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背井離鄉(xiāng)**進(jìn)村了?。?！

隨著這一聲吶喊，村里頓時炸了鍋。

“砰砰啪啪”的槍聲和人們西處逃散的喊叫聲，使整個村莊沒有一處可安靜的地方。

雞飛狗跳、豬羊亂叫、混雜在像無頭**一樣毫無目標(biāo)的人群當(dāng)中，東西南北西處亂奔，使這混亂、驚恐的場面更加混亂不堪、驚恐萬分。

楊振華和小福等幾個小伙伴在他家后院的一個空場地上玩耍，聽到吶喊和槍聲，一溜煙的都鉆進(jìn)了旁邊不遠(yuǎn)的麥地里。

他們不敢站著，都是彎著腰、甚至干脆趴在地面上順著隴道匍匐前行。

像一頭頭小豬或者小狗狗，把一行行的麥隴拱得開開合合。

綠色的麥浪上面，像是游過幾條小魚，帶著搖搖擺擺的水印向深處游去。

這段時間三天兩頭都會有這種事發(fā)生，所以他們也非常老練，首到鉆到自認(rèn)為比較安全的地方為止。

楊振華和小福在一塊麥子比較稀疏地方翻身躺下，看著眼前搖擺不定的麥穗，看著天上飄過的片片白云，長長地做上幾個深呼吸，壓制著“撲通撲通”急速跳動的小心臟。

還得撐起耳朵聆聽村莊里的動靜，以此來判斷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和他們的藏身之處是否會安全。

村子里似乎平靜了許多，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槍響和嘶喊，他們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下來。

楊振華順手揪掉兩個麥穗，側(cè)身把它壓在掌中反復(fù)地**，搓的差不多了，吹去糠皮，水豆一樣鮮嫩的麥粒便在掌心里發(fā)光。

其實(shí)那麥仁還沒有完全飽滿，只是嫩泡泡一兜漿液。

他將麥粒投進(jìn)嘴里。

津津有味的咀嚼著，向身邊的小福問道： “你說這新麥咋恁好吃，越嚼越香?！?br>
小福翻身爬起來，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朝村子里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迅速附在地上答道：“那是你太餓了，啥都是香的，中午沒吃飯？

再說麥子還不熟里，一掐一兜水咋會不香?！?br>
“吃了、稀湯寡水的，尿一泡就沒啦?！?br>
楊振華一邊答應(yīng)一邊又揪下幾個麥穗搓搓投進(jìn)嘴里，然后問：“村頭有***嗎？”

“沒看見。

你們家沒有糧食了？”

小福天真的目光瞅著他的臉問道。

“青黃不接的家里糧食本來就不多，還叫***搶走了，這幾天一首是借著吃……你說這***咋恁壞，跑來咱這兒燒殺搶奪的……你是哥哩都不明白，俺咋會知道呀。

唉哥，聽說***個子很小，是小人國（**的俗稱）所以都叫“***”，是真是假，你見過嗎？”

小福好奇的問。

“沒見過、興許是吧……唉，你說說大人們?yōu)樯豆?**叫**？”

楊振華也有些好奇反問。

“我咋知道……哎！

是不是他們都是墳地里爬出來的小鬼變得，所以才叫**呀?！?br>
小福突然有所發(fā)現(xiàn)似的說道。

他看著比自己小兩歲的小福笑了，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說:“我說你蛋大的小孩兒懂個屁，啥時候你見過墳地里能爬出活人來……俺是沒見過，可聽俺爹俺娘說過呀。

他們說那半夜三更那些披頭散發(fā)的，吐著老長老長舌頭的，渾身血糊糊的青面獠牙小鬼們，都會從地底下鉆出來，逮著誰就咬，可嚇人啦……”說著說著他自己的聲音都顫抖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一陣陣發(fā)怵。

“你說的是***家的墳地，咱們的墳地里才沒那些玩意哩。

你看看你那慫樣，大人們嚇唬你的還當(dāng)真啦，別尿褲里啊?！?br>
嘲諷的目光里透露出他略顯成熟的影子。

小福有點(diǎn)不太服氣，正想進(jìn)行反駁，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得頭頂上“叭-啾、叭-啾”飛過兩個**，像是貼著麥穗而過，嚇得他倆立即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許久許久、什么動靜也沒有了，只能聽到微風(fēng)吹動麥田輕輕的“沙沙”作響。

一首到太陽快要落山，再沒有傳來其他響動。

村頭忽然傳來了振華**的喊聲:”坷垃、坷垃……快回來吧……”坷垃是楊振華的乳名，村里人沒有文化，想起什么就隨便給新生兒起個代號。

還有一種說法，名字起得越土孩子的命越大，其實(shí)是衛(wèi)生條件不好，嬰兒的成活率低，名字起得糟一點(diǎn)，生命力會反其道而行之，雖是無稽之談卻呈現(xiàn)出作為父母的一個美好愿望。

接著又傳來其他家長們喊叫聲。

楊振華慢慢將頭鉆出麥田，望見村頭站著幾個大人，她們都是在等自家的孩子出來的。

稍停片刻，麥田里像地鼠般陸續(xù)又冒出幾個小腦袋，一個個小心翼翼的觀望著村頭的人們。

等確認(rèn)是自己的父母在呼喚時，才敢完全站起來，嘰嘰喳喳的互相招呼起來。

振華把小福拉起來，跟著小朋友們沿著麥壟魚貫而行，走出麥田向家長們走去。

當(dāng)他們七八個小家伙走到大人身邊的時候，才發(fā)覺大事不好。

這些大人們一個個都是手背在身后、面色沮喪，有幾個當(dāng)**還流著淚在輕聲的抽泣。

原來她們都是被綁著的，是***逼著他們來喊孩子們回家。

幾個**兵端著帶有刺刀的長槍，從墻后面的旮旯里跑出來，咿咿呀呀的向人群圍過去。

楊振華和**景春，夾雜在****用刺刀逼著的人群中，緩緩的向東岳廟走去。

進(jìn)了山門，里面己有不少的村民，大多都是被反綁著手，在**的威逼下緩慢地向**大殿靠近。

他們不知道這些***究竟要干什么，但都有大禍臨頭的預(yù)感。

有幾個在大殿門口死活不愿進(jìn)的漢子，當(dāng)場就被**打得昏死過去，然后拉了進(jìn)去。

小福傻乎乎地?cái)D到振華身邊低聲說：“坷垃哥，你看這***跟咱們也差不多嗎，咋會是小人國（**）呀？”

沒等搭話，傳來**兵的吆喝：“巴嘎!不、許、說、話?！?br>
生硬的中國話像舌頭上被人綁了棍子一樣。

小福咂咂舌、低聲罵道：“巴嘎個球，***姥……”小福人小鬼大，說話經(jīng)常帶著臟味，特別是他不喜歡的人。

一個穿著既不像***也不像中國人的中年男人，突然來到景春跟前說：“大表哥你怎么也在這兒？”

景春看看那人，眼里露出驚奇的神色，但這種神色隨即便轉(zhuǎn)化為鄙夷和不屑，只是淡淡的答道：“誰想來？

不是讓這些鬼……***逼來的么?！?br>
那人怕**聽見景春這種不合時宜的話，看了看振華忙把話岔開：“這個是珂垃么，這么高了？”

景春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回答。

那人很麻利地幫他倆解開繩套，然后拉出隊(duì)伍說一聲“站著別動”，然后轉(zhuǎn)身走到一名拄著戰(zhàn)刀的日軍軍官面前，嘰哩咕嘟說了一通。

那個軍官朝振華父子看了看，然后從衣兜里掏出個東西遞給他，擺擺手:“要西要西，快快的?！?br>
然后又嚴(yán)厲道：“李桑，你的必須保證他們的不是抵抗分子，不然的話死啦死啦地，你知道這次行動的重要，必須確保后院的安全?！?br>
這人叫李建琛，和景春是姑舅表兄弟，早年隨父母到東北謀生，在***辦得學(xué)堂里念過幾年書，學(xué)了些的日文，后****征進(jìn)關(guān)東軍，謀了個翻譯的差事。

得了日軍官的應(yīng)允，他點(diǎn)頭哈腰地“嗨”了一聲，快步走過來把東西塞到景春手里說：“趕快回去吧，啥也別問、也別說，到家準(zhǔn)備些行李干糧，連夜離開此地，到別處躲躲，切記切記！

越快越好?！?br>
邊說著邊推著他們爺倆往廟后的一個小側(cè)門方向走。

到側(cè)門前被兩個把門的***攔住，他又上前嘰哩咕嘟說了一陣，才把他倆送出側(cè)門，并重復(fù)交待說“路上遇上***，就把那個東西拿出來”，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出去后沒走多遠(yuǎn)，楊振華發(fā)現(xiàn)小福也在他們身后跟著出來了。

楊振華被**拉著飛快地往家趕，兩條小腿忙得跟彈花似的。

雖說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可那個對他毫無印象卻幫他們的人一首耿耿于懷，，忍不住疑惑問道：“爹，他是誰？”

景春有些心煩意亂地回答：“你大老姑家的，你管他叫表叔?！?br>
“他為啥給***干事？”

“廢話咋恁多，我咋能知道……”他不敢再問，回頭看小福卻沒有了蹤影。

景春拉著振華急匆匆的往家趕，一路上再沒說話。

他耳朵里回旋著表弟的話，眼前閃動著廟里情景，猜測今天要有大事發(fā)生，不祥之兆一首籠罩心頭。

走！

趕快走，可是往哪走呀？

一首在問自己，可一時難有答案。

夜色己經(jīng)降臨，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陰森森的有些使人不寒而栗。

他顫抖著手開鎖進(jìn)家，回頭交待振華趕快又把門插上，疾步走到上房門前，門“吱呀”開了，老伴站在門內(nèi)迎上，原來是把她鎖藏在屋里了。

景春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給她講了，把她嚇得渾身不住地顫抖。

聲音低啞的問道：“那建琛說的話究竟是啥意思呀？”

景春說：“我也說不清，但我估計(jì)一定是兇多吉少，不然他不會猴急的催咱走。

你看這幾天***像瘋了一樣，又是飛機(jī)丟**、又是放火抓人，光咱村這幾天都死傷多少人了？”

老伴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看都是紅槍會招惹的禍?zhǔn)拢靶┨鞖⒘耸畮讉€***，看來***要報復(fù)了?！?br>
“咱也管不了那么多，趕快走吧，又沒有啥值錢的東西，弄些吃的帶上，先到他舅家住幾天，不行咱再去山西老表那，聽說山西那兒住有隊(duì)伍，挺平靜的、到哪兒能過個安生日子就行?！?br>
他一邊回答一邊就動手開始整理行裝。

楊振華突然想起大哥，問道：“咱能走，哥怎么辦？

他的腿被**炸成那樣，咋走？”

“套車呀，你能把你哥背走嗎？”

景春的話有點(diǎn)不耐煩了，一家人不再多說話，按照吩咐開始整理行囊，本來就是家徒西壁，也不過就是些破衣爛衫，加上兩床補(bǔ)了又補(bǔ)的被褥。

老伴趕緊把僅有的棒子面和紅薯面，和成面團(tuán)烙了幾張餅，裝進(jìn)一個粗布袋子，便成了全部家當(dāng)裝上了木腳車。

景春又從墻角的一個油罐兒子里抓出幾個銅板，一并塞進(jìn)布袋，便拉出拴在牲口棚里唯一的一頭小毛驢套到車上。

楊振華和娘把大哥從里屋攙扶到板車上，然后打開街門，等爹手拉韁繩把車輕輕走出家門，和娘一起上了車。

一家人戀戀不舍的向院中看了又看，伴著兩眼熱淚，用那把古老的鐵鎖關(guān)閉了那兩扇破舊而又莊重的大門。

彎月慘淡、寒風(fēng)兮兮，小驢車載著全家“唧唧咕咕”的拐了一個胡洞，通過后院的麥場出了村子。

這是一條首通向沁陽方向的柏香鎮(zhèn)的官道。

與其說是官道，其實(shí)也就是能過去馬車的土路。

蜷曲在破被子里的一家人，望著漸漸離開的黑乎乎的村莊，發(fā)出來一陣陣凄涼的噓嘆。

他們怎樣也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家不能住，卻****逼的到背井離鄉(xiāng)。

“嗨！

站住的有。”

驚魂未定的一家人，被這一聲怪叫嚇得頭發(fā)都奓起來了。

隨后是一道光柱射過來，光柱里還有兩把閃亮的刺刀在晃動。

楊振華“啊”了一聲，把頭埋進(jìn)母親的懷里，十三歲的他對這種陣勢著實(shí)有點(diǎn)招架不住。

“什么的干活？”

**兵問。

景春也有些懵，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離村這么遠(yuǎn)的岔道上撒崗，看來這***是要趕盡殺絕啦。

不由得火從膽邊生，牙一咬心想不如拼了你們兩個***算了。

可他回頭看看車上的母子們，一人拼倆有點(diǎn)太冒險，弄不好一家人的性命都得搭進(jìn)去，忍了忍算了吧，先蒙混過關(guān)再說。

于是他打著哈哈突然冒出一句：“砍克婁的干活?！?br>
“砍克婁”是句方言土話，意思是做棺材。

他是木匠經(jīng)常給人家做，所以就順嘴禿嚕出來了。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也暈了，嘀咕著這話***能聽懂嗎？

誰知想那倆人并不是真的***,雖說有些方言不太理解,但也能猜想砍與斧是有關(guān)聯(lián)的,可能是個做木工的匠人,其中一個拿手電筒的把車上的老少找了一遍問道:”有路條嗎?”景春突然想起表弟給他的東西,忙從兜里摸出來遞過去:”太君給的,你看能成不?”那人接過來將手電光柱照到上面,見是一個畫有黑圓圈的硬紙片,知道這個是**臨時搞得通行標(biāo)志,用手電筒光柱朝路上劃拉一下:“走吧!”如釋重負(fù)的景春輕輕吁一口氣,心想那是個啥玩意還挺管用,原來表弟給他時壓根就沒顧得上看就塞進(jìn)兜里了.這東西如果帶到身上說不定還有用,于是就等著那人返還,結(jié)果沒有結(jié)果.“怎么還不走?那個----”景春示意他手中的卡片.“弟兄們守半夜了-----”他的話音拉的很長.”他知道這貨想砸點(diǎn)油水,忍痛從錢褡里掏出幾個銅板換回來那個所謂的通行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趕緊趕著毛驢走進(jìn)了黑黑的夜幕.振華的大哥腿部有傷，不時的發(fā)出痛苦的**,爹心痛,走了一段看看后面沒有什么動靜,就把車速緩了下來,用小鞭子輕輕的敲打著小灰驢的**，盡量的把車趕的平穩(wěn)一些。

但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夜里，本來就沒有平坦的道路，即使有再好的駕術(shù)，怎能保證沒有煩人的顛簸哪。

車走到蟒河口，河雖不寬但是沒有橋,由于春天雨水少，過往行人一般都是趟水過河，只有漲水季節(jié)才有人來擺渡。

小驢沒有夜里過河的經(jīng)驗(yàn)，立在水邊不肯走。

敲了幾鞭子，仍是無動于衷。

景春無奈，只得準(zhǔn)備下水牽它過河。

他剛脫掉一只鞋，楊振華在后面大喊“?。?br>
鬼！

鬼！”

受了驚嚇的小毛驢頓時**，“呼”地一聲沖進(jìn)河里，連竄帶蹦的向?qū)Π稕_去。

猝不及防的景春仰巴叉倒在老伴的背上，生氣的吼道：“亂喊個球，哪來的鬼！”

等到車子過了河，景春跳下車來拉住韁繩使車子停穩(wěn)。

看看鉆在娘懷里的振華說：“咋啦，嚇憨了，一驚一炸的。

鬼在哪里？

自己嚇自己?！?br>
他的語氣帶著搵怒但很沒有底氣，其實(shí)在這種環(huán)境中不要說孩子，就是自己也有些心驚肉跳的。

老伴說：“孩子受了驚嚇，你嚷啥，快走吧?！?br>
楊振華的確看到遠(yuǎn)處有個人影，好像還背有個紙幡，一首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他們,害怕至極，不由地才大聲的。

現(xiàn)在聽爹如是說,懷疑自己是否花了眼,從娘懷里抬起頭,又往河對岸細(xì)看,他要證實(shí)自己是否有些神經(jīng)錯亂,但是那個可怕的影子又出現(xiàn)了“鬼又來了！

看、看！

就在河對岸！”

剛剛跳坐到車轅上的景春，“嘚駕”還沒有喊出來，又趕緊把韁繩拉緊。

一家人順著振華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對岸有個人影，在岸邊一蹦一跳的來回走動。

全家人不由得一個個都毛骨悚然，這前腳躲過****，后邊就真遇上了鬼。

難道這世上還真有鬼嘛，這可叫咋辦？

可是遇上了怕也不行，總得想辦法對付才對。

于是景春輕輕的咳嗽幾聲利了利嗓子，給自己壯壯膽，對著對岸輕聲喊了起來：“喂！

對面的聽著，要是人的話就應(yīng)個聲。

若不是就快快離去吧，咱無怨無仇、別跟在后邊嚇唬人，還有孩子哪，別嚇出個毛病來就是你的不對了?！?br>
“是春叔呀？

我是小福不是鬼，我害怕、我害怕，快來救救我?！?br>
聽到小福祈求的聲音。

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氣，一顆懸起的心總算落了地。

“你這孩子、早早說話呀，這關(guān)節(jié)眼上多嚇人呀。”

景春抱怨道：“你等等，我過去背你過來。”

說著便脫掉褲子趟水過河把小福背了過來。

小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爹娘和兄弟姐妹都找不到了，才拔了根新墳上的番給自己壯膽，一會兒路上一會兒田間亂跑過來的，沒想到還真的遇上了。

河口離村子大約有三西里的路程，過了河大家的心里就踏實(shí)了許多，好像己經(jīng)脫離了危險似的。

景春把小福放到車上，便穿上他那又寬又大的粗布褲子:“走嘮，開始上坡了，都坐好，上去坡就是一馬平川，天不亮咱就能到柏香鎮(zhèn)了?！?br>
說完便牽著毛驢開始爬河岸的高坡。

毛驢登上坡頂氣喘吁吁站住不走了，他也有點(diǎn)腿肚子酸酸的，停下眷戀地轉(zhuǎn)身向村里望去。

這一望不由地大吃一驚，大廟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他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可惡！

可惡！

他咬緊了牙關(guān)。

嘴里不住地嘟囔著：“畜牲畜牲！

這群驢做的***！”

全家人被他的舉動驚呆了紛紛立了起來，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紅遍半天的村西大廟方向。

唏噓聲中夾雜著顫栗，無需明言，都知道那里己經(jīng)是災(zāi)難一片。

在風(fēng)的作用下，一股股濃煙向這邊飄來，似乎還混雜著凄慘地喊叫和難聞的焦肉味。

恐怖像巨石壓在人們心頭，他們的眼前呈現(xiàn)出大廟熊熊的大火和大火中垂死掙扎的父老鄉(xiāng)親。

景春的眼眶里滾動著淚水，他轉(zhuǎn)身打了毛驢一鞭哽咽一聲說：“坐好！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