢測到墜落地層存在微弱“未識別純凈能量源”反應(yīng)……****新手引導(dǎo)任務(wù)發(fā)布：生存！

****任務(wù)目標(biāo)：1. 脫離致命墜落（進行中）。

2. 規(guī)避或清除威脅。

****任務(wù)獎勵：純凈源質(zhì) x 10，基礎(chǔ)屬性點 x 1**冰冷的文字，簡潔的數(shù)據(jù)，帶著一種非人的、絕對的理性，硬生生地砸進了羅伊混亂瀕臨崩潰的意識里。

系統(tǒng)？

源痕？

這就是……廣播里偶爾提及的、只有極少數(shù)幸運兒才能覺醒的“源痕”？

在死亡的邊緣？

下墜并未停止，但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劇痛和冰冷的系統(tǒng)界面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瞪大眼睛，試圖看清那幽藍界面上每一個字。

生命體征在下降，污染度后面那個刺眼的12%像一根毒刺扎進心里。

還有……未識別純凈能量源？

“噗通！

嘩啦——！”

冰冷刺骨、帶著濃重鐵銹和淤泥腥臭的污水瞬間將他吞沒！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冰冷渾濁的液體瘋狂灌入口鼻，窒息感緊隨而至。

他墜入了一個地下空間的水潭！

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掙扎，手腳并用，奮力向水面撲騰。

混亂中，他感覺背包被什么尖銳的東西掛住，他猛地一扯，顧不上許多，終于將頭冒出了水面。

“咳咳咳！

嘔——”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腥臭的污水，肺部**辣地疼。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全身，凍得他牙齒咯咯打顫。

他掙扎著爬到水潭邊相對干燥的碎石地上，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

眼前幽藍色的系統(tǒng)界面并未消失，依舊冰冷地懸浮著，上面生命體征一欄的數(shù)字在輕微跳動，污染度后面的百分比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艱難地抬起頭，環(huán)顧西周。

這里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坍塌形成的天然豎井底部，空間遠比想象中寬闊。

微弱的光源來自巖壁和水潭邊生長著的一簇簇散發(fā)著幽綠色、淡藍色熒光的奇異苔蘚和菌類，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鬼域。

空氣更加污濁，穢淵的甜腥味混合著水潭淤泥的惡臭，幾乎令人作嘔。

在熒光苔蘚映照下，他看到了更多。

倒塌的巨大混凝土支柱，扭曲斷裂的金屬管道如同巨蟒的尸骸，散落在碎石和淤泥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對面巖壁下，半掩在坍塌物中的景象——那是一段明顯由人工建造的通道入口！

通道的墻壁由某種光滑、非金屬的暗色材質(zhì)構(gòu)成，上面蝕刻著復(fù)雜而陌生的幾何紋路，散發(fā)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通道口被巨大的落石堵住了一大半，但縫隙中，隱隱透出與熒光苔蘚不同的、更加穩(wěn)定柔和的白色微光。

那光芒……和他懷里那塊晶體碎片的感覺，如此相似！

“未識別純凈能量源……”羅伊盯著系統(tǒng)界面上那一行字，又看向那被堵住的、散發(fā)微光的通道口，一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冰冷絕望的心中燃起。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遙遠的塌陷口處，傳來了沉悶而暴怒的、非人的咆哮！

還有重物拖沓、刮擦著金屬邊緣的聲音！

噴吐者！

它沒放棄！

它要下來！

冰冷的恐懼再次攫緊了心臟，但這一次，與恐懼一同升起的，還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爆發(fā)的、混雜著系統(tǒng)帶來的奇異感知的狠厲。

他掙扎著爬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水和血污，握緊了那根依然死死抓在手里的鋼筋短矛。

幽藍的系統(tǒng)界面忠實地懸浮在視野一角，生命體征、污染度、威脅警告的數(shù)據(jù)冰冷地跳動著。

頭頂?shù)呐叵曉絹碓浇?，碎石簌簌落下?br>
生存任務(wù)，開始了。

在這充滿熒光菌類和古代機械殘骸的穢淵之井下，要么找到生路，要么成為下一個被系統(tǒng)標(biāo)注為“己清除”的威脅。

羅伊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透出微光的通道縫隙，又猛地抬頭看向不斷掉落碎石的塌陷口，牙關(guān)緊咬，身體因寒冷和緊繃而微微顫抖，但握矛的手卻穩(wěn)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