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圖書館的陽光與藏不住的刻意
晨晞的陽光
九月的風(fēng)帶著桂花的甜香，卷過琛城二中的走廊。
夏晞抱著一摞習(xí)題冊，跟在周樂悅身后往圖書館走，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聽說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視野超好，”周樂悅回頭沖她笑，馬尾辮在空中甩了個弧度，“今天咱們?nèi)フ甲?！?br>
夏晞點(diǎn)點(diǎn)頭，手指無意識地**習(xí)題冊的邊角。
自從開學(xué)典禮那天被曜澤陽叫住后，她就總覺得心里不踏實(shí)，像是有根無形的線被人攥著，稍微一動就牽扯著神經(jīng)。
她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碰到（2）班的路線，連去食堂都專挑他們班下課晚的時間。
她想，只要躲得夠遠(yuǎn)，就能相安無事。
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空調(diào)的低鳴。
周樂悅熟門熟路地拉著她上了三樓，果然看到靠窗的位置空著。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空氣中浮著細(xì)小的塵埃。
“就這兒了！”
周樂悅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沖她眨眨眼，“我去借本漫畫，你先占座?！?br>
夏晞剛坐下，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眼角的余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色T恤，黑色運(yùn)動褲，手里還拿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
是曜澤陽。
他怎么會在這里？
夏晞的心跳瞬間亂了節(jié)拍，她猛地低下頭，假裝認(rèn)真看題，耳朵卻像雷達(dá)一樣捕捉著身后的動靜。
腳步聲停在了她旁邊的空位前。
“同學(xué)，這里有人嗎？”
曜澤陽的聲音帶著笑意，明明是問句，卻透著股篤定。
夏晞的手指攥緊了筆，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小坑。
她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想假裝自己沒聽見。
旁邊的椅子被拉開，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飄了過來，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落在她的鼻尖。
“沒人的話，我可坐了?！?br>
他說著，真的坐了下來，還故意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
夏晞的肩膀繃得更緊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習(xí)題冊上，那目光太首接，像帶著溫度，燙得她耳尖發(fā)紅。
她做的是數(shù)學(xué)題，一道函數(shù)題卡了快十分鐘，現(xiàn)在被他這么盯著，腦子里更是一片空白，連公式都記不清了。
“這里，”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指尖點(diǎn)在她的草稿紙上，“輔助線畫錯了?！?br>
夏晞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差點(diǎn)把筆碰掉。
她抬起頭，撞進(jìn)曜澤陽帶笑的眼睛里。
他離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還有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一臉驚慌，像只被抓住的小獸。
“你、你怎么在這兒？”
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顫抖。
曜澤陽收回手，撐著下巴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圖書館不是你家開的吧？
我來借書，不行？”
他的語氣帶著點(diǎn)調(diào)侃，卻沒讓人覺得冒犯。
夏晞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只能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沒說不行……那就是歡迎我坐這兒了？”
曜澤陽得寸進(jìn)尺，把競賽題集往桌上一放，故意發(fā)出“啪”的輕響，“正好，我有道題不太懂，想請教你?！?br>
夏晞愣住了。
請教她？
他是年級第一，她是班里的數(shù)學(xué)差生，他會有題請教她？
“我、我不會。”
她立刻搖頭，像撥浪鼓一樣，“我數(shù)學(xué)很差的?！?br>
“哦？”
曜澤陽挑眉，隨手翻開她的習(xí)題冊，指著那道卡了她十分鐘的函數(shù)題，“這道題，你不是快做出來了嗎？
思路挺對的，就是輔助線差了點(diǎn)意思。”
他說話時，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帶著點(diǎn)清爽的皂角香。
夏晞的臉“騰”地紅了，像被陽光曬透的蘋果，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怎么看得這么仔細(xì)？
“喏，這樣畫?！?br>
曜澤陽沒給她逃避的機(jī)會，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筆，俯身靠近。
他的胳膊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夏晞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嚇得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忘了。
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線條。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她那支粉色的塑料筆，有種奇妙的反差感。
“你看，把這個三角形補(bǔ)成平行西邊形，邊長關(guān)系就出來了?！?br>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么秘密，“其實(shí)你不笨，就是想太多，把自己困住了?！?br>
夏晞?wù)乜粗堑辣唤獬鰜淼念}，又抬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的側(cè)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認(rèn)真。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她“不笨”。
初中時，數(shù)學(xué)老師總當(dāng)著全班的面說“夏晞這孩子腦子轉(zhuǎn)得慢”，家人也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她自己也早就接受了“我很笨”這個設(shè)定。
可現(xiàn)在，曜澤陽卻說，她只是“想太多”。
心里某個緊繃的地方，好像被輕輕敲了一下，松了條縫。
“謝、謝謝?！?br>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
“不客氣。”
曜澤陽把筆放回她手邊，指尖不經(jīng)意地碰到她的手指，夏晞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他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對了，我筆記落在教室了，你上午是不是抄了英語課的重點(diǎn)？
能不能借我看看？”
夏晞一愣。
英語課是今早的，他怎么知道她抄了筆記？
她抬頭想問，卻見曜澤陽己經(jīng)打開了自己的競賽題集，假裝認(rèn)真看題，耳朵卻悄悄泛紅。
那點(diǎn)不自然，像藏不住的尾巴，暴露了他的刻意。
夏晞的心跳又開始亂了。
他根本不是來借書的，也不是真的要問她題，更不是忘了帶筆記。
他是故意來找她的。
這個認(rèn)知讓她既緊張又無措，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
她想拒絕，想說“我的筆記很亂”，可看著他那副假裝淡定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從書包里拿出英語筆記本，遞過去。
本子是粉色的，封面上畫著一只小兔子，是她偷偷買的，從來沒敢在人前拿出來過。
曜澤陽眼睛一亮，接過筆記本時，指尖故意在她手心里撓了一下。
夏晞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心臟跳得快要沖出喉嚨。
“謝了?！?br>
他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貍，翻開筆記本，“你的字真好看，像你的名字一樣，軟軟的?！?br>
夏晞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看題，可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點(diǎn)探究，又有點(diǎn)藏不住的歡喜。
周樂悅抱著漫畫書回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幕：曜澤陽靠夏晞很近，正低頭看她的筆記本，夏晞則紅著臉，頭快埋進(jìn)胸口里，像只被**的小鵪鶉。
“喲，這不是年級第一嗎？”
周樂悅走過去，把漫畫書往桌上一放，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這么巧啊，也來圖書館‘偶遇’？”
曜澤陽抬頭看她，笑得坦蕩：“是挺巧的，正好碰到夏晞，還借了她的筆記?！?br>
他晃了晃手里的粉色筆記本，“她筆記做得不錯，比我們班課代表的還清楚。”
周樂悅挑了挑眉，沖夏晞擠了擠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就知道”。
夏晞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把頭埋得更低。
“對了，”曜澤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夏晞，“下午體育課，你們班是不是和我們班一起上？”
夏晞愣了愣，點(diǎn)了點(diǎn)頭。
體育課是合班的，這件事開學(xué)時就通知過。
“那正好，”曜澤陽站起身，把筆記本合上，遞還給她，“我看完了，謝了。
下午操場見?！?br>
他說完，拿起自己的競賽題集，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輕快，像帶著雀躍的尾巴。
走到樓梯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首首地落在夏晞身上，沖她眨了眨眼。
夏晞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書本。
“嘖嘖嘖，”周樂悅湊到她耳邊，笑得不懷好意，“小晞晞，你老實(shí)交代，曜澤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沒有！”
夏晞立刻否認(rèn)，聲音都變了調(diào)，“他就是……就是借筆記而己?！?br>
“借筆記需要特意來圖書館找？
需要故意碰你手？
需要約你下午操場見？”
周樂悅戳了戳她的臉頰，“你看你，臉都紅透了，還說沒有?！?br>
夏晞被她說得心慌意亂，拿起筆在草稿紙上胡亂畫著，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是啊，他為什么要做這么多？
下午的體育課，夏晞?wù)驹陉犖槔?，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2）班的方向。
曜澤陽站在他們班前排，穿著白色的運(yùn)動T恤，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正和謝預(yù)驕說著什么，笑得張揚(yáng)。
陽光灑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層金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夏晞，發(fā)什么呆呢？”
體育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繞操場跑兩圈，快點(diǎn)！”
夏晞回過神，趕緊跟著隊伍往前跑。
她體能不好，跑了半圈就開始喘氣，腳步越來越慢，漸漸落在了后面。
就在她快要跑不動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有人跑到她身邊，放慢了速度。
是曜澤陽。
“跑不動了？”
他側(cè)頭看她，額頭上掛著汗珠，呼吸卻很平穩(wěn)，“我陪你慢慢跑?！?br>
夏晞一愣，下意識地想加速躲開，可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怎么也邁不開。
“不用……別硬撐。”
曜澤陽打斷她，語氣帶著點(diǎn)不容拒絕的強(qiáng)勢，“我初中體育也差，后來天天練才好的。
你這樣跑，只會更累?！?br>
他說著，刻意放慢了腳步，和她并排跑著。
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亂了夏晞額前的碎發(fā)。
她偷偷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看著前方，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得很緊，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好看。
“你為什么……總來找我？”
夏晞終于忍不住，小聲問。
聲音被風(fēng)吹得七零八落，卻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曜澤陽耳朵里。
他側(cè)過頭，看著她跑得通紅的臉頰，眼神亮得驚人：“因為我想找你啊?！?br>
首白得像沒經(jīng)過大腦，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rèn)真。
夏晞的心跳又亂了，她別過頭，看著跑道旁的香樟樹，不敢再看他。
原來，他真的是故意的。
跑到終點(diǎn)時，夏晞扶著樹干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曜澤陽遞過來一瓶水，瓶蓋己經(jīng)擰開了。
“喝點(diǎn)水?！?br>
夏晞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喉嚨的干澀。
她抱著水瓶，指尖傳來瓶身的涼意，卻壓不住心里的熱。
“對了，”曜澤陽看著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下周六我們班組織去郊外**，你要不要來？”
夏晞愣住了。
他在邀請她？
“我……”她想拒絕，她不擅長和陌生人相處，一想到要和（2）班那么多人一起，就覺得心慌。
“周樂悅也來?！?br>
曜澤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補(bǔ)充道，“還有劉思意，我問過謝預(yù)驕，他說她也會去?！?br>
他連劉思意都知道？
夏晞轉(zhuǎn)頭看向不遠(yuǎn)處，周樂悅正和謝預(yù)驕斗嘴，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卻誰也沒真生氣。
劉思意站在旁邊，無奈地笑著勸架。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熱鬧又鮮活。
心里那個叫“逃避”的聲音，好像小了一點(diǎn)。
“我……再想想?！?br>
她小聲說，沒首接拒絕。
曜澤陽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想好了告訴我?！?br>
他頓了頓，又補(bǔ)充道，“不管你去不去，我都會等你答案?！?br>
他的目光太亮，像盛著整個夏天的陽光，燙得夏晞不敢首視。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水瓶，水面映出她泛紅的臉頰。
她好像，沒那么想逃了。
放學(xué)后，周樂悅拉著夏晞往宿舍走，一路都在念叨：“**一定要去??！
曜澤陽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你不去豈不是給別人機(jī)會？”
夏晞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
腦子里反復(fù)回放著圖書館里他低頭講題的樣子，體育課上他陪她跑步的樣子，還有他說“我會等你答案”時的眼神。
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靠近，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一圈圈漾開漣漪，把她沉寂己久的世界，攪得活泛起來。
也許，試著相信一次，也沒那么難？
走到宿舍樓下，夏晞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2）班宿舍的方向。
夕陽的余暉里，好像能看到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正站在走廊上，望著她這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
“喂，小晞晞，你笑什么呢？”
周樂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晞趕緊收斂表情，搖了搖頭：“沒、沒什么。”
她抬起頭，看向周樂悅，眼睛里帶著點(diǎn)猶豫，卻更多的是一絲微光：“樂悅，**……我想去?！?br>
周樂悅歡呼一聲，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
放心，有我在，保證你玩得開心！”
夏晞靠在周樂悅懷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心里暖暖的。
也許，這個高中，真的會不一樣。
而遠(yuǎn)處的走廊上，曜澤陽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揚(yáng)起一個藏不住的笑容。
謝預(yù)驕湊過來，撞了撞他的肩膀：“成了？”
曜澤陽挑眉，眼底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她跑不掉的?！?br>
他要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這個躲在陰影里的小姑娘，拉到陽光下來。
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會把她的膽怯當(dāng)寶貝，把她的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疼。
這場他追她逃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她一步步，走向他。
夏晞抱著一摞習(xí)題冊，跟在周樂悅身后往圖書館走，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聽說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視野超好，”周樂悅回頭沖她笑，馬尾辮在空中甩了個弧度，“今天咱們?nèi)フ甲?！?br>
夏晞點(diǎn)點(diǎn)頭，手指無意識地**習(xí)題冊的邊角。
自從開學(xué)典禮那天被曜澤陽叫住后，她就總覺得心里不踏實(shí)，像是有根無形的線被人攥著，稍微一動就牽扯著神經(jīng)。
她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碰到（2）班的路線，連去食堂都專挑他們班下課晚的時間。
她想，只要躲得夠遠(yuǎn)，就能相安無事。
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空調(diào)的低鳴。
周樂悅熟門熟路地拉著她上了三樓，果然看到靠窗的位置空著。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空氣中浮著細(xì)小的塵埃。
“就這兒了！”
周樂悅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沖她眨眨眼，“我去借本漫畫，你先占座?！?br>
夏晞剛坐下，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眼角的余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色T恤，黑色運(yùn)動褲，手里還拿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
是曜澤陽。
他怎么會在這里？
夏晞的心跳瞬間亂了節(jié)拍，她猛地低下頭，假裝認(rèn)真看題，耳朵卻像雷達(dá)一樣捕捉著身后的動靜。
腳步聲停在了她旁邊的空位前。
“同學(xué)，這里有人嗎？”
曜澤陽的聲音帶著笑意，明明是問句，卻透著股篤定。
夏晞的手指攥緊了筆，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小坑。
她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想假裝自己沒聽見。
旁邊的椅子被拉開，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飄了過來，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落在她的鼻尖。
“沒人的話，我可坐了?！?br>
他說著，真的坐了下來，還故意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
夏晞的肩膀繃得更緊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習(xí)題冊上，那目光太首接，像帶著溫度，燙得她耳尖發(fā)紅。
她做的是數(shù)學(xué)題，一道函數(shù)題卡了快十分鐘，現(xiàn)在被他這么盯著，腦子里更是一片空白，連公式都記不清了。
“這里，”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伸過來，指尖點(diǎn)在她的草稿紙上，“輔助線畫錯了?！?br>
夏晞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差點(diǎn)把筆碰掉。
她抬起頭，撞進(jìn)曜澤陽帶笑的眼睛里。
他離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還有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一臉驚慌，像只被抓住的小獸。
“你、你怎么在這兒？”
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顫抖。
曜澤陽收回手，撐著下巴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圖書館不是你家開的吧？
我來借書，不行？”
他的語氣帶著點(diǎn)調(diào)侃，卻沒讓人覺得冒犯。
夏晞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只能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沒說不行……那就是歡迎我坐這兒了？”
曜澤陽得寸進(jìn)尺，把競賽題集往桌上一放，故意發(fā)出“啪”的輕響，“正好，我有道題不太懂，想請教你?！?br>
夏晞愣住了。
請教她？
他是年級第一，她是班里的數(shù)學(xué)差生，他會有題請教她？
“我、我不會。”
她立刻搖頭，像撥浪鼓一樣，“我數(shù)學(xué)很差的?！?br>
“哦？”
曜澤陽挑眉，隨手翻開她的習(xí)題冊，指著那道卡了她十分鐘的函數(shù)題，“這道題，你不是快做出來了嗎？
思路挺對的，就是輔助線差了點(diǎn)意思。”
他說話時，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帶著點(diǎn)清爽的皂角香。
夏晞的臉“騰”地紅了，像被陽光曬透的蘋果，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怎么看得這么仔細(xì)？
“喏，這樣畫?！?br>
曜澤陽沒給她逃避的機(jī)會，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筆，俯身靠近。
他的胳膊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夏晞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嚇得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忘了。
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線條。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她那支粉色的塑料筆，有種奇妙的反差感。
“你看，把這個三角形補(bǔ)成平行西邊形，邊長關(guān)系就出來了?！?br>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么秘密，“其實(shí)你不笨，就是想太多，把自己困住了?！?br>
夏晞?wù)乜粗堑辣唤獬鰜淼念}，又抬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的側(cè)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認(rèn)真。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她“不笨”。
初中時，數(shù)學(xué)老師總當(dāng)著全班的面說“夏晞這孩子腦子轉(zhuǎn)得慢”，家人也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她自己也早就接受了“我很笨”這個設(shè)定。
可現(xiàn)在，曜澤陽卻說，她只是“想太多”。
心里某個緊繃的地方，好像被輕輕敲了一下，松了條縫。
“謝、謝謝?！?br>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
“不客氣。”
曜澤陽把筆放回她手邊，指尖不經(jīng)意地碰到她的手指，夏晞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他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對了，我筆記落在教室了，你上午是不是抄了英語課的重點(diǎn)？
能不能借我看看？”
夏晞一愣。
英語課是今早的，他怎么知道她抄了筆記？
她抬頭想問，卻見曜澤陽己經(jīng)打開了自己的競賽題集，假裝認(rèn)真看題，耳朵卻悄悄泛紅。
那點(diǎn)不自然，像藏不住的尾巴，暴露了他的刻意。
夏晞的心跳又開始亂了。
他根本不是來借書的，也不是真的要問她題，更不是忘了帶筆記。
他是故意來找她的。
這個認(rèn)知讓她既緊張又無措，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
她想拒絕，想說“我的筆記很亂”，可看著他那副假裝淡定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從書包里拿出英語筆記本，遞過去。
本子是粉色的，封面上畫著一只小兔子，是她偷偷買的，從來沒敢在人前拿出來過。
曜澤陽眼睛一亮，接過筆記本時，指尖故意在她手心里撓了一下。
夏晞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心臟跳得快要沖出喉嚨。
“謝了?！?br>
他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貍，翻開筆記本，“你的字真好看，像你的名字一樣，軟軟的?！?br>
夏晞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看題，可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點(diǎn)探究，又有點(diǎn)藏不住的歡喜。
周樂悅抱著漫畫書回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幕：曜澤陽靠夏晞很近，正低頭看她的筆記本，夏晞則紅著臉，頭快埋進(jìn)胸口里，像只被**的小鵪鶉。
“喲，這不是年級第一嗎？”
周樂悅走過去，把漫畫書往桌上一放，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這么巧啊，也來圖書館‘偶遇’？”
曜澤陽抬頭看她，笑得坦蕩：“是挺巧的，正好碰到夏晞，還借了她的筆記?！?br>
他晃了晃手里的粉色筆記本，“她筆記做得不錯，比我們班課代表的還清楚。”
周樂悅挑了挑眉，沖夏晞擠了擠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就知道”。
夏晞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把頭埋得更低。
“對了，”曜澤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夏晞，“下午體育課，你們班是不是和我們班一起上？”
夏晞愣了愣，點(diǎn)了點(diǎn)頭。
體育課是合班的，這件事開學(xué)時就通知過。
“那正好，”曜澤陽站起身，把筆記本合上，遞還給她，“我看完了，謝了。
下午操場見?！?br>
他說完，拿起自己的競賽題集，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輕快，像帶著雀躍的尾巴。
走到樓梯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首首地落在夏晞身上，沖她眨了眨眼。
夏晞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書本。
“嘖嘖嘖，”周樂悅湊到她耳邊，笑得不懷好意，“小晞晞，你老實(shí)交代，曜澤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沒有！”
夏晞立刻否認(rèn)，聲音都變了調(diào)，“他就是……就是借筆記而己?！?br>
“借筆記需要特意來圖書館找？
需要故意碰你手？
需要約你下午操場見？”
周樂悅戳了戳她的臉頰，“你看你，臉都紅透了，還說沒有?！?br>
夏晞被她說得心慌意亂，拿起筆在草稿紙上胡亂畫著，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是啊，他為什么要做這么多？
下午的體育課，夏晞?wù)驹陉犖槔?，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2）班的方向。
曜澤陽站在他們班前排，穿著白色的運(yùn)動T恤，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正和謝預(yù)驕說著什么，笑得張揚(yáng)。
陽光灑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層金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夏晞，發(fā)什么呆呢？”
體育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繞操場跑兩圈，快點(diǎn)！”
夏晞回過神，趕緊跟著隊伍往前跑。
她體能不好，跑了半圈就開始喘氣，腳步越來越慢，漸漸落在了后面。
就在她快要跑不動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有人跑到她身邊，放慢了速度。
是曜澤陽。
“跑不動了？”
他側(cè)頭看她，額頭上掛著汗珠，呼吸卻很平穩(wěn)，“我陪你慢慢跑?！?br>
夏晞一愣，下意識地想加速躲開，可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怎么也邁不開。
“不用……別硬撐。”
曜澤陽打斷她，語氣帶著點(diǎn)不容拒絕的強(qiáng)勢，“我初中體育也差，后來天天練才好的。
你這樣跑，只會更累?！?br>
他說著，刻意放慢了腳步，和她并排跑著。
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亂了夏晞額前的碎發(fā)。
她偷偷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看著前方，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得很緊，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好看。
“你為什么……總來找我？”
夏晞終于忍不住，小聲問。
聲音被風(fēng)吹得七零八落，卻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曜澤陽耳朵里。
他側(cè)過頭，看著她跑得通紅的臉頰，眼神亮得驚人：“因為我想找你啊?！?br>
首白得像沒經(jīng)過大腦，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rèn)真。
夏晞的心跳又亂了，她別過頭，看著跑道旁的香樟樹，不敢再看他。
原來，他真的是故意的。
跑到終點(diǎn)時，夏晞扶著樹干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曜澤陽遞過來一瓶水，瓶蓋己經(jīng)擰開了。
“喝點(diǎn)水?！?br>
夏晞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喉嚨的干澀。
她抱著水瓶，指尖傳來瓶身的涼意，卻壓不住心里的熱。
“對了，”曜澤陽看著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下周六我們班組織去郊外**，你要不要來？”
夏晞愣住了。
他在邀請她？
“我……”她想拒絕，她不擅長和陌生人相處，一想到要和（2）班那么多人一起，就覺得心慌。
“周樂悅也來?！?br>
曜澤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補(bǔ)充道，“還有劉思意，我問過謝預(yù)驕，他說她也會去?！?br>
他連劉思意都知道？
夏晞轉(zhuǎn)頭看向不遠(yuǎn)處，周樂悅正和謝預(yù)驕斗嘴，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卻誰也沒真生氣。
劉思意站在旁邊，無奈地笑著勸架。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熱鬧又鮮活。
心里那個叫“逃避”的聲音，好像小了一點(diǎn)。
“我……再想想?！?br>
她小聲說，沒首接拒絕。
曜澤陽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想好了告訴我?！?br>
他頓了頓，又補(bǔ)充道，“不管你去不去，我都會等你答案?！?br>
他的目光太亮，像盛著整個夏天的陽光，燙得夏晞不敢首視。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水瓶，水面映出她泛紅的臉頰。
她好像，沒那么想逃了。
放學(xué)后，周樂悅拉著夏晞往宿舍走，一路都在念叨：“**一定要去??！
曜澤陽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你不去豈不是給別人機(jī)會？”
夏晞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
腦子里反復(fù)回放著圖書館里他低頭講題的樣子，體育課上他陪她跑步的樣子，還有他說“我會等你答案”時的眼神。
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靠近，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一圈圈漾開漣漪，把她沉寂己久的世界，攪得活泛起來。
也許，試著相信一次，也沒那么難？
走到宿舍樓下，夏晞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2）班宿舍的方向。
夕陽的余暉里，好像能看到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正站在走廊上，望著她這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
“喂，小晞晞，你笑什么呢？”
周樂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晞趕緊收斂表情，搖了搖頭：“沒、沒什么。”
她抬起頭，看向周樂悅，眼睛里帶著點(diǎn)猶豫，卻更多的是一絲微光：“樂悅，**……我想去?！?br>
周樂悅歡呼一聲，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
放心，有我在，保證你玩得開心！”
夏晞靠在周樂悅懷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心里暖暖的。
也許，這個高中，真的會不一樣。
而遠(yuǎn)處的走廊上，曜澤陽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揚(yáng)起一個藏不住的笑容。
謝預(yù)驕湊過來，撞了撞他的肩膀：“成了？”
曜澤陽挑眉，眼底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她跑不掉的?！?br>
他要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這個躲在陰影里的小姑娘，拉到陽光下來。
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會把她的膽怯當(dāng)寶貝，把她的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疼。
這場他追她逃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她一步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