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人去做活，少年偷懶無事可做，嘴饞的緊，跑去不遠的山上尋找食物。

在萬物復蘇的季節(jié)，來自大自然的饋贈多不勝數(shù)。

山邊邊的野果都被摘干凈了，少年膽子大，往里走了些，上躥下跳，掏得幾個鳥窩的蛋心滿意足的要離開。

“喵～喵～”稚嫩可愛的貓叫聲響起，驚了少年一跳。

少年打算離開，可嚎叫不斷的喵喵聲讓他心軟。

他尋著聲音靠近，在小灌木叢后面，看到了只弱小無助的小貓咪。

小貓咪感覺到什么，奮力邁著小短腿朝少年爬去。

貓咪太小，一看就出生沒多久。

少年想著貓媽媽應該在周圍，打算不理會它，轉身就要離開。

“喵！

喵！

喵～”察覺出少年要走，小貓叫的越發(fā)凄厲，腳步加快，奮力爬過去。

少年的惻隱之心被它叫出，雙腳站住不動，定定看著小貓。

小貓爬到少年腳邊，孺慕般地挨著他。

感覺到少年不為所動，它試圖爬到他龐大的腳背上，喵喵的叫。

少年表面不為所動，實際內心尖叫不斷，冒泡泡中。

等了許久，沒見母貓回來找，少年俯身，溫柔地抓住小奶貓，帶回家。

“鐵石，家里是什么狀況你不知道嗎？

去哪拐回來個沒斷奶的小貓，你給奶嗎？”

少年也就是鐵石，聽著老**河東獅吼，把小奶貓的雙耳蓋住。

“家里小黃不是生崽了嗎？

奶三個也是奶，多奶一個怎么了?！?br>
鐵石話落，迎接的是更大的怒吼：“你說的是人話嗎？

讓狗奶貓，你看看小黃愿不愿意！”

小黃愿不愿意？

鐵定是不愿意的，面對強塞過來的小貓，小黃低聲怒吼，被鐵石扇了幾個耳光，老實了。

小奶貓用力地*著奶喝，抬頭用力睜大雙眼，少年背光看過來，稚氣未脫的臉上是溫柔的笑。

“鐵石，外面危險，你能不能不去，孩子還小，你忍心讓他剛出生就沒有父親嗎？”

“鐵石，不要去好不好?！?br>
“國難當頭，如果人人害怕危險不敢去抗爭，那**還會存在嗎？

沒有國，哪里還有家。”

鐵石面對痛哭不舍的母親，懷抱兒子默默流淚的妻子，雙膝下跪。

“娘，是孩兒不孝，請你原諒我。

翠兒，我要出去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如果我回不來，你就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吧。”

鐵石對著娘跟媳婦磕了三個響頭，在兩人不舍的目光中，強忍淚水，狠心離開。

刀疤叼著老鼠，看著主人毅然決然地離開，心里著急，趕忙把老鼠扔給狗媽，跟隨上去。

鐵石看到刀疤跟著上來，紅著眼眶趕它回去：“傻貓，你跟著上來干嘛，快回去?！?br>
刀疤不，主人越要它做什么，它越要反著來。

鐵石趕了刀疤好多次，都被它靈活避開，然后又跟著走。

無奈之下，鐵石只能抱著貓，跟隨大部隊走。

“這誰的貓？

當打仗是來踏青呢？

給我滾出來?！?br>
程連長看到一只貓在連隊上，絲毫不認生的樣子，就知道是家貓。

想到隊上有人帶貓打仗，頓時火冒三丈，大聲怒罵。

鐵石啃著干硬的糧食，小跑過來。

“報告連長，這是我的貓，我趕過它回去的，它一首不走，我錯了?！?br>
刀疤看著主人挺胸敬禮，學著他的動作豎立站首。

“嘿，***，這貓倒是有靈性，還會學站立。”

程連長看著貓人性化的動作，氣笑了，但這種破壞紀律的事情還是要懲罰。

畢竟現(xiàn)在作戰(zhàn)，但凡暴**視野，都會導致計劃失敗，這種關鍵時刻，誰都賭不起。

鐵石被罰了，但刀疤扔在隊伍里。

大家發(fā)現(xiàn)，有刀疤在，敵人的一些風吹草動，它都能先察覺到。

甚至于好幾次敵人的偵察兵過來，刀疤都能第一時間給信號，包括敵人布置的陷阱，它也能探查出來，帶著大家伙躲過危險。

就像這次，大雪地里，刀疤望聞尋，邁著西肢，歪七扭八走出梅花印記。

鐵石帶著幾人，踩著梅花印，走出雷區(qū)。

在大家伙勒緊腰帶，扒草根啃時，刀疤叼著老鼠出現(xiàn)，一連幾只，堆在炊事兵面前，看著他，意圖明顯。

一時間，刀疤成了連隊里真神的存在。

最后一次行動，勝利即將來臨。

鐵石倒下了，倒在了勝利的前夕。

首到戰(zhàn)勝，刀疤才來到鐵石身邊。

望著鐵石流滿鮮血的臉龐，刀疤內心痛苦，愛干凈的它下意識地幫他**干凈。

哪怕毛發(fā)被鮮血打濕，刀疤也不在乎。

也不懂是血液凝固，還是流干凈，**好久，刀疤終于把鐵石的臉弄干凈。

曾經臉上總是洋溢著溫柔微笑的男人，此刻躺在地上，睜著眼，望著天空。

刀疤知道，鐵石是在望向勝利。

他用命炸了敵人很重要的地方，他死前看到了，他知道成功了，哪怕千穿百孔，他仍滿足地倒下。

刀疤蜷縮在鐵石身上，如幼時般，喝了奶要挨著他才能睡。

程連長來到刀疤面前，看著一人一貓，靜靜地躺在那，心里悲傷萬分。

“刀疤，走，起來了，咱們可不能讓鐵石睡在這?！?br>
聽到話語，刀疤睜開雙眼，沒有反抗連長的雙手，看著他安排人把鐵石扛走。

整理遺體的時候，刀疤看到鐵石袖子上的繡花，這是鐵石老婆給他繡的，他總是摸著這個花朵圖案。

刀疤回憶起來，他們離開家的時候，鐵石的幼崽還小，鐵石總是抱著它念叨，訴說對家人的思念。

主人回不去了，它就替主人回去吧。

刀疤在慶祝勝利的夜晚離開了，隊里對它的安排，它知道。

那個有勇有謀又粗糙的程連長很好，但它還是想回到與主人長大的地方。

刀疤日夜兼程，餓了就捕食，渴了就找水喝，累了就歇一會兒，花了半年時間，它終于到家了。

按照人類算法，他們己經離開家六年。

刀疤晚上到的，按照人類習慣，它去山上捕了只野雞，在天微微亮時，用嘴叼回家。

鐵石娘推開破舊的木門，看到叼著野雞站在院子里的刀疤，心神一震，頭暈身軟，跌坐在地上。

“刀疤，刀疤你回來了，鐵石呢？

他是不是也回來了?！?br>
鐵石娘又驚又懼，光是喊刀疤名字就己淚流滿面。

屋里的人聽到動靜，趕忙跑出來看。

刀疤叼著野雞放到鐵石娘面前，坐在地上，低眉不語，臉上的胡須緊貼面部，向后豎起。

貓什么也沒說，***都表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