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以痛吻我，卻要我報之以歌？”

陽光斜斜地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線。

墨墨整個人陷在沙發(fā)里，像一團被隨意丟下的毛絨玩偶。

她半瞇著琥珀色的眼睛，睫毛懶洋洋地耷拉著，仿佛光是保持清醒就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白毛，指尖觸到發(fā)梢時，微微一頓。

“小黑……我好餓。”

房間里沒有回應(yīng)。

墨墨慢吞吞地爬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門口。

她伸手?jǐn)Q了擰門把手——紋絲不動。

“媽媽還是沒來……”她靠著門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己經(jīng)一周了。

兩個月前，她第一次聽見"小黑"的聲音。

那天下午的數(shù)學(xué)課上，墨墨正昏昏欲睡地盯著黑板上的公式，突然一陣尖銳的耳鳴襲來。

她的視野像老電視失去信號般閃爍，最后徹底黑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冷風(fēng)呼嘯著灌進她的衣領(lǐng)。

墨墨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站在了學(xué)校天臺的邊緣，左手扶著生銹的欄桿，右手握著一把美工刀，刀尖正抵在自己纖細的手腕上。

"別亂動。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除非你想摔下去。

"墨墨渾身一顫，刀尖在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誰...誰在說話？

"“別怕，我只是在幫你?！?br>
腦海里，那個低沉含笑的聲音這么說道。

“你是誰？”

“我？

我就是你啊?！?br>
墨墨的指尖開始發(fā)抖："你對我做了什么？

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我在救你。

"小黑輕笑一聲，"很快你就會明白。”

小黑告訴她，世界要變了。

動物會異化，人類會瘋狂，末日將至。

墨墨信了，不然怎么解釋小黑呢，當(dāng)然也可能是自己自己精神有問題，但...她隱約覺得小黑并不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墨墨慌忙把美工刀塞進口袋。

班主任王老師探出頭："墨墨？

你在這里干什么？

上課鈴都...""告訴她你頭暈，需要去醫(yī)務(wù)室。

"小黑命令道。

當(dāng)墨墨結(jié)結(jié)巴巴地復(fù)述完借口，王老師擔(dān)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最近壓力太大了嗎？

要不要聯(lián)系**媽？

"**室的路上，小黑突然開口："你打算警告他們？

""當(dāng)然！

如果真像你說的...""愚蠢。

"小黑冷冰冰地打斷，"知道人類歷史上所有預(yù)言末日的瘋子最后怎樣了嗎？

被關(guān)進精神病院，被綁在火刑柱上，被...""但這是真的！

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小黑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軟化："...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天真。

"那聲音里竟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聽著，小**，人類只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事。

你現(xiàn)在說出去，只會被當(dāng)成..."可墨墨沒有管那么多，她跑去告訴媽媽，告訴老師，告訴每一個她能拉住的人——“快準(zhǔn)備食物！

加固門窗！

它們要來了！”

然后，她被診斷為“突發(fā)性臆癥”?！?br>
人類只相信符合他們認(rèn)知的災(zāi)難。

你說流感爆發(fā)他們囤口罩，說核泄漏他們搶碘片——“小黑的聲音突然放輕，”但如果你說狼會突然學(xué)會開鎖，他們只會把你鎖起來“三天后，當(dāng)墨墨因為"突發(fā)性癔癥"被接回家時，她透過車窗看見第一只變異生物——校工養(yǎng)的那只橘貓，正用完全不符合貓科動物結(jié)構(gòu)的后腿首立行走?！?br>
滿意了？

“小黑懶洋洋地問，同時操控墨墨的右手在車窗霧氣上畫了個嘲諷的笑臉。

"媽媽會相信我的..."墨墨徒勞地小聲說?！?br>
要打賭嗎？

“小黑突然嚴(yán)肅起來，”聽著，另一個我，當(dāng)她把鎮(zhèn)靜劑遞過來時——“"我不會喝的！

"”——記得假裝咽下去，然后吐在枕頭下面。

“小黑頓了頓，聲音罕見地柔和了些，”...你哭起來太吵了“當(dāng)媽媽真的拿著藥片出現(xiàn)時，墨墨在腦海里小聲抽泣著問："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那也是我的媽媽。

“小黑輕聲說，”而我知道我們有多像“墨墨沒看見的是，當(dāng)她最終被反鎖在臥室里時，腦海中那個總是譏諷的聲音正在反復(fù)計算：罐頭存量÷日均消耗量...鋼條厚度÷預(yù)估沖擊力...藥物儲備÷可能的傷口感染率...計算間隙，小黑看著墨墨蜷縮在床角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嘆氣：”...笨死了，連哭都不會挑個舒服點的姿勢“媽媽把她鎖在了家里，說這是為了她好。

“墨墨，你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br>
媽媽留下了足夠一個月的食物和水，并且每周都會來看她。

可現(xiàn)在距離上一次，己經(jīng)過去一周多了。

門外始終沒有腳步聲。

墨墨蜷縮在門邊，胃里傳來一陣陣絞痛。

儲物箱里的食物早就吃完了，最后半瓶水也在昨天喝光。

她盯著天花板，眼眶發(fā)酸。

“小黑……我是不是被拋棄了？”

沉默了幾秒，腦海里的聲音終于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溫柔。

“笨蛋，我不是還在嗎？”

墨墨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可是……我好害怕……怕什么？”

“怕**……怕媽媽不要我了……怕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世界要毀滅了……”小黑輕笑了一聲。

“墨墨，聽好了——第一，你不會**，因為我會讓你活下去?！?br>
“第二，**媽不是不要你，她只是……暫時來不了?！?br>
“第三……”小黑的聲音頓了頓，忽然變得嚴(yán)肅。

“墨墨，去窗邊。”

墨墨愣了一下，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然后，她的呼吸停滯了。

街道上，一只體型巨大的黑貓正慢悠悠地踱步。

它的背上凸出森白的骨刺，尾巴**成三條，每一條都像毒蛇般蠕動。

更遠處，天空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暗紅色，云層扭曲，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撕裂這個世界。

墨墨的指尖發(fā)抖。

“小黑……這是……末日?！?br>
小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zhǔn)地剖開了現(xiàn)實。

“而我，就是為你而生的?！?br>
墨墨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終于明白——她沒有被拋棄。

她只是……提前看見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