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鳶
和離的第三年,顧珩幡然悔悟。
他不再守著與長公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再娶與我。
也不再管長公主以死相逼他休妻另娶,同我圓房。
甚至不顧皇帝詔書,流放邊關(guān),也要用滿身軍功護我正妻之位。
他說:此生絕不負卿。
可在公主尋去漠北,我與她同中狼毒那天。
他握著唯一解藥,第一次遲疑了。
喉間漫上瘀血時,眼前突然滾動一排彈幕。
女寶,你快吃解藥!
男主猶豫只是故意演給惡毒女配看的!
以后男主縱橫四方,你得封誥命,便是最幸福的人!
我咽下瘀血,麻木搖頭。
重活一世,
我清楚,一旦服下解藥,
顧珩會在日夜后悔里,為死去的公主將我折磨一生。
所以,我迎上他兩難的目光,
抬手將唯一的解藥,遞給了公主……
……
顧珩把解藥從公主手里奪來的瞬間,我硬生生把眼眶的酸意憋回去。
只是在看見他滿眼愛意的目光落在公主身上時,喉間的腥甜止不住地漫上。
我知道,他愛的人不是我,
可在他指尖擦去我唇角血漬時,淚水還是浸濕了眼眶。
此刻,顧珩的半分柔情,要彈幕瘋了。
女寶,你快把藥搶回來啊!
男主愛的人一直是你,別要女配把你的正妻之位搶了!
解藥在掌心攥得融化不堪時,顧珩終于開口。
“阿鳶,解藥只有一枚……”
我對上他疏離的眸光。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前世,我信了彈幕,一心把解藥服下。
可在沐云柔發(fā)喪那日,他找到了他們年少的定情玉佩。
掌心攥著玉佩深深嵌下一道血痕時。
他說:他后悔了。
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本該是沐云柔。
前世,我也曾像個瘋子般質(zhì)問。
可如今,我壓下生冷刺骨的狼毒,任由毒素蔓延全身。
“解藥留給公主吧?!?br>
“你已經(jīng)為我流放千里,不能再為我害死公主了。”
聞言,顧珩眸色一滯。
似乎他也想不到,我會回答得這般果決。
前世,他在日夜悔恨中折磨我一生。
到死時,他才滿眼愧疚對我說:
“阿鳶,其實我從未愛過你?!?br>
“我只是恨云柔遠赴和親,違背我們年少承諾?!?br>
“之所以娶你,也只是和她賭氣而已?!?br>
“今生是我虧欠與你,可我不悔,只愿若有來生,你不要再嫁與我?!?br>
他跪在我身前懺悔,任由雪落滿肩頭。
可掌心里,一直握著那枚同心玉佩。
所以,我沒有和前世一樣傻傻地以為他愛的是我。
而是在彈幕的勸阻聲中,把解藥塞進了沐云柔的嘴里。
眼看著解藥入喉,彈幕炸了。
女寶,你怎么這么傻!
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呀馑幾尳o惡毒女配!你和孩子怎么辦!
男主那么愛女主和孩子,他怎么會要女主**,你們沒看見剛剛他慌成什么樣!后續(xù)男主一定會救活女寶的!
袖口下一雙手掐得青紫。
他們說:顧珩愛的是我。
可剛剛,他那絲緊張是在沐云柔咳血時落下的。
他舍不得要沐云柔**。
哪怕此刻,我腹中還有我們的孩子。
他聲音干澀:“阿鳶,我去再尋一枚與你?!?br>
可我清楚,解藥自始至終只有一枚。
他在騙我。
所以,我的結(jié)局只有等死。
只是,他不知道我是穿越而來的。
只要放棄攻略顧珩,身死于這個世界。
我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