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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藥膳娘子她殺瘋了

藥膳娘子她殺瘋了 用戶35991179 2026-02-25 22:28:08 都市小說
。,舔上那朱漆雕花的窗欞,眨眼間便竄成了丈高的火舌,張牙舞爪地撲向檐角。風助火勢,夜風卷著灼人的熱浪,將火星子像撒豆子似的拋向相鄰的屋脊。不過半柱香工夫,大半個侯府西院已陷入一片火海?!白咚?!西院走水了!”,銅鑼聲、奔跑聲、潑水聲亂作一團。仆婦們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拎著水桶沖出院落,卻見那火勢已非人力所能遏制?!办o心苑”的匾額,將墨跡燒成蜷曲的焦黑。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樹也未能幸免,枝葉在火焰中嘩剝作響,像極了垂死者的**。,靜心苑的主人——侯府三少奶奶蘇挽卿,正靜靜站在回廊轉(zhuǎn)角處。,長發(fā)未束,垂至腰際?;鸸庹樟了脒吥橆a,另一半隱在陰影中。那雙本該溫婉含情的杏眼里,此刻倒映著熊熊烈焰,平靜得令人心驚?!盁伞!彼p聲說,聲音淹沒在火海的咆哮中。
三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她被人一頂小轎從側(cè)門抬進這靖安侯府。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鳳冠霞帔。身為太醫(yī)院院使之女,原本也是書香門第的千金,卻因父親卷入宮廷秘藥案,一夜之間家道中落。父親被貶嶺南,母親一病不起,十六歲的蘇挽卿不得不接下這門本已作廢的婚事——給靖安侯府三公子陸景軒做妾。

不,連妾都不如。

她記得清清楚楚,新婚當夜,陸景軒掀開蓋頭后那雙嫌惡的眼睛。

“蘇家如今是什么門第,也配進我侯府的門?”他冷笑,將蓋頭隨手扔在地上,“父親心善,給你們蘇家一條活路。從今日起,你就住西院靜心苑,無事不得外出?!?br>
靜心苑,那是侯府最偏僻的院子,緊鄰馬廄,常年飄著牲口氣味。

她成了侯府里最尷尬的存在。下人當面喚她“三少奶奶”,背地里卻嗤笑她是“罪臣之女”、“白撿來的”。府中正經(jīng)的少奶奶們從未來探望過,就連晨昏定省,老夫人也只讓她在院外磕個頭便打發(fā)回去。

這些,蘇挽卿都忍了。

她自幼隨父親學醫(yī),精通藥膳食補,想著或許能憑這一技之長在侯府掙得一線生機。她偷偷在靜心苑后院辟了一小塊地,種了些藥材,又托從前蘇家的老仆從外頭捎帶些食材,每日鉆研藥膳方子。

直到半個月前,侯府老夫人染了風寒。

“聽說你會藥膳?”老夫人身邊的趙嬤嬤第一次踏進靜心苑,目光如探針般掃過這簡陋的院落,“老夫人這幾日胃口不好,你做幾道開胃的送來?!?br>
蘇挽卿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她花了整整兩日,用山楂、陳皮、茯苓配以新鮮鱸魚,熬了一盅健脾開胃湯。又用山藥、蓮子、百合做了幾道點心,樣樣精致,香氣撲鼻。

湯點送去的第二日,老夫人傳話:味道尚可,每日繼續(xù)送。

蘇挽卿以為看見了曙光。她更加用心,每日變換花樣,根據(jù)老夫人脈象調(diào)整方子。甚至偷偷將自已從蘇家?guī)С鰜淼膸孜墩滟F藥材加了進去——那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后一點念想。

第七日黃昏,趙嬤嬤再次來到靜心苑。

這次,她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蘇氏,你好大的膽子!”趙嬤嬤一揮手,婆子們沖進屋內(nèi),將她這些日子積攢的藥材、食材全部翻了出來,“竟敢在老夫人的飲食中下毒!”

蘇挽卿愣在當場:“下毒?我從未——”

“還敢狡辯!”趙嬤嬤從袖中掏出一包東西,摔在她面前。

紙包散開,露出一小撮淡**粉末。

“這是從你屋里搜出來的砒霜!”趙嬤嬤的聲音尖利如刀,“人贓并獲,你還有什么話說?”

蘇挽卿盯著那包粉末,渾身冰涼。

她明白了。

不是她做得不夠好,而是她做得太好。好到讓有些人感到了威脅——那位真正的三少奶奶,兵部尚書之女柳如煙,嫁進侯府三年無所出,地位本就不穩(wěn)。如今一個懂醫(yī)懂膳的妾室冒頭,老夫人對她的湯食日漸依賴,這如何了得?

栽贓,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我要見三公子?!碧K挽卿咬牙道。

趙嬤嬤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三公子陪少奶奶回娘家了,三五日方回。老夫人說了,此等惡毒婦人,侯府留不得。念在你曾是官家女,留你全尸——白綾還是鴆酒,自已選吧?!?br>
婆子們將白綾和酒壺放在桌上。

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蘇挽卿坐在黑暗里,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父親離京前最后一夜,握著她手說的話:“挽卿,醫(yī)者仁心,但也要記得,這世上有些病,非藥石可醫(yī)。若真到了絕境——”

父親沒有說完,但那雙疲憊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寒光。

蘇挽卿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色凄涼,靜心苑外隱約可見護院巡邏的身影。他們不是在保護她,而是在看守她,確保她活不過今夜。

她慢慢走到妝臺前,打開最底層抽屜。里面沒有胭脂水粉,只有幾本泛黃的醫(yī)書,和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整齊排列著十幾個小瓷瓶。

這是她的嫁妝——父親畢生研制的秘藥。有救人的良方,也有……

她的手指拂過其中一個墨色小瓶。瓶身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焚天”。

“遇風則燃,遇水則熾,金石可熔?!?br>
父親當年研制此藥,本是為軍中對付敵城之用,后因其太過霸道,秘而不宣,只留了這一瓶給她防身。

“女兒不孝。”蘇挽卿輕聲說,眼中最后一絲溫順徹底熄滅。

她換上素白中衣,散開長發(fā)。然后將“焚天”小心地分成三份,用油紙包好。

第一份,撒在臥室床帳上。

第二份,撒在書房那些醫(yī)書手稿上——那是父親畢生心血,也是她最后一點念想。既然帶不走,不如一起燒了干凈。

第三份,她握在手心,走出房門。

回廊里夜風正急。她松開手指,淡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落在檐角、窗欞、梁柱。所觸之處,先是泛起細小的火星,隨即轟然騰起烈焰!

火勢蔓延之快,遠超所有人想象。侯府的護院、仆婦、主子們從夢中驚醒時,西院已是一片火海。

“瘋了!那女人瘋了!”

“快去救火!西院連著庫房!”

“三少奶奶還在里面!”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那個“還在里面”的三少奶奶,此刻正悄然穿過花園小徑,來到侯府祠堂外。

這里是侯府最神圣之地,供奉著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今夜因西院大火,守祠的老仆也被調(diào)去救火,此刻空無一人。

蘇挽卿推門而入。

牌位層層疊疊,燭火搖曳。她在最下一層找到了那個名字:陸景軒之妾蘇氏。

那是她入府第二日,侯府依例給她立的牌位——活人牌位,意味著她生是陸家人,死是陸家鬼,永生永世不得超脫。

蘇挽卿拿起牌位,掂了掂。上好的檀木,沉甸甸的。

她走到燭臺前,將牌位湊近火焰。

木頭開始發(fā)黑、卷曲,最后燃起明亮的火苗。她松手,牌位掉在地上,很快燒成一堆焦炭。

“從今日起,蘇挽卿死了?!彼龑χ鴿M堂牌位輕聲說,“是被你們侯府**的?!?br>
轉(zhuǎn)身離開時,她在祠堂門檻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最后一點“焚天”粉末,灑在門楣上。

“這份禮,送給列祖列宗?!?br>
她輕聲說完,身影沒入夜色。

身后,祠堂的門梁開始冒出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