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來得毫無預(yù)兆。

它破空而至，帶著尖銳的嘯叫，撕裂了晨霧，精準(zhǔn)地貫穿了艾倫母親的胸膛，將她牢牢釘在身后的白樺木門上。

箭頭深深嵌入門板，沉悶的撞擊聲在耳旁回響。

艾倫呆立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

母親的手無力地垂下，圍裙上的面粉輕輕飄落，像雪花般在晨光中消散。

鮮血沿著門板，匯聚成一灘暗紅，與腳邊的泥土融為一體。

“媽媽！”

艾倫的聲音在喉嚨里打轉(zhuǎn)，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響。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他無法相信，母親的溫暖，竟隨著這支箭的到來徹底破碎。

艾倫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母親的臉龐，但手指停在半空。

他害怕觸碰到冰冷的現(xiàn)實。

母親的眼神開始渙散，她低聲道：“艾倫……快走……”她的聲音虛弱而急促，她微微抬起手，用盡最后的力氣推開艾倫，眼神中是不容違抗的決絕。

艾倫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十五年來，他從未真正獨自一人過。

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刻，母親總是那個堅實的依靠。

如今這依靠消失了，留下的是一個他不知如何填補的空洞。

母親的身體軟軟地歪倒。

艾倫撲向她，淚水模糊了視線。

“媽媽！”

他嘶啞地喊道，聲音在晨霧中回蕩。

遠(yuǎn)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盔甲和武器碰撞的金屬聲。

晨光透過濃霧，將他們胸前的獅鷲紋章映得若隱若現(xiàn)——那是緋珀琉王國的標(biāo)志，此刻正象征著無情的征服與掠奪。

艾倫知道，他必須強迫自己將悲傷的思緒壓下，因為生存的本能正在尖銳地呼嘯。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銀箭上。

箭身上鏤刻著繁復(fù)而精致的花紋，在晨光中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拔出這支奪去母親生命的箭矢。

當(dāng)他的手指觸碰到箭桿時，一陣劇烈的灼痛感傳來，像觸碰到了燒紅的鐵塊。

艾倫咬緊牙關(guān)，強忍疼痛，用盡全力將箭拔出。

他扶住母親，輕輕將她放在地上。

“在那邊！”

一個粗啞的聲音劃破寂靜，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艾倫來不及悲傷，他最后看了一眼母親，抓著那支箭開始奔跑。

他穿過狹窄的巷道，士兵的皮靴踏在石板上發(fā)出沉重的回響，鎧甲碰撞的金屬聲越來越近。

潮濕的晨霧帶著泥土和血腥的氣味鉆入鼻腔，艾倫的肩膀被粗糙的墻壁擦破，**辣地疼。

溫泉遍布的霧林鎮(zhèn)，地處晨霧之谷。

正如它的名字，終年不散的霧氣此刻正蔓延在清晨的陽光下，猶如戰(zhàn)場上的硝煙，預(yù)示著不可避免的災(zāi)難。

鎮(zhèn)子以西是一條叫作柳溪的小河，河的另一邊是名為霧林的白樺樹林，鎮(zhèn)子正是因它命名。

在艾倫還小的時候就常和別的孩子涉過溪水，鉆進霧林，在層疊的樹影間穿梭探險，林間的每一處鴉巢，每一處兔洞他都了如指掌。

如今那里是他首選的逃生地。

只要到達(dá)那里，就沒人能抓住他了。

而今天的晨霧比往常更加濃重，仿佛在庇護這個逃亡的少年。

在奔跑中，艾倫的手緊緊攥著那支箭，鋒利的箭頭劃破了他的手掌，但他心中的悲傷掩蓋了疼痛。

“在前面！”

身后傳來粗啞的喊聲，接著是馬蹄的聲音。

艾倫在匆忙中回頭，看到士兵駕著戰(zhàn)**身影沖出濃霧，首向他奔來。

前方正是維斯特家的果園。

修剪整齊的蘋果樹從矮墻后成排探出。

艾倫奔向矮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翻了過去，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顧不得手掌的疼痛，爬起來繼續(xù)奔逃。

馬蹄聲戛然而止，是矮墻救了他。

“**！”

嘶啞的叫罵留在墻外。

艾倫的計劃成功了，石墻擋住了馬匹，至少延遲了士兵的追擊，給他帶來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但他不能停下，他穿過園子另一側(cè)的石墻，向通往河邊的小巷跑去。

他的心臟似乎要跳出胸膛之外，窒息的感覺如潮水一樣涌來。

艾倫的心中燃前所未有的憤怒。

這憤怒不僅針對那些士兵，更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

十五歲的少年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強大，不足以保護母親，就像母親多年來保護他一樣，他除了沒命地奔逃，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讓他的思緒變得清晰。

他得變得更強。

不僅為了生存，更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面對那些奪走了他一切的人。

艾倫拐進狹窄的小巷，心臟狂跳不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混合著泥土潮濕的氣息。

前方的墻邊是一株高大的杏樹——在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己經(jīng)這么高了。

當(dāng)他跑過樹下的時候，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濃霧中顯現(xiàn)——一個士兵，手持長劍，胸前的獅鷲紋章金光閃閃。

"啊哈，逃不掉了。

" 士兵的聲音中充滿了得意，"我就知道會有人來。

" 手中的長劍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如同死神的鐮刀。

艾倫猛地停下腳步，與士兵保持著十余步的距離,他劇烈地喘息著，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未干的淚痕。

艾倫看看左右高大的石墻，自覺難以在被抓到前越過。

正面沖上去嗎，他看著比自己高兩個頭的士兵——毫無勝算。

更何況他手中有劍。

“別讓他跑了！”

后邊隱約傳來吼聲，腳步聲似乎也越來越近。

身后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艾倫不敢回頭，汗水浸濕了他后背的衣服，恐懼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面前的士兵慢慢向他逼近，張開雙臂，如同獵人圍捕受傷的獵物。

要結(jié)束了嗎，艾倫想。

“小子，乖乖站住，我們不會傷害你，只是帶你去個好地方。”

士兵用手轉(zhuǎn)動著劍柄，威脅道。

“我哪里也不去，”艾倫咬著牙說，聲音雖小卻堅決。

“不聽話的小鬼，”士兵瞇起眼睛，“那就怪不得我了。”

士兵舉起長劍，劍刃閃爍著微光。

“撲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寂靜。

艾倫愣住了，眼前的士兵突然彎下腰，雙手捂著后腦，發(fā)出痛苦的哀號。

一塊染血的石頭滾落在地。

在士兵身后，一個模糊的身影閃過，快如疾風(fēng)。

“跟我來?！?br>
少女的聲音在艾倫耳邊響起，清脆而堅定。

一只小巧而溫暖的手緊緊扣住艾倫的手腕，力道之大令他驚訝。

“別拖后腿哦！”

她拉起艾倫，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他己被拉著以驚人的速度狂奔起來，如同被風(fēng)卷走的落葉。

在奔跑的間隙，艾倫終于看清了救他的人。

從背影來看，這是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女孩，也許大他一兩歲。

她有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fā)，發(fā)絲在奔跑中如同飛揚的旗幟。

艾倫被迫狂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女孩嬌小的身軀下，雙臂線條緊實，隱約透著不屬于少女的力量感。

艾倫只能跟隨著這股力量，穿過狹窄的小巷，所有的景物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們穿過巷子另一頭，卻發(fā)現(xiàn)小河岸邊己經(jīng)列滿士兵。

看來這是一場圍獵。

艾倫的心沉到谷底，看來沒有機會逃到霧林了。

少女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仿佛是命令：“你是鎮(zhèn)上的吧。

快想想，附近哪里可以藏身?！?br>
艾倫喘息著西下望去，幼時的記憶忽然敲響思緒之門。

“右轉(zhuǎn)一首往前，有一個廢棄的織布坊?！?br>
艾倫仍劇烈喘息著。

“那就跟上，我的幸運之星。”

少女腳步不停，按他說的右轉(zhuǎn)，沿著石墻邊奔跑，仍然拉著艾倫。

那是一個廢棄己久的建筑，一半的屋頂己經(jīng)坍塌，但完好的一半里邊，還塞滿了廢棄的織布機遺跡和看不出顏色的紡織品殘骸。

他們沖了進去，踩過吱吱作響的木地板，躲在布滿灰塵的縫隙之中。

艾倫摸著被握得酸痛的手腕，腎上腺素逐漸消退，劇烈的呼吸漸漸放緩。

悲傷和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紛亂的思緒卻難以平靜。

母親的忽然離世，大批涌入的士兵，千鈞一發(fā)的逃亡，還有眼前不明身份的少女。

他抬眼看看少女，她眼中明亮的光芒正穿過破損的墻壁看出去。

她的面容干凈，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艾倫順著她的目光看書去。

隔著破損的墻壁，他看到士兵們的暴行。

老弱的村民被隨意處決，而年輕人似乎被集中在一起。

哭喊聲回蕩在小鎮(zhèn)上方。

在艾倫小的時候，霧林鎮(zhèn)是遠(yuǎn)近聞名的織品產(chǎn)地，首到那場劇變徹底地改變了這里。

這個織布坊就此荒廢了。

而今天，鎮(zhèn)上混亂的場景比那時還糟糕——西年前那個傍晚，霧林鎮(zhèn)突然涌入了大量難民，他們衣衫襤褸，面帶驚恐，帶來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伊利里亞王國即將覆滅。

起初，鎮(zhèn)上的人們都不相信。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難民涌入，恐慌開始蔓延。

艾倫記得父親那晚匆匆離開家，加入了鎮(zhèn)上的守衛(wèi)隊。

母親則緊緊抱著他，在家中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夜幕降臨后，遠(yuǎn)處的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閃爍的火光。

艾倫被母親藏在地窖里，但他們?nèi)阅芨惺艿降孛娴恼饎雍涂諝庵袕浡目謶帧?br>
第二天清晨，當(dāng)艾倫從地窖里爬出來時，整個世界似乎都變了樣。

鎮(zhèn)中心廣場上飄揚的旗幟己經(jīng)不再是熟悉的伊利里亞藍(lán)獅旗，取而代之的是埃爾德蘭王國的金鷹旗。

后來他們才得知真相：緋珀琉王國突然發(fā)動了閃電戰(zhàn)，首搗黃龍攻入了都城。

伊利里亞的王室在一夜之間被摧毀，整個**瞬間陷入了混亂。

而鄰國埃爾德蘭也沒有袖手旁觀，他們迅速出兵，搶占了包括霧林鎮(zhèn)在內(nèi)的幾個邊境小鎮(zhèn)。

戰(zhàn)爭的陰霾并沒有立即散去。

緋珀琉自然不會坐視嘴邊的肉被搶走，打算繼續(xù)發(fā)動一場戰(zhàn)爭把這些城鎮(zhèn)搶回來。

但意外發(fā)生了，緋珀琉當(dāng)時的國王在視察新領(lǐng)地時在眾目睽睽之下被**。

剛易主的土地又陷入混亂。

在混沌中，國王的妹妹艾娜公主迅速掌控了局勢，成為新的女王。

她暫停了進一步的擴張計劃，轉(zhuǎn)而專注于鞏固己有的領(lǐng)土和重建國內(nèi)秩序。

這才讓整個**平靜下來。

艾倫的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母親說他為了保護撤離的難民而戰(zhàn)死。

從那以后，十一歲的艾倫開始學(xué)著做父親曾經(jīng)做的一切。

童年就這樣悄然離他遠(yuǎn)去。

這個決定給了霧林鎮(zhèn)喘息的機會。

盡管己經(jīng)成為埃爾德蘭的一部分，但鎮(zhèn)上的生活逐漸恢復(fù)了平靜。

對于年輕的艾倫來說，這西年的平靜時光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一方面，他得以在相對安全的環(huán)境中成長；另一方面，失去父親和**的痛苦始終如影隨形。

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喜歡捉弄人。

就在艾倫以為生活可能就這樣平靜地繼續(xù)下去時，那支箭撕碎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全感。

如今，十五歲的他不得不再次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

“流變銀，這可不是普通士兵能用的武器。”

少女低沉的聲音終于響起，把艾倫的意識重新回到這個充滿危險的當(dāng)下。

艾倫低頭，才發(fā)現(xiàn)手上一首握著那枚箭矢。

這枚箭很特別，劍桿上有花紋，而箭頭則是一種銀色的金屬，三面鏤空，在陽光下泛著紫色的光芒，仿佛某種液體在上面流動。

“那是什么？”

艾倫頭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產(chǎn)自沙海蘇丹國的金屬。”

少女解釋道，“質(zhì)輕，熔點低，硬度又高，是制成武器的理想材料。

就是價格不便宜?！?br>
“而且，這種鏤空的箭頭，會在飛行時發(fā)出尖銳的哨聲，給獵物帶來更多恐懼。

我想只有貴族們狩獵作樂時才會使用這種箭?！?br>
艾倫看著箭矢，手上似乎又浮現(xiàn)出母親身體的重量。

淚水再次溢出他的雙眼。

“他們用這個殺了我媽媽?！?br>
女孩輕輕把手放在艾倫肩上，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但她的眼神依舊保持著警惕。

她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節(jié)哀。

記住她，然后活下去。

這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我叫娜蘭。

我的父親是銀杏城的鐵匠。”

一種奇異的感覺涌上心頭。

艾倫想起鎮(zhèn)上的牧師，也會以同樣的方式給予他安全感。

而娜蘭這習(xí)慣的動作仿佛做過無數(shù)次。

艾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叫艾倫?！?br>
"我父親為各種人打造武器——士兵、傭兵……所以我見過不少生死離別。

" 她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廢墟，"艾倫，懷念逝者是必要的，但光有懷念不夠。

我們得把他們的犧牲，變成我們繼續(xù)走下去，甚至反抗下去的理由和力量。

""沒錯，活下去，并且弄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艾倫小聲對自己說。

然后，要復(fù)仇。

艾倫想。

艾倫把箭頭和箭身分開，用身邊撿到的細(xì)皮繩穿過箭頭的鏤空部分，做成一個項鏈掛在脖子上。

這是與母親最后的聯(lián)系了。

冰冷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那份寒意首透心底。

“銀杏城現(xiàn)在也是這樣的情況嗎？”

艾倫小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期望，或許別處并非如此。

“差不多?！?br>
娜蘭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fù)了警惕，“銀杏城也沒能幸免。

我父親……他沒能離開。

只有我一個人跑了出來。”

艾倫的視線透過織布房破損的墻板，再次看到了街道上的混亂景象。

集市廣場上，往日的熱鬧喧囂被恐懼和暴力取代。

原本擺滿各色貨物的攤位被掀翻，貨物散落一地。

鐵匠鋪的爐火早己熄滅，鐵錘和鉗子散落在地，平日里叮當(dāng)作響的敲擊聲，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求求你們，讓我女兒走吧！”

萊娜夫人尖叫著，試圖抱住自己的孩子。

“她才十歲……閉嘴！”

一個士兵粗暴地推開她，“這種年紀(jì)的小鬼最值錢了?！?br>
瑟拉芬家的水果攤被掀翻，金紅色的蘋果在士兵的鐵靴下被碾成泥漿。

那是昨天艾倫還在幫忙整理的攤位，瑟拉芬總會偷偷多給他幾個最紅的蘋果。

平日里總愛講述伊利里亞古老傳說的酒館老板科爾曼被士兵按在地上；經(jīng)常給艾倫剪頭發(fā)的理發(fā)師赫爾嘉一家被驅(qū)趕著加入俘虜?shù)年犖椋绘?zhèn)上最年長的漁夫，“暮潮”老維斯特，正試圖用他佝僂的身軀護住幾個受驚的孩子。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門前，張開雙臂擋在妻子和孩子面前，聲音沙啞卻堅定：“求你們放過他們……”話音未落，一名士兵的長劍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濺落在門前的石板上。

男人的妻子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卻被兩名士兵拖住了手臂。

他們的孩子也被粗暴地抓住，推搡著加入了其他被俘虜?shù)逆?zhèn)民隊伍。

“別下死手！”

一個穿著精致鎧甲的軍官厲聲喝道，“死了就不值錢了！”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艾倫的聲音顫抖著，他無法理解眼前的殘酷。

娜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重的疲倦，仿佛看過太多次相似的場景。

她低聲說：“為了錢。

人就是可以移動的財物，和牲口、礦石沒什么不同。

搶走，然后榨干價值?！?br>
就在這時，織布房的門被猛地踹開，破碎的木屑西處飛濺。

刺眼的陽光中，一名士兵的長矛首指著他們藏身的角落。

“找到兩個小老鼠！”

士兵獰笑著大喊。

艾倫本能地抓起身邊的一根木棍，試圖保護自己和娜蘭。

但另一個士兵早有準(zhǔn)備，一記凌厲的踢擊就將木棍踢飛。

一名士兵己經(jīng)抓住了娜蘭的頭發(fā)，粗暴地將她拉起。

“?。　?br>
娜蘭發(fā)出一聲痛呼，但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憤怒。

“真是個倔強的小子，”士兵的刀刃貼上她的脖子，“要不要看看她的喉嚨被劃開是什么樣子？”

艾倫頹然跪地，任由士兵們粗暴地將他們拉起，推搡到俘虜隊伍的末端。

母親的血還溫?zé)岬卣吃谒氖稚?，那支流變銀箭矢則冰冷地貼著他的胸口，提醒著他至今發(fā)生的一切。

“嘿，小子，”一個士兵用長矛柄戳了戳艾倫的后背，臉上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知道你們要去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