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十字路口的夜晚北京的深秋，夜風已帶著凜冽的寒意。

霓虹燈將城市的輪廓勾勒得璀璨而冰冷，像一座巨大的、運轉不休的精密儀器。

在這儀器的某個微小單元——一間位于北五環(huán)外，租來的兩居室里，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李悅蜷在沙發(fā)上，手指無意識地劃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一部紀錄片的粗剪片段，光影在她專注的臉上明明滅滅。

張明坐在對面的餐椅上，手指反復摩挲著一份紙質文件的邊緣，那上面鮮紅的“錄取通知”字樣，像一塊灼熱的炭。

空氣凝固了許久，幾乎能聽見時間碎裂的聲音。

“悅悅，”張明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干澀，“老家那邊的通知……下來了。

下個月就要報到?！?br>
李悅劃動屏幕的手指頓住了，但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們……怎么辦？”

張明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艱難，“跟我回去，或者……”后面兩個字，他沒能說出口，但分量足以讓李悅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終于抬起頭，看向這個相戀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那是長期伏案編碼和思慮生活留下的痕跡。

曾經，這蹙眉讓她覺得可靠、踏實。

此刻，卻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或者分手？”

李悅替他說完，聲音平靜，心底卻翻涌著驚濤駭浪。

“張明，我們五年的感情，最后就要歸結成這樣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嗎？

跟我走，或者分手？

沒有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

張明苦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悅悅，我們在北京漂了五年了。

這五年，我看著你為了一個鏡頭奔波幾十公里，為了拉一點投資磨破嘴皮。

我呢？

沒日沒夜地加班，掉頭發(fā)，擔心三十五歲就被優(yōu)化。

我們攢下的錢，夠買這里的一個衛(wèi)生間嗎？

北京的房價、戶口，哪一樣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輕易夠到的？”

他轉過身，眼神里是疲憊和一種李悅越來越陌生的“務實”：“老家那邊，房子現成的，工作穩(wěn)定，收入在當地算很高了，父母都在身邊。

生活可以很輕松，很安逸。

這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br>
“那是你的未來，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