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一瞬的寂靜。

程璟之卻無所謂。

“阿芷，那是意外?！?br>
我愣怔半晌。

那碗許鳶聲稱端錯的活血藥，似乎又在喉嚨間和小腹發(fā)燙。

泛起劇烈的痛意。

“那不是意外，她就是故……”

我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衣袖。

下一秒被甩開。

“夠了，別再演了?！?br>
他鋒利眉眼間盈著不耐：“鳶鳶還在等我。”

我被他拽下車。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開車揚長而去。

雪落在身上。

涼得徹骨。

隨著腹中痛意越發(fā)劇烈，我強忍難受折返醫(yī)院。

醫(yī)生面色沉重地告訴我。

因為以往身體和精神上的消耗，不適合留下這個孩子。

那次之后，我始終難以懷孕。

這個孩子也是我求了許久才來的。

當初失去孩子的痛苦再次席卷上我的心頭。

我抖著手，一遍遍地給程璟之打電話。

可一遍遍回應的，只有冰冷的電子音。

失魂落魄回家時，在地下**撞見程璟之的車子。

而我最恨的人，也在車內。

“璟之，其實我騙了你，但你心里真的有我，我真的很高興。”

許鳶流著淚，湊上去將自己的吻毫無保留地獻上。

男人的喉結劇烈滾動幾下，再也無法克制的動情回應。

兩人近乎瘋狂的親吻、撕扯。

我死死盯著那條綁在許鳶手腕上的藍白領帶。

那是我送給程璟之的紀念日禮物。

地面好似開始了塌陷，化作一灘將我困住的沼澤。

我渾身冰冷，一點點變得絕望。

眼淚大顆砸落。

我心里在求他停下。

可搖晃的車子徹底撞碎我最后的希冀。

我尖叫著沖上去。

發(fā)了瘋地拍打車窗。

車門打開，我一把拉出許鳶。

揚起手要落在她臉上。

下一秒?yún)s被人緊緊鉗住手腕拉開。

“阿芷，你要打就打我?！?br>
“可傷害鳶鳶，不行?！?br>
許鳶嚇得忙躲在程璟之的身后，暗里挑釁。

我氣得全身顫抖。

“你對得起那個死去的孩子嗎？”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問。

半晌，他嗤笑道。

“阿芷，那真是我的孩子？”

腦袋“嗡”的一聲。

耳邊的聲音忽然消失了，只剩震驚后的茫然。

“當初你在那種地方工作，孩子到底是誰的，你自己恐怕都不清楚吧？”

“可那時是我太窮，所以我不怪你?！?br>
他捏著我的下巴，讓我看后視鏡里我毫無形象蒼白的面孔。

“我給了你程**的身份，也不介意你懷過別人的孩子?！?br>
“再鬧，就沒意思了?！?br>
我被這荒謬擊得潰不成軍。

“你不信我？”

他沒答，別過眼。

目光觸及他脖子上那枚新鮮吻痕，

我只覺得腦袋像要炸開般的疼。

他直接推開我，我腳步不穩(wěn)撞上車子后視鏡。

力道過猛，車頭后視鏡面炸開，胳膊上帶來刺骨的痛意。

他卻覺得我故意弄碎。

“又要故技重施？”

“我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對我？”

他沒了耐心，一把拽起我。

我下意識地掙扎。

他嘆了口氣，眼里全是厭煩。

“阿芷，你再不聽話，從前那點情意，就真的不剩幾分了?！?br>
他帶著許鳶離開了。

我愣愣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原來，他已經這樣厭棄我。

我忽地笑出了淚。

拾起地上的碎片，用力朝著自己的手腕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