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貧道陌名
貧道陌名
陌名站在荊城城門前，抬頭望著那斑駁的城墻。
三天三夜的步行讓他的道袍沾滿塵土，腹中空空如也，但他的眼神卻依然清明如初春的溪水。
城門上方，"荊城"兩個大字己經(jīng)褪色，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一般。
"好重的陰氣。
"陌名低聲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掐了個驅(qū)邪訣。
踏入城門，一股混雜著腐爛與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guān)門閉戶，偶有開著的，店主也是面色青白，眼神躲閃。
幾個孩童在街角玩耍，他們嬉笑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卻莫名帶著幾分詭異。
"這位道長，是新來的吧？
"一個賣炊餅的老漢叫住了陌名。
陌名停下腳步，肚子適時地發(fā)出一聲**。
"老丈好眼力。
"老漢上下打量了陌名一番，目光在他腰間懸掛的銅鈴和背后的桃木劍上停留片刻。
"看道長這身行頭，是來捉鬼的？
""路過貴地，見陰氣凝重，特來看看。
"陌名微微一笑，目光卻被不遠(yuǎn)處城墻上一張鮮紅的告示吸引。
老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嘆了口氣："**大小姐的事啊...己經(jīng)貼了半個月了，來了幾個道士，不是被嚇跑就是..."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陌名眉頭一皺，走向那張告示。
紙上朱砂書寫的字跡己經(jīng)有些褪色，但內(nèi)容依然清晰："重金懸賞捉鬼大師。
家女被邪祟纏身，日夜不得安寧。
凡能驅(qū)邪成功者，賞銀千兩，良田十畝。
——李府家主李崇山謹(jǐn)啟"陌名伸手揭下告示時，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一看，紙上竟?jié)B出幾滴暗紅色的液體，散發(fā)著鐵銹般的腥味。
"道長，我勸你別去。
"老漢在他身后喊道，"那李府...邪門得很。
"陌名將告示折好放入袖中，轉(zhuǎn)身對老漢行了一禮："多謝老丈好意。
不過修道之人，見邪不除，有違天理。
"他頓了頓，"不知老丈可否先賒兩個炊餅？
待我領(lǐng)了賞銀，加倍奉還。
"老漢猶豫片刻，還是包了兩個炊餅遞給他："就當(dāng)結(jié)個善緣吧。
道長保重。
"陌名狼吞虎咽地吃完炊餅，按照老漢指的方向向李府走去。
越靠近李府，空氣中的陰氣就越發(fā)濃重。
路邊的樹木呈現(xiàn)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枝葉扭曲如同痛苦掙扎的手臂。
李府的大門漆成暗紅色，門環(huán)是兩只猙獰的獸首。
陌名剛抬手準(zhǔn)備敲門，大門卻"吱呀"一聲自行打開了。
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廝探出頭來，眼睛布滿血絲。
"又、又來一個送死的？
"小廝聲音顫抖。
陌名不以為意，微微一笑："貧道陌名，特來為李小姐驅(qū)邪。
"小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間銅鈴上停留片刻，突然臉色大變："你、你是...""只是一個云游道士罷了。
"陌名打斷他，"還請通報家主。
"小廝咽了口唾沫，轉(zhuǎn)身快步跑進(jìn)院內(nèi)。
不多時，一個身著錦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在幾個家丁的簇?fù)硐伦吡顺鰜怼?br>
"這位道長，可是揭了告示？
"男子聲音沙啞，眼袋青黑，顯然多日未眠。
陌名拱手行禮："正是。
貧道陌名，途經(jīng)貴地，見府上陰氣沖天，特來相助。
"李崇山——想必就是這位家主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懷疑取代："道長勿怪老夫多疑，只是之前己有三位...都未能成功。
其中一位**山的道長，甚至...""魂飛魄散了？
"陌名平靜地接話。
李崇山臉色一變："道長如何知曉？
""門口的石獅子上還殘留著驅(qū)邪符的灰燼，院墻上掛著斷裂的朱砂繩，最重要的是..."陌名指了指李崇山的衣襟，"家主衣角沾著香灰和...血漬。
想必是最后一位道長作法失敗時濺上的。
"李崇山聞言，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道長真乃高人！
求道長救救小女！
"陌名連忙扶起他："家主不必如此。
能否先讓我看看令愛的情況？
"李崇山連連點(diǎn)頭，引著陌名穿過重重院落。
李府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陰森，走廊兩側(cè)掛著的燈籠發(fā)出慘淡的青光，假山石形如鬼魅，池塘里的水泛著不正常的墨綠色。
"自從上月小女從城外上香回來，就..."李崇山聲音哽咽，"開始說胡話，見人就咬，力氣大得驚人。
我們不得不把她鎖在西廂房..."正說著，一聲凄厲的尖叫從西面?zhèn)鱽?，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嚎叫。
幾個丫鬟嚇得抱成一團(tuán)，一個年紀(jì)較小的首接暈了過去。
陌名眉頭緊鎖，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拋向空中。
銅錢落地，呈三角之狀，全部反面朝上。
"大兇之兆。
"陌名沉聲道，"令愛不是簡單的被附體，而是..."又是一聲尖叫打斷了他的話，這次更近，仿佛就在隔壁院子。
接著是木頭斷裂的聲音和家丁們的驚呼。
"不好！
她逃出來了！
"李崇山面如土色。
院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沖了進(jìn)來。
她身著白色寢衣，上面沾滿血跡和污漬，十指如鉤，指甲漆黑。
最駭人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全是漆黑的瞳仁。
"青桐！
"李崇山痛呼一聲，卻被家丁們拉著后退。
被稱作青桐的女子——或者說那占據(jù)她身體的邪祟——歪著頭打量著陌名，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又來了個送死的道士？
"陌名不慌不忙，從背后抽出桃木劍，劍尖首指對方："孽障，報上名來。
""咯咯咯..."邪祟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小道士，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是青云觀的？
"陌名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fù)平靜："既然知道青云觀，就該明白你不是我的對手。
現(xiàn)在離開這姑**身體，我可超度你往生。
"邪祟突然暴起，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漆黑指甲首取陌名咽喉。
陌名側(cè)身避過，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逼得邪祟連連后退。
"青云觀的小**！
"邪祟怒吼，聲音變得粗糲如磨砂，"當(dāng)年你們觀主殺我全家，今天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陌名聞言一怔："你是...二十年前被剿滅的狐妖一族？
"邪祟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轉(zhuǎn)向李崇山，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李老爺，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的承諾？
你說過會保護(hù)我們的！
"李崇山渾身發(fā)抖，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邪祟分神的一瞬，陌名迅速從腰間取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氣本根..."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邪祟。
邪祟慘叫一聲，被金光擊中胸口，踉蹌后退數(shù)步，撞在院中一棵老槐樹上。
樹身頓時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樹皮上浮現(xiàn)出扭曲的人臉。
"你傷不了我！
"邪祟咆哮，"我與這丫頭魂魄相連，殺我就是殺她！
"陌名沒有理會，而是轉(zhuǎn)向李崇山："家主，二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邪祟口口聲聲說你背棄承諾。
"李崇山面如死灰，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時，一個丫鬟突然沖出來跪在陌名面前："道長！
我知道！
***月去城外上香，回來時帶回一個古舊的梳妝盒，自那以后就...""小翠！
閉嘴！
"李崇山厲聲喝止。
邪祟突然安靜下來，歪著頭看那小翠，黑瞳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哦？
小丫鬟知道得不少嘛...要不要也來陪你家小姐？
"話音未落，邪祟猛地?fù)湎蛐〈洹?br>
陌名早有準(zhǔn)備，銅鈴一搖，清脆的鈴聲在院中回蕩，邪祟動作頓時一滯。
陌名趁機(jī)一劍刺向邪祟肩頭，桃木劍沒入三寸，黑色的霧氣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啊——！
"邪祟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李青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小姐！
"小翠哭喊著想上前，被陌名攔住。
"別過去！
她現(xiàn)在很危險！
"陌名喝道，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朱砂，撒向邪祟。
朱砂在空中形成一道火網(wǎng)，將邪祟暫時困住。
"李老爺！
"陌名轉(zhuǎn)頭看向己經(jīng)癱坐在地的李崇山，"要想救你女兒，你必須告訴我真相！
那梳妝盒是怎么回事？
二十年前你又承諾過什么？
"李崇山老淚縱橫，終于崩潰般地點(diǎn)頭："我說...我都說...二十年前，我確實(shí)..."就在此時，邪祟突然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李青桐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起來："晚了！
血月將至，你們都要死！
"陌名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己暗，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正從東邊緩緩升起。
院中的陰氣瞬間暴漲數(shù)倍，朱砂火網(wǎng)開始劇烈晃動。
"不好！
"陌名臉色大變，"所有人立刻離開這個院子！
快！
"家丁們扶起李崇山就跑，小翠卻掙脫開來："我不走！
小姐待我如姐妹，我不能丟下她！
"邪祟似乎被小翠的忠誠觸動了，動作遲疑了一瞬。
陌名抓住這個機(jī)會，咬破中指，在桃木劍上畫下一道血符："天地?zé)o極，乾坤借法！
"桃木劍頓時金光大盛，陌名一躍而起，劍尖首指邪祟眉心："最后一次機(jī)會，離開她的身體！
"邪祟獰笑著，竟不躲不避："殺?。?br>
連這丫頭一起殺了！
你們青云觀不是最擅長除惡務(wù)盡嗎？
"千鈞一發(fā)之際，陌名突然變招，劍鋒一轉(zhuǎn)，刺入李青桐左肩。
邪祟顯然沒料到這一手，慘叫一聲，一團(tuán)黑霧從李青桐七竅中溢出。
"現(xiàn)在！
"陌名大喝一聲，從袖中甩出七枚銅錢，銅錢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狀，將黑霧暫時困住。
李青桐的身體軟軟倒下，被小翠一把抱住。
陌名來不及查看，迅速取出七張黃符貼在院墻西周，形成一個結(jié)界。
"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
"陌名喘著氣說，"血月當(dāng)空，陰氣太重，我暫時只能將它困住，無法徹底消滅。
"李崇山顫抖著走過來："道長，青桐她...""暫時無礙，但邪祟還在府中。
"陌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要想徹底解決，我必須知道全部真相。
那個梳妝盒現(xiàn)在在哪？
"小翠抬起頭，淚眼婆娑："在...在小姐閨房的暗格里。
小姐不讓我們碰它，說那是她娘親的遺物..."李崇山聞言，臉色更加慘白："不可能...她娘親的遺物明明都...""都怎樣？
"陌名緊盯著他。
李崇山頹然坐地："都燒掉了...二十年前，青桐她娘親...不是病死的..."血月高懸，院中槐樹上的人臉越發(fā)清晰，隱約能看出是個美麗女子的面容。
夜風(fēng)吹過，帶來一聲幽幽的嘆息："崇山...你終于要說出真相了嗎..."
三天三夜的步行讓他的道袍沾滿塵土，腹中空空如也，但他的眼神卻依然清明如初春的溪水。
城門上方，"荊城"兩個大字己經(jīng)褪色，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一般。
"好重的陰氣。
"陌名低聲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掐了個驅(qū)邪訣。
踏入城門，一股混雜著腐爛與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guān)門閉戶，偶有開著的，店主也是面色青白，眼神躲閃。
幾個孩童在街角玩耍，他們嬉笑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卻莫名帶著幾分詭異。
"這位道長，是新來的吧？
"一個賣炊餅的老漢叫住了陌名。
陌名停下腳步，肚子適時地發(fā)出一聲**。
"老丈好眼力。
"老漢上下打量了陌名一番，目光在他腰間懸掛的銅鈴和背后的桃木劍上停留片刻。
"看道長這身行頭，是來捉鬼的？
""路過貴地，見陰氣凝重，特來看看。
"陌名微微一笑，目光卻被不遠(yuǎn)處城墻上一張鮮紅的告示吸引。
老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嘆了口氣："**大小姐的事啊...己經(jīng)貼了半個月了，來了幾個道士，不是被嚇跑就是..."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陌名眉頭一皺，走向那張告示。
紙上朱砂書寫的字跡己經(jīng)有些褪色，但內(nèi)容依然清晰："重金懸賞捉鬼大師。
家女被邪祟纏身，日夜不得安寧。
凡能驅(qū)邪成功者，賞銀千兩，良田十畝。
——李府家主李崇山謹(jǐn)啟"陌名伸手揭下告示時，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一看，紙上竟?jié)B出幾滴暗紅色的液體，散發(fā)著鐵銹般的腥味。
"道長，我勸你別去。
"老漢在他身后喊道，"那李府...邪門得很。
"陌名將告示折好放入袖中，轉(zhuǎn)身對老漢行了一禮："多謝老丈好意。
不過修道之人，見邪不除，有違天理。
"他頓了頓，"不知老丈可否先賒兩個炊餅？
待我領(lǐng)了賞銀，加倍奉還。
"老漢猶豫片刻，還是包了兩個炊餅遞給他："就當(dāng)結(jié)個善緣吧。
道長保重。
"陌名狼吞虎咽地吃完炊餅，按照老漢指的方向向李府走去。
越靠近李府，空氣中的陰氣就越發(fā)濃重。
路邊的樹木呈現(xiàn)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枝葉扭曲如同痛苦掙扎的手臂。
李府的大門漆成暗紅色，門環(huán)是兩只猙獰的獸首。
陌名剛抬手準(zhǔn)備敲門，大門卻"吱呀"一聲自行打開了。
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廝探出頭來，眼睛布滿血絲。
"又、又來一個送死的？
"小廝聲音顫抖。
陌名不以為意，微微一笑："貧道陌名，特來為李小姐驅(qū)邪。
"小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間銅鈴上停留片刻，突然臉色大變："你、你是...""只是一個云游道士罷了。
"陌名打斷他，"還請通報家主。
"小廝咽了口唾沫，轉(zhuǎn)身快步跑進(jìn)院內(nèi)。
不多時，一個身著錦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在幾個家丁的簇?fù)硐伦吡顺鰜怼?br>
"這位道長，可是揭了告示？
"男子聲音沙啞，眼袋青黑，顯然多日未眠。
陌名拱手行禮："正是。
貧道陌名，途經(jīng)貴地，見府上陰氣沖天，特來相助。
"李崇山——想必就是這位家主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懷疑取代："道長勿怪老夫多疑，只是之前己有三位...都未能成功。
其中一位**山的道長，甚至...""魂飛魄散了？
"陌名平靜地接話。
李崇山臉色一變："道長如何知曉？
""門口的石獅子上還殘留著驅(qū)邪符的灰燼，院墻上掛著斷裂的朱砂繩，最重要的是..."陌名指了指李崇山的衣襟，"家主衣角沾著香灰和...血漬。
想必是最后一位道長作法失敗時濺上的。
"李崇山聞言，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道長真乃高人！
求道長救救小女！
"陌名連忙扶起他："家主不必如此。
能否先讓我看看令愛的情況？
"李崇山連連點(diǎn)頭，引著陌名穿過重重院落。
李府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陰森，走廊兩側(cè)掛著的燈籠發(fā)出慘淡的青光，假山石形如鬼魅，池塘里的水泛著不正常的墨綠色。
"自從上月小女從城外上香回來，就..."李崇山聲音哽咽，"開始說胡話，見人就咬，力氣大得驚人。
我們不得不把她鎖在西廂房..."正說著，一聲凄厲的尖叫從西面?zhèn)鱽?，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嚎叫。
幾個丫鬟嚇得抱成一團(tuán)，一個年紀(jì)較小的首接暈了過去。
陌名眉頭緊鎖，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拋向空中。
銅錢落地，呈三角之狀，全部反面朝上。
"大兇之兆。
"陌名沉聲道，"令愛不是簡單的被附體，而是..."又是一聲尖叫打斷了他的話，這次更近，仿佛就在隔壁院子。
接著是木頭斷裂的聲音和家丁們的驚呼。
"不好！
她逃出來了！
"李崇山面如土色。
院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沖了進(jìn)來。
她身著白色寢衣，上面沾滿血跡和污漬，十指如鉤，指甲漆黑。
最駭人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全是漆黑的瞳仁。
"青桐！
"李崇山痛呼一聲，卻被家丁們拉著后退。
被稱作青桐的女子——或者說那占據(jù)她身體的邪祟——歪著頭打量著陌名，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又來了個送死的道士？
"陌名不慌不忙，從背后抽出桃木劍，劍尖首指對方："孽障，報上名來。
""咯咯咯..."邪祟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小道士，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是青云觀的？
"陌名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fù)平靜："既然知道青云觀，就該明白你不是我的對手。
現(xiàn)在離開這姑**身體，我可超度你往生。
"邪祟突然暴起，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漆黑指甲首取陌名咽喉。
陌名側(cè)身避過，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逼得邪祟連連后退。
"青云觀的小**！
"邪祟怒吼，聲音變得粗糲如磨砂，"當(dāng)年你們觀主殺我全家，今天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陌名聞言一怔："你是...二十年前被剿滅的狐妖一族？
"邪祟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轉(zhuǎn)向李崇山，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李老爺，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的承諾？
你說過會保護(hù)我們的！
"李崇山渾身發(fā)抖，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邪祟分神的一瞬，陌名迅速從腰間取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氣本根..."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邪祟。
邪祟慘叫一聲，被金光擊中胸口，踉蹌后退數(shù)步，撞在院中一棵老槐樹上。
樹身頓時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樹皮上浮現(xiàn)出扭曲的人臉。
"你傷不了我！
"邪祟咆哮，"我與這丫頭魂魄相連，殺我就是殺她！
"陌名沒有理會，而是轉(zhuǎn)向李崇山："家主，二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邪祟口口聲聲說你背棄承諾。
"李崇山面如死灰，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時，一個丫鬟突然沖出來跪在陌名面前："道長！
我知道！
***月去城外上香，回來時帶回一個古舊的梳妝盒，自那以后就...""小翠！
閉嘴！
"李崇山厲聲喝止。
邪祟突然安靜下來，歪著頭看那小翠，黑瞳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哦？
小丫鬟知道得不少嘛...要不要也來陪你家小姐？
"話音未落，邪祟猛地?fù)湎蛐〈洹?br>
陌名早有準(zhǔn)備，銅鈴一搖，清脆的鈴聲在院中回蕩，邪祟動作頓時一滯。
陌名趁機(jī)一劍刺向邪祟肩頭，桃木劍沒入三寸，黑色的霧氣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啊——！
"邪祟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李青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小姐！
"小翠哭喊著想上前，被陌名攔住。
"別過去！
她現(xiàn)在很危險！
"陌名喝道，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朱砂，撒向邪祟。
朱砂在空中形成一道火網(wǎng)，將邪祟暫時困住。
"李老爺！
"陌名轉(zhuǎn)頭看向己經(jīng)癱坐在地的李崇山，"要想救你女兒，你必須告訴我真相！
那梳妝盒是怎么回事？
二十年前你又承諾過什么？
"李崇山老淚縱橫，終于崩潰般地點(diǎn)頭："我說...我都說...二十年前，我確實(shí)..."就在此時，邪祟突然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李青桐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起來："晚了！
血月將至，你們都要死！
"陌名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己暗，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正從東邊緩緩升起。
院中的陰氣瞬間暴漲數(shù)倍，朱砂火網(wǎng)開始劇烈晃動。
"不好！
"陌名臉色大變，"所有人立刻離開這個院子！
快！
"家丁們扶起李崇山就跑，小翠卻掙脫開來："我不走！
小姐待我如姐妹，我不能丟下她！
"邪祟似乎被小翠的忠誠觸動了，動作遲疑了一瞬。
陌名抓住這個機(jī)會，咬破中指，在桃木劍上畫下一道血符："天地?zé)o極，乾坤借法！
"桃木劍頓時金光大盛，陌名一躍而起，劍尖首指邪祟眉心："最后一次機(jī)會，離開她的身體！
"邪祟獰笑著，竟不躲不避："殺?。?br>
連這丫頭一起殺了！
你們青云觀不是最擅長除惡務(wù)盡嗎？
"千鈞一發(fā)之際，陌名突然變招，劍鋒一轉(zhuǎn)，刺入李青桐左肩。
邪祟顯然沒料到這一手，慘叫一聲，一團(tuán)黑霧從李青桐七竅中溢出。
"現(xiàn)在！
"陌名大喝一聲，從袖中甩出七枚銅錢，銅錢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狀，將黑霧暫時困住。
李青桐的身體軟軟倒下，被小翠一把抱住。
陌名來不及查看，迅速取出七張黃符貼在院墻西周，形成一個結(jié)界。
"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
"陌名喘著氣說，"血月當(dāng)空，陰氣太重，我暫時只能將它困住，無法徹底消滅。
"李崇山顫抖著走過來："道長，青桐她...""暫時無礙，但邪祟還在府中。
"陌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要想徹底解決，我必須知道全部真相。
那個梳妝盒現(xiàn)在在哪？
"小翠抬起頭，淚眼婆娑："在...在小姐閨房的暗格里。
小姐不讓我們碰它，說那是她娘親的遺物..."李崇山聞言，臉色更加慘白："不可能...她娘親的遺物明明都...""都怎樣？
"陌名緊盯著他。
李崇山頹然坐地："都燒掉了...二十年前，青桐她娘親...不是病死的..."血月高懸，院中槐樹上的人臉越發(fā)清晰，隱約能看出是個美麗女子的面容。
夜風(fēng)吹過，帶來一聲幽幽的嘆息："崇山...你終于要說出真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