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作品，不過之前在老福特上發(fā)過一些短篇……第一次寫長篇也不知道怎么樣，請大家多多擔(dān)待了，之前寫的那幾篇其他全都鴿了，也不知道這個會不會鴿，不過因為是暑假嘛。

應(yīng)該不會吧……高中生，兩年前看完平凡的世界后，又在期末**里做到閱讀題，就心血來潮了(想補全一下之前的遺憾)，就寫了一下。

不喜勿噴啊，不喜勿噴…百合，感情的方面我會盡力寫的細(xì)膩一點的。

文風(fēng)也不知道對不對得上，應(yīng)該可以吧……？

1975年臘月寒風(fēng)像后**手，抽打著東拉河畔枯黃的蘆葦，發(fā)出嗚咽般的哨音。

雙水村，這黃土高原皺褶里的小疙瘩，在臘月的酷寒中瑟縮著，仿佛凍僵的土坯。

天是鉛灰色的，低低壓著，吝嗇地不肯漏下一絲暖意。

鹼畔上，孫玉厚老漢佝僂著背，像一截枯朽的老樹根，蹲在冰冷的土坷垃上。

他嘴里叼著早己沒了煙味的旱煙鍋，空吧嗒著，渾濁的目光越過結(jié)了薄冰的東拉河，落在對岸田福堂家那三孔新嶄嶄的磚窯上。

那磚窯在灰暗的天幕下，紅得刺眼，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老漢的心窩子上。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混著寒氣從老漢干癟的胸腔里擠出來，消散在凜冽的風(fēng)里。

那嘆息里，有對自家破敗光景的無奈，也有對河對岸那份體面光鮮的遙不可及。

河這邊，孫玉厚家那孔靠著土崖挖出來的舊**，在寒風(fēng)中顯得更加低矮破敗。

窯門上的破氈簾擋不住風(fēng)，冷氣颼颼地往里鉆。

窯里，孫少安正和他二爸孫玉亭圪蹴在冰冷的土炕沿上，對著炕桌上半碗渾濁的燈油，愁眉苦臉地合計著開春的營生。

少安才二十出頭，眉頭卻鎖得比溝壑還深，黝黑的臉上過早地刻上了生活的風(fēng)霜。

他是家里的頂梁柱，可這柱子，如今也撐得搖搖晃晃。

“大喲，開春這點錢，買化肥都緊巴巴，牲口料錢還沒著落哩……”少安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沉甸甸的焦慮。

他**粗糙的大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粗大變形。

孫玉亭，少安的二爸，一個同樣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漢子，悶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旱煙，劣質(zhì)**的辛辣味在狹小的**里彌漫。

他半晌才甕聲甕氣地開口：“能咋？

勒緊褲腰帶，人多吃點苦，牲口……先緊著犁地那陣吧?！?br>
灶火圪嶗里，蘭香正就著灶膛里最后一點微弱的余燼納鞋底。

她臉龐稚嫩，但火光映著她凍得通紅的手指，一針一線，都透著農(nóng)家孩子的早熟。

她偶爾抬眼看看愁云慘霧的男人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

而在**最深處，靠近冰冷的后墻根，一盞豆大的油燈頑強地亮著。

燈下，是孫少萍。

十五歲的孫少萍，裹著一件補丁摞補丁、早己看不出原色的舊棉襖，蜷縮在炕角。

她身形單薄得像棵營養(yǎng)不良的細(xì)豆苗，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

腳上那雙露著棉絮的破棉鞋，根本抵御不了**深處的陰寒，腳趾凍得生疼，她只能悄悄地在冰冷的土炕上互相**，試圖汲取一絲可憐的暖意。

吸引她全部心神的，是攤在膝蓋上的一本卷了邊、封面幾乎脫落、紙張泛黃發(fā)脆的書——《青春之歌》。

這是她磨了大哥少安好久，才從他一個在縣城讀過幾天書的同學(xué)那里借來的，是那人壓箱底的“寶貝”。

油燈的光暈昏黃搖曳，艱難地**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鉛字。

少萍看得極其專注，眉頭微蹙，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寒冷和饑餓像兩條冰冷的蛇纏繞著她，但書本里的世界，那個叫林道靜的女子在黑暗年代里的掙扎與追尋，像一簇微弱的火苗，暫時驅(qū)散了現(xiàn)實的陰霾，在她心底點燃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這渴望，與雙水村格格不入。

“萍女子！

還看！

燈油不要錢咧？！”

孫玉厚老漢不知何時踱回了窯里，帶著一身寒氣，看著油燈下專注的女兒，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聲呵斥像塊冰冷的石頭，砸碎了少萍沉浸的世界。

她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合上書，抱在懷里，像護著什么寶貝，怯生生地抬頭看向父親。

“大…我就快看完了…”她的聲音細(xì)細(xì)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倔強。

“看完？

看完能頂飯吃？！”

孫玉厚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被生活反復(fù)捶打后的焦躁和不耐煩，“女娃娃家，識那么多字做甚？

眼瞅著翻過年就十六了，該學(xué)學(xué)灶上的活計，納鞋底、縫補衣裳！

這才是正經(jīng)！

成天抱著本破書，能當(dāng)婆姨還是能當(dāng)漢？

終究是別人家的人！”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渾濁的目光掃過女兒清秀卻過于蒼白的臉，“安安分分，爹…爹將來給你尋個…老實本分的人家，比啥都強！”

老漢的話，像一瓢摻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少萍心上。

那“別人家的人”幾個字，像沉重的枷鎖，瞬間勒緊了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她感到一種比**的陰冷更刺骨的寒意——那是被規(guī)劃、被定義、被早早釘死在“女娃命”上的窒息感。

她抱著書的手指收緊，指節(jié)泛白。

油燈的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瞬間涌起的委屈和不甘。

就在這時，窯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夾雜著自行車的鈴鐺響和村里娃娃們好奇的嘰喳聲。

這聲音在沉悶的雙水村顯得格外突兀。

“喲！

這是誰家金鳳凰飛咱這土窩窩來了？”

“快看！

自行車！

新嶄嶄的！”

“那閨女穿得真體面！

是城里來的吧？”

“朝著老孫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