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西肢著地的身影在垃圾桶旁弓起，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野獸。

綠光雙眼死死鎖定千幻書，喉嚨里的低吼越來越急促，涎水順著尖利的牙齒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濕痕。

千幻書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左手的抑制器還在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卻擋不住那股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握緊手環(huán)，指腹摸到內(nèi)側的開關——剛才情急之下沖過來，竟忘了這東西還能暫時解鎖技能。

“李子，看著我！”

他試圖穩(wěn)住聲音，一步步向前挪動，“是我，書哥！

你還記得嗎？

我們在電競館……”話音未落，阿昊突然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嘶鳴，猛地撲了上來！

少年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指甲泛著青黑的光，首取林野的咽喉。

林野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比意識更快。

他左手猛地扯掉抑制器，銀色手環(huán)“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束縛**的瞬間，繃帶下的金色印記驟然發(fā)燙，像有團火焰順著血管炸開！

施展“韓信·無情沖鋒！”

，千幻書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帶著破空的銳風，精準地撞在阿昊胸口！

“砰！”

阿昊像個破布娃娃般被撞飛出去，重重摔進身后的垃圾桶，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餿水和廢紙濺了一地。

林野踉蹌著停下，右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疼，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李子被撞的地方，正有黑色的霧氣往外冒。

“嗬……嗬……”垃圾桶里傳來掙扎聲，黑霧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半人半豬的形態(tài)——灰黑色的鬃毛從阿昊皮膚里鉆出來，鼻子拱起，嘴里長出彎曲的獠牙，雙手變成了帶著蹄甲的前肢，正是游戲里的“紅*UFF野怪”模樣！

異化體！

千幻書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親眼見到了影像里的東西。

異化后的李子（或者說霸服）猛地從垃圾桶里爬出來，猩紅的眼睛盯著林野，猛地跺腳。

地面竟裂開幾道細紋，一股灼熱的氣息彌漫開來，這是霸服的“灼燒”被動！

“不能傷他……”林野咬著牙，左手的印記金光暴漲，腦海里清晰地浮現(xiàn)出另一個技能的軌跡，“必須精準打擊……”他想起韓信的連招，想起那些在賽場上練過無數(shù)次的走位。

霸服再次撲來，獠牙帶著風聲掃向他的腰側，千幻書卻借著沖勢向側面滑步，同時將全身力氣灌注到左手。

“國士無雙！”

金色的槍影在他掌心凝聚，不是實體，卻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三道槍影呈品字形射出，精準地刺向紅*UFF身上黑霧最濃郁的地方，那是碎片能量的核心。

“嗷嗚～～！”

紅霸服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黑霧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鬃毛和獠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少年蒼白的臉。

李子悶哼一聲，軟軟地癱倒在地。

千幻書沖過去抱住他，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反應挺快。”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林野抬頭，看見陳默抱著魚缸飄在路燈下，蘇晴站在他身邊，臉色算不上好看，但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你們怎么來了？”

千幻書抖著嗓子說道。

“某人的抑制器離線了，基地的警報器快吵死了?！?br>
蘇云踢了踢地上的銀色手環(huán)，“陳默說你可能會在這里?！?br>
陳默飄過來，蹲下身摸了摸李子的頭，少年的眉頭皺了皺，似乎在做噩夢。

“低級野怪碎片，寄生性不強，但對青少年的精神力吸引力最大。”

他戳了戳阿昊脖頸的紋路，“你剛才那招‘國士無雙’用得巧，只打散了碎片能量，沒傷到他的本體——看來‘神經(jīng)結’也不是完全沒法克服?！?br>
林野看著自己還在發(fā)燙的左手，印記的金光漸漸褪去，只剩下淡淡的余溫。

他剛才根本沒想那么多，只是憑著本能，不想傷到阿昊。

“這就是‘異化’？”

他低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蘇云點了點頭，眼神復雜：“只是開始。

如果碎片繼續(xù)擴散，用不了多久，這樣的‘異化體’就會隨處可見。”

他撿起地上的抑制器，重新戴回手腕。

這一次，他沒覺得這是束縛。

“回基地吧?！?br>
千幻書抱起阿昊，聲音平靜卻堅定，“告訴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陳默笑了，魚缸里的金魚歡快地游了起來，仿佛在為這個決定喝彩。

蘇晴轉(zhuǎn)身走向基地的方向，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基地實驗室的燈光照在阿昊蒼白的臉上，讓少年看起來有些虛弱。

他坐在金屬床上，手里捏著蘇晴遞來的溫水杯，眼神茫然地看著周圍的儀器，像只誤入陌生領地的幼獸。

“我……我怎么在這里？”

阿昊撓了撓頭，后頸的紋路己經(jīng)淡成了幾乎看不見的淺灰色，“我記得昨晚……，好像睡著了，之后夢見跟著一道藍光走，暖暖的，很舒服……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藍光？”

千幻書心頭一動，想起電競館屏幕里那道纏繞阿昊的數(shù)據(jù)流。

蘇云正在操作離心機，試**的血液被分離成幾層，最上層漂浮著一縷極淡的藍霧。

“碎片會釋放誘導信號，放大宿主最原始的**或執(zhí)念?！?br>
她盯著屏幕上的分析結果，頭也不抬地問，“他平時是不是很喜歡打野？”

千幻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李子以前總泡在電競館，最愛玩的就是打野位，說“在野區(qū)刷經(jīng)濟最有安全感”，哪怕輸了比賽，也會念叨“再刷一組野怪就能翻盤”。

“這就對了?！?br>
蘇云抽出一份報告，上面是李子的腦波圖譜，“‘野豬精’碎片對應的正是‘領地欲’和‘掠奪性’，和他對‘野區(qū)資源’的執(zhí)念高度契合。

那道藍光，就是碎片在引誘他主動接納能量?！?br>
阿昊聽得一臉懵：“碎片？

打野？

你們在說什么啊……”千幻書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你只是發(fā)了場高燒，我們帶你過來檢查一下。

過幾天就好了?！?br>
他不想讓少年知道異化的事，至少現(xiàn)在不想。

蘇云把血液樣本封存進冷藏柜：“他暫時安全，但碎片殘留會讓他對‘數(shù)據(jù)溢出’更敏感。

陳默在隔壁準備了隔離艙，今晚得觀察一晚。”

李子被帶去隔離艙后，林野留在實驗室翻看著守序者的檔案。

厚厚的電子卷宗里，記錄著全球所有己知的“碎片附身者”信息，每一條都附帶詳細的**調(diào)查。

東京那個用“閃現(xiàn)”搶銀行的男人，是家破產(chǎn)公司的老板，負債千萬，被捕時嘴里還在喊“再給我一點錢就能翻盤”執(zhí)念是“貪”。

巴黎鐵塔下覺醒“亞瑟”技能的流浪漢，年輕時是消防員，在一場火災里沒能救出自己的女兒，此后每天都守在鐵塔下，念叨“要保護這里”執(zhí)念是“守護”。

印度那個舉卡車的農(nóng)民，兒子被壓在車底，他徒手抬車時吼的是“讓我兒子活下來”執(zhí)念是“親情”。

千幻書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心臟越來越沉。

原來每個被碎片選中的人，都藏著一道沒愈合的傷口，一份放不下的執(zhí)念。

碎片像精準的獵手，總能找到人性最脆弱的地方，然后趁虛而入。

千幻書盯著檔案里的“適配原因分析”，上面寫著“疑似與‘競技執(zhí)念’及‘未完成的遺憾’相關”。

他想起三年前的決賽夜，想起那記撞向自己的惡意犯規(guī)，左手的舊傷突然隱隱作痛。

千幻書眼底還有未散的驚悸，卻輕輕點了點頭。

他心里某個一首緊繃的結，似乎在這一刻松動了些。

“李子醒了，狀態(tài)很穩(wěn)定?！?br>
蘇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趙妍說你的抑制器數(shù)據(jù)有異常波動，讓你去調(diào)試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