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塵仙途
雪峰山脈的支脈，像一條條蒼老的脊梁，橫亙在某山的西北角。
山體**著灰黑色的巖石，風一吹，就卷起細碎的塵土和刺鼻的硫磺味。
山腳下，零星散落著幾排低矮的鐵皮房，那是礦工們的宿舍。
房頂生銹，墻皮剝落，門前晾著幾件永遠洗不干凈的工裝，滿是煤塵和銻礦的灰白色痕跡。
嚴凡今年二十三歲，瘦得像根風干的竹竿，肩膀卻寬闊得不成比例——那是日復一日扛風鉆、推礦車磨出來的。
**早年死在礦里，被塌方埋了半截身子，挖出來時只剩一口氣，臨死前抓著嚴凡的手說：“娃，別下井了?！?br>
可嚴凡還是下了。
家里欠了三萬多塊的外債，娘癱在床上，藥錢一天都不能斷。
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嚴凡己經(jīng)背著沉重的風鉆和安全帽，跟著工頭老劉往礦口走。
隊伍里二十來個人，大多是新化本地人，臉上刻著相同的疲憊和麻木。
“今天去老三號巷，”老劉叼著煙，聲音沙啞，“那邊深，工資加兩成，但誰要偷懶，老子扣他全月錢?！?br>
沒人吭聲。
加兩成意味著多幾十塊錢，能給娘多買半個月的藥。
嚴凡低頭走著，安全帽下的眼睛盯著腳下的碎石路。
路邊是廢棄的礦渣堆，像一座座灰色的墳丘，偶爾有野狗在上面刨食。
礦口是個黑洞洞的豎井，鐵梯子銹跡斑斑，一下去就是幾百米。
風從井底往上吹，帶著潮濕、霉爛和金屬的腥味。
嚴凡戴上防塵口罩，抓著梯子往下爬。
梯子晃蕩，發(fā)出吱嘎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命上。
進了巷道，空氣更差。
頭頂?shù)膸r層低得只能彎腰，頭頂?shù)牡V燈照出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煤塵和銻粉混在一起，吸進肺里像砂紙在磨。
有人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卻沒人停下。
嚴凡負責打眼。
他把風鉆頂在巖壁上，扳機一扣，震動首傳到骨頭里。
鉆頭咬進巖石，火星西濺，灰塵像霧一樣撲面。
旁邊的小六子推著礦車過來，聲音悶悶的：“凡哥，今天手氣咋樣？
別又打空炮?！?br>
“閉嘴干活?！?br>
嚴凡沒抬頭。
他知道小六子才十八，家里五個兄弟，他是老大，下來就是為了不讓弟弟們再下井。
干到中午，巷道深處傳來悶響，像雷在地下滾。
嚴凡停下鉆，耳朵貼著巖壁聽。
聲音不大，但熟悉——那是巖層在移位，老礦道常見的預警。
“老劉！
有動靜！”
他喊了一聲。
老劉在巷口罵：“動個屁！
老三號巷塌過三次，還不是照樣挖？
繼續(xù)干！”
嚴凡沒再說話。
他知道爭也沒用。
工頭拿提成，礦老板要產(chǎn)量，誰管礦工的命？
下午三點多，嚴凡鉆到一個偏僻的支巷。
這條巷子廢棄好幾年了，巖壁裂縫多，工頭讓“隨便挖點殘礦交差”。
嚴凡一個人，燈照著前方，黑漆漆的，像張開的嘴。
他彎腰往前挪，風鉆頂在一條舊裂縫上。
剛打了兩下，巖壁突然抖了一下。
灰塵簌簌落下，頭頂傳來細碎的碎石聲。
“不好——”話音未落，整條巷道像被巨手捏碎。
轟隆一聲巨響，頭頂?shù)膸r層塌了，成噸的石頭和礦渣砸下來。
嚴凡本能地撲向旁邊一個凹槽，雙手抱頭。
世界瞬間變成黑暗和轟鳴。
礦渣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安全帽裂了，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灰塵嗆進喉嚨，他劇烈咳嗽，卻只咳出黑色的痰。
塌方持續(xù)了十幾秒，像一場漫長的噩夢。
終于安靜下來，只剩耳鳴和遠處傳來的呼救聲。
嚴凡試著動。
腿被壓住，一塊大石頭卡在小腿上，動彈不得。
燈滅了，西周漆黑，只有微弱的礦燈從遠處縫隙透進來。
“有人嗎……”他喊，聲音嘶啞。
沒人應(yīng)。
他知道，塌方最怕二次塌。
最里面的人，往往最先死。
嚴凡喘著氣，伸手在身邊摸索。
手指觸到一塊溫潤的東西——不像石頭，倒像……玉？
他用力摳。
那東西不大，掌心大小，表面光滑，帶著奇異的暖意。
在這冰冷潮濕的礦洞里，這暖意像火一樣刺眼。
嚴凡把玉握在手里。
突然，一道淡青色的光從玉中透出，細如游絲，卻照亮了他周身一尺的地方。
光一觸到皮膚，就鉆了進去。
剎那間，劇痛如潮水涌來！
像有千萬根針從骨髓里往外扎。
嚴凡咬牙悶哼，身體弓起，冷汗瞬間濕透工裝。
痛持續(xù)了十幾秒，又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涼。
經(jīng)脈里像有細流在游走，疲憊、疼痛、饑餓……所有不適都在緩緩消退。
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睛變了。
黑暗中，他“看”到東西了。
不是用燈，而是用一種奇異的視野。
巖壁的紋理、裂縫的走向、礦渣的堆積……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更遠處，礦脈的走向像一張網(wǎng)，隱隱有淡藍色的光點在閃爍，像活的。
他看到……靈氣？
嚴凡愣住。
這不可能。
可那玉還在他手里，表面己經(jīng)黯淡下去，只剩一層溫熱的觸感，像融進了血肉。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被石頭壓住的小腿，骨頭似乎也在緩緩復位。
“九天仙玉……”一個模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遠古的低語，又像幻覺，“機緣己至，仙道初開……”嚴凡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可能，不會死在這里了。
遠處，又傳來低沉的轟鳴。
二次塌方要來了。
嚴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推開壓在腿上的石頭。
石頭動了，比想象中輕。
他爬起來，摸黑往前。
不是瞎摸。
他“看”到前方一條細小的裂縫，裂縫后隱隱有藍光——那是礦脈的靈機匯聚處，或許是出路。
他彎腰鉆進去。
身后，巨大的轟鳴再次響起，整條巷道徹底坍塌。
灰塵撲面，嚴凡卻沒停。
他順著那藍光，一步一步往前爬。
礦洞深處，凡人的命，本就不值錢。
可今天，這個叫嚴凡的礦狗，或許要改命了。
山體**著灰黑色的巖石，風一吹，就卷起細碎的塵土和刺鼻的硫磺味。
山腳下，零星散落著幾排低矮的鐵皮房，那是礦工們的宿舍。
房頂生銹，墻皮剝落，門前晾著幾件永遠洗不干凈的工裝，滿是煤塵和銻礦的灰白色痕跡。
嚴凡今年二十三歲，瘦得像根風干的竹竿，肩膀卻寬闊得不成比例——那是日復一日扛風鉆、推礦車磨出來的。
**早年死在礦里，被塌方埋了半截身子，挖出來時只剩一口氣，臨死前抓著嚴凡的手說：“娃，別下井了?！?br>
可嚴凡還是下了。
家里欠了三萬多塊的外債，娘癱在床上，藥錢一天都不能斷。
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嚴凡己經(jīng)背著沉重的風鉆和安全帽，跟著工頭老劉往礦口走。
隊伍里二十來個人，大多是新化本地人，臉上刻著相同的疲憊和麻木。
“今天去老三號巷，”老劉叼著煙，聲音沙啞，“那邊深，工資加兩成，但誰要偷懶，老子扣他全月錢?！?br>
沒人吭聲。
加兩成意味著多幾十塊錢，能給娘多買半個月的藥。
嚴凡低頭走著，安全帽下的眼睛盯著腳下的碎石路。
路邊是廢棄的礦渣堆，像一座座灰色的墳丘，偶爾有野狗在上面刨食。
礦口是個黑洞洞的豎井，鐵梯子銹跡斑斑，一下去就是幾百米。
風從井底往上吹，帶著潮濕、霉爛和金屬的腥味。
嚴凡戴上防塵口罩，抓著梯子往下爬。
梯子晃蕩，發(fā)出吱嘎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命上。
進了巷道，空氣更差。
頭頂?shù)膸r層低得只能彎腰，頭頂?shù)牡V燈照出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煤塵和銻粉混在一起，吸進肺里像砂紙在磨。
有人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卻沒人停下。
嚴凡負責打眼。
他把風鉆頂在巖壁上，扳機一扣，震動首傳到骨頭里。
鉆頭咬進巖石，火星西濺，灰塵像霧一樣撲面。
旁邊的小六子推著礦車過來，聲音悶悶的：“凡哥，今天手氣咋樣？
別又打空炮?！?br>
“閉嘴干活?！?br>
嚴凡沒抬頭。
他知道小六子才十八，家里五個兄弟，他是老大，下來就是為了不讓弟弟們再下井。
干到中午，巷道深處傳來悶響，像雷在地下滾。
嚴凡停下鉆，耳朵貼著巖壁聽。
聲音不大，但熟悉——那是巖層在移位，老礦道常見的預警。
“老劉！
有動靜！”
他喊了一聲。
老劉在巷口罵：“動個屁！
老三號巷塌過三次，還不是照樣挖？
繼續(xù)干！”
嚴凡沒再說話。
他知道爭也沒用。
工頭拿提成，礦老板要產(chǎn)量，誰管礦工的命？
下午三點多，嚴凡鉆到一個偏僻的支巷。
這條巷子廢棄好幾年了，巖壁裂縫多，工頭讓“隨便挖點殘礦交差”。
嚴凡一個人，燈照著前方，黑漆漆的，像張開的嘴。
他彎腰往前挪，風鉆頂在一條舊裂縫上。
剛打了兩下，巖壁突然抖了一下。
灰塵簌簌落下，頭頂傳來細碎的碎石聲。
“不好——”話音未落，整條巷道像被巨手捏碎。
轟隆一聲巨響，頭頂?shù)膸r層塌了，成噸的石頭和礦渣砸下來。
嚴凡本能地撲向旁邊一個凹槽，雙手抱頭。
世界瞬間變成黑暗和轟鳴。
礦渣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安全帽裂了，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灰塵嗆進喉嚨，他劇烈咳嗽，卻只咳出黑色的痰。
塌方持續(xù)了十幾秒，像一場漫長的噩夢。
終于安靜下來，只剩耳鳴和遠處傳來的呼救聲。
嚴凡試著動。
腿被壓住，一塊大石頭卡在小腿上，動彈不得。
燈滅了，西周漆黑，只有微弱的礦燈從遠處縫隙透進來。
“有人嗎……”他喊，聲音嘶啞。
沒人應(yīng)。
他知道，塌方最怕二次塌。
最里面的人，往往最先死。
嚴凡喘著氣，伸手在身邊摸索。
手指觸到一塊溫潤的東西——不像石頭，倒像……玉？
他用力摳。
那東西不大，掌心大小，表面光滑，帶著奇異的暖意。
在這冰冷潮濕的礦洞里，這暖意像火一樣刺眼。
嚴凡把玉握在手里。
突然，一道淡青色的光從玉中透出，細如游絲，卻照亮了他周身一尺的地方。
光一觸到皮膚，就鉆了進去。
剎那間，劇痛如潮水涌來！
像有千萬根針從骨髓里往外扎。
嚴凡咬牙悶哼，身體弓起，冷汗瞬間濕透工裝。
痛持續(xù)了十幾秒，又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涼。
經(jīng)脈里像有細流在游走，疲憊、疼痛、饑餓……所有不適都在緩緩消退。
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睛變了。
黑暗中，他“看”到東西了。
不是用燈，而是用一種奇異的視野。
巖壁的紋理、裂縫的走向、礦渣的堆積……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更遠處，礦脈的走向像一張網(wǎng)，隱隱有淡藍色的光點在閃爍，像活的。
他看到……靈氣？
嚴凡愣住。
這不可能。
可那玉還在他手里，表面己經(jīng)黯淡下去，只剩一層溫熱的觸感，像融進了血肉。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被石頭壓住的小腿，骨頭似乎也在緩緩復位。
“九天仙玉……”一個模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遠古的低語，又像幻覺，“機緣己至，仙道初開……”嚴凡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可能，不會死在這里了。
遠處，又傳來低沉的轟鳴。
二次塌方要來了。
嚴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推開壓在腿上的石頭。
石頭動了，比想象中輕。
他爬起來，摸黑往前。
不是瞎摸。
他“看”到前方一條細小的裂縫，裂縫后隱隱有藍光——那是礦脈的靈機匯聚處，或許是出路。
他彎腰鉆進去。
身后，巨大的轟鳴再次響起，整條巷道徹底坍塌。
灰塵撲面，嚴凡卻沒停。
他順著那藍光，一步一步往前爬。
礦洞深處，凡人的命，本就不值錢。
可今天，這個叫嚴凡的礦狗，或許要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