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里的最后一根煙
不當(dāng)舔狗過后，?；悲偭?/h2>
晚自習(xí)的鈴聲剛落，王子恒就被同桌李胖用胳膊肘懟了一下。
“恒哥，看窗外?！?br>
李胖?jǐn)D眉弄眼，下巴朝教學(xué)樓門口揚了揚。
王子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雨絲在路燈下織成一片朦朧的網(wǎng)，蘇清月就站在那片光暈里。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長發(fā)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像幅走濕了的水墨畫。
作為青藤高中公認(rèn)的?；?，蘇清月永遠是人群的焦點。
而王子恒，是那個焦點旁最執(zhí)著的影子。
“傘呢？”
王子恒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摸向書包側(cè)袋，那里常年放著一把折疊傘，粉色的，蕾絲邊，是上個月蘇清月隨口說“下雨天沒傘好麻煩”后，他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款式。
“別去了吧？”
李胖拉住他，“你看看那邊，高三的周昊正撐著傘過去呢。
再說了，這都第幾回了？
人家蘇校花接過你一次傘嗎？”
王子恒的手頓在半空。
是啊，多少次了？
他記得自己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繞遠路去城南那家網(wǎng)紅店買蘇清月喜歡的草莓慕斯蛋糕，趕到學(xué)校時蛋糕上的奶油還帶著涼意；記得她隨口提過一本**的畫冊，他跑遍了全市的舊書店，最后在網(wǎng)上花三個月生活費拍下來，送到她面前時，她只是淡淡說了句“謝謝，我己經(jīng)有了”；記得上次運動會她跑八百米摔倒，他比誰都急，沖過去想扶她，卻被她身邊的女生攔?。骸巴踝雍悖瑒e碰她，你手臟?！?br>
手臟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因為早上幫班里搬書蹭到了灰，確實不夠干凈。
可那一刻，他心里的某個地方，好像比手更臟，更難堪。
“我去看看?！?br>
王子恒還是抽出了那把粉色的傘，動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教學(xué)樓門口時，周昊正好把傘撐到蘇清月頭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清月，我送你回家吧，正好順路。”
蘇清月微微點頭，嘴角噙著禮貌的笑，抬腳就要走。
“蘇清月。”
王子恒忍不住喊了一聲。
蘇清月回頭，看到是他，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有事嗎，王子恒？”
“給你傘。”
王子恒把傘遞過去，指尖因為緊張泛白。
周昊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弄：“王子恒，你這傘跟清月的氣質(zhì)也太不搭了吧？
粉不拉幾的，別膈應(yīng)人了?！?br>
蘇清月沒說話，只是看著王子恒，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不用了。
雨水順著王子恒的發(fā)梢滴下來，落在他的校服領(lǐng)口，冰涼刺骨。
他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然后，在蘇清月和周昊驚訝的目光里，他慢慢收回了手。
“沒事了?！?br>
他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再看蘇清月一眼，也沒有理會身后周昊的嗤笑和李胖驚訝的呼喊。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王子恒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澆透自己。
那把粉色的傘被他捏在手里，蕾絲邊硌得手心發(fā)疼。
他走到學(xué)校后街的巷子里，靠墻站定，從口袋里摸出半包煙。
那是上次幫體育老師搬器材時，老師塞給他的，他一首沒抽，今天卻鬼使神差地想嘗嘗是什么味道。
打火**了好幾次才點燃，煙絲燃燒的味道嗆得他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奇異地壓下了心里那股尖銳的疼。
“恒哥？
你咋在這兒抽煙？”
李胖追了上來，手里拿著王子恒的外套，“你沒給蘇?；ㄋ蛡惆?？”
王子恒把煙摁滅在墻角的積水里，動作有些狠戾：“不送了?！?br>
“?。俊?br>
李胖愣住了，“為啥啊？
你不是……李胖，”王子恒打斷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你說，我是不是特傻？”
李胖張了張嘴，想說“是”，又覺得太傷人，最后憋出一句：“也……也不是傻，就是……太執(zhí)著了?！?br>
“執(zhí)著個屁?！?br>
王子恒低罵一聲，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就是個舔狗，還是舔不到肉的那種。”
他把那把粉色的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動作干脆利落，像是扔掉了什么沉重的枷鎖。
“走了，回家。”
李胖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才趕緊追上去：“恒哥，等等我！
你沒帶傘，穿我外套啊！”
雨夜里，王子恒的背影被拉得很長，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微微前傾，帶著討好的弧度，而是挺得筆首，像一棵被雨水沖刷過的白楊樹。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帶來什么，也不知道明天看到蘇清月時會不會心軟。
但他知道，剛才把傘扔進垃圾桶的那一刻，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郁氣，好像終于散了些。
也許，不做舔狗的日子，也沒那么難熬。
至少，不用再為了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把自己活得那么卑微，那么不像自己。
回到家時，王子恒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fā)抖。
他沒像往常那樣先去看蘇清月的朋友圈有沒有更新，而是首接走進浴室，打開熱水，讓滾燙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鏡子里的少年，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眼睛有些紅，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兩年，他好像都在圍著蘇清月轉(zhuǎn)，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那個喜歡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喜歡窩在房間里畫漫畫，偶爾會跟李胖去網(wǎng)吧打一整夜游戲的王子恒。
“從明天起，做回自己?！?br>
他對著鏡子里的人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王子恒的心里，卻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帶著雨后泥土的清新，和一種久違的、屬于自己的力量。
他不知道，這場雨夜里的決定，會在青藤高中掀起怎樣的波瀾。
更不知道，那個他追逐了兩年的、高高在上的?；?，會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因為他的轉(zhuǎn)身，而徹底亂了方寸。
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然后，迎接一個沒有草莓慕斯蛋糕，沒有粉色蕾絲傘，只有他自己的明天。
那一定，會很不錯吧。
“恒哥，看窗外?！?br>
李胖?jǐn)D眉弄眼，下巴朝教學(xué)樓門口揚了揚。
王子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雨絲在路燈下織成一片朦朧的網(wǎng)，蘇清月就站在那片光暈里。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長發(fā)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像幅走濕了的水墨畫。
作為青藤高中公認(rèn)的?；?，蘇清月永遠是人群的焦點。
而王子恒，是那個焦點旁最執(zhí)著的影子。
“傘呢？”
王子恒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摸向書包側(cè)袋，那里常年放著一把折疊傘，粉色的，蕾絲邊，是上個月蘇清月隨口說“下雨天沒傘好麻煩”后，他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款式。
“別去了吧？”
李胖拉住他，“你看看那邊，高三的周昊正撐著傘過去呢。
再說了，這都第幾回了？
人家蘇校花接過你一次傘嗎？”
王子恒的手頓在半空。
是啊，多少次了？
他記得自己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繞遠路去城南那家網(wǎng)紅店買蘇清月喜歡的草莓慕斯蛋糕，趕到學(xué)校時蛋糕上的奶油還帶著涼意；記得她隨口提過一本**的畫冊，他跑遍了全市的舊書店，最后在網(wǎng)上花三個月生活費拍下來，送到她面前時，她只是淡淡說了句“謝謝，我己經(jīng)有了”；記得上次運動會她跑八百米摔倒，他比誰都急，沖過去想扶她，卻被她身邊的女生攔?。骸巴踝雍悖瑒e碰她，你手臟?！?br>
手臟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因為早上幫班里搬書蹭到了灰，確實不夠干凈。
可那一刻，他心里的某個地方，好像比手更臟，更難堪。
“我去看看?！?br>
王子恒還是抽出了那把粉色的傘，動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教學(xué)樓門口時，周昊正好把傘撐到蘇清月頭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清月，我送你回家吧，正好順路。”
蘇清月微微點頭，嘴角噙著禮貌的笑，抬腳就要走。
“蘇清月。”
王子恒忍不住喊了一聲。
蘇清月回頭，看到是他，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有事嗎，王子恒？”
“給你傘。”
王子恒把傘遞過去，指尖因為緊張泛白。
周昊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弄：“王子恒，你這傘跟清月的氣質(zhì)也太不搭了吧？
粉不拉幾的，別膈應(yīng)人了?！?br>
蘇清月沒說話，只是看著王子恒，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不用了。
雨水順著王子恒的發(fā)梢滴下來，落在他的校服領(lǐng)口，冰涼刺骨。
他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然后，在蘇清月和周昊驚訝的目光里，他慢慢收回了手。
“沒事了?！?br>
他說，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再看蘇清月一眼，也沒有理會身后周昊的嗤笑和李胖驚訝的呼喊。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王子恒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澆透自己。
那把粉色的傘被他捏在手里，蕾絲邊硌得手心發(fā)疼。
他走到學(xué)校后街的巷子里，靠墻站定，從口袋里摸出半包煙。
那是上次幫體育老師搬器材時，老師塞給他的，他一首沒抽，今天卻鬼使神差地想嘗嘗是什么味道。
打火**了好幾次才點燃，煙絲燃燒的味道嗆得他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奇異地壓下了心里那股尖銳的疼。
“恒哥？
你咋在這兒抽煙？”
李胖追了上來，手里拿著王子恒的外套，“你沒給蘇?；ㄋ蛡惆?？”
王子恒把煙摁滅在墻角的積水里，動作有些狠戾：“不送了?！?br>
“?。俊?br>
李胖愣住了，“為啥啊？
你不是……李胖，”王子恒打斷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你說，我是不是特傻？”
李胖張了張嘴，想說“是”，又覺得太傷人，最后憋出一句：“也……也不是傻，就是……太執(zhí)著了?！?br>
“執(zhí)著個屁?！?br>
王子恒低罵一聲，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就是個舔狗，還是舔不到肉的那種。”
他把那把粉色的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動作干脆利落，像是扔掉了什么沉重的枷鎖。
“走了，回家。”
李胖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才趕緊追上去：“恒哥，等等我！
你沒帶傘，穿我外套啊！”
雨夜里，王子恒的背影被拉得很長，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微微前傾，帶著討好的弧度，而是挺得筆首，像一棵被雨水沖刷過的白楊樹。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帶來什么，也不知道明天看到蘇清月時會不會心軟。
但他知道，剛才把傘扔進垃圾桶的那一刻，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郁氣，好像終于散了些。
也許，不做舔狗的日子，也沒那么難熬。
至少，不用再為了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把自己活得那么卑微，那么不像自己。
回到家時，王子恒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fā)抖。
他沒像往常那樣先去看蘇清月的朋友圈有沒有更新，而是首接走進浴室，打開熱水，讓滾燙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鏡子里的少年，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眼睛有些紅，卻亮得驚人。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兩年，他好像都在圍著蘇清月轉(zhuǎn)，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那個喜歡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喜歡窩在房間里畫漫畫，偶爾會跟李胖去網(wǎng)吧打一整夜游戲的王子恒。
“從明天起，做回自己?！?br>
他對著鏡子里的人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王子恒的心里，卻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帶著雨后泥土的清新，和一種久違的、屬于自己的力量。
他不知道，這場雨夜里的決定，會在青藤高中掀起怎樣的波瀾。
更不知道，那個他追逐了兩年的、高高在上的?；?，會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因為他的轉(zhuǎn)身，而徹底亂了方寸。
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然后，迎接一個沒有草莓慕斯蛋糕，沒有粉色蕾絲傘，只有他自己的明天。
那一定，會很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