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攤牌了,煉氣期真的能為所欲為
義父,腦子可以放在這里......,聽名字該是云霧繚繞,仙鶴銜芝的寶地。,蕭愁杵在半山腰歪脖子老松樹下,看著眼前景象,覺得云隱二字可能取自“云霧都懶得隱藏這里的窮酸”。,歪歪斜斜掛著“云隱宗正殿”的牌子。,里頭的紫紋參蔫得跟腌了三年的咸菜似的,葉片上紫紋淡得只剩下青春期少年臉上的雀斑密度。,是一口快要干涸的靈泉眼,每天吭哧吭哧吐出的靈氣,稀薄得讓路過飛鳥都懶得深呼吸。。,活物除了他,就只剩茅屋梁上那窩正在為家庭瑣事吵架的麻雀。
開局一座破山,三間漏風(fēng)茅屋。
一畝種啥死啥的田,一口快咽氣的泉眼,
一個光桿司令的掌門身份,外加一份煉氣一層的修為體驗卡。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漿洗發(fā)白,袖口還磨出毛邊的青色道袍,這是前身留下的唯一體面衣服。
“哦,對了,還有原主留給我的珍貴遺產(chǎn):欠青禾商會五塊下品靈石的債務(wù),以及因自覺愧對祖師,修為低下無顏茍活而果斷自盡的心理陰影面積?!?br>
水中的倒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當然,是蕭愁本來的帥臉。
這是他到今天還沒有隨前身而去的根本原因。
“這配置,在穿越界怕是領(lǐng)到了乞丐中的至尊體驗券,還是綁定角色,無法**重練的那種?!?br>
泉水“咕嘟”冒了個微弱的氣泡,旋即恢復(fù)平靜,仿佛連它都懶得給新掌門更多回應(yīng)。
七天前,蕭愁還是一名在大廠熬夜改方案的普通社畜。
意識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需求文檔。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樣名叫蕭愁,年僅十八歲,剛剛用一根草繩把自已掛在歪脖子樹上的落魄修士。
靈魂融合的過程混亂而痛苦,大量碎片化的記憶涌入。
關(guān)于這個叫蒼玄界的修仙世界,關(guān)于煉氣、筑基、金丹的修行等階,關(guān)于云隱宗曾經(jīng)微不足道的輝煌(嗯...大概百年前有過一位筑基中期的祖師),
以及前身如何在“宗門最后希望”的沉重期待中,苦苦掙扎到煉氣一層,最終在某個絕望的黃昏徹底崩潰。
蕭愁接收了這些記憶,也接收了這具身體和爛攤子。
他花了三天時間適應(yīng),兩天時間試圖運轉(zhuǎn)那點微薄的靈力,一天時間對著破敗的宗門發(fā)呆。
今天是第七天。
“總不能真的一根繩子再掛回去吧?”
他喃喃自語,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擺沾上的塵土,“死過一次的人,通常比較惜命?!?br>
更何況,身為前社畜,他深諳一個道理:甲方給的需求再離譜,也得先試著做做看。
就在這時,仿佛感應(yīng)到他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
腦海深處,某種沉寂的東西被觸動了。
幾行微光構(gòu)成的字跡,如同平靜湖面投下的石子漣漪,自然而然地在他意識中浮現(xiàn):
檢測到宿主認知穩(wěn)定,世界規(guī)則初步適應(yīng)
‘扮演系統(tǒng)’基礎(chǔ)模塊載入中……
載入完成。
蕭愁心頭猛地一跳。
金手指?!
遲到總比沒有強!
他抹去雜念,迅速集中精神,試圖“看”得更清楚。
那些字跡隨之清晰,排列成簡潔的格式:
扮演系統(tǒng)(玄天至寶)
宿主:蕭愁
身份:云隱宗掌門(煉氣一層)
核心規(guī)則:可通過‘模仿’呈現(xiàn)高于自身表象的形態(tài)、氣息、架勢,乃至部分神通之‘形’。
當前限制:
修為鎖死:無法通過常規(guī)修煉提升境界。
能量依賴:模仿行為消耗宿主自身靈力愿力。
形似神非:初期模仿僅具其形,無相應(yīng)實質(zhì)威力與持久力。
愿力池:0(需獲得他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可、信賴、崇敬等正向情感匯聚)
模仿模板庫:空(接觸觀察目標或消耗愿力解鎖預(yù)設(shè)模板)
神通模塊:未解鎖(需愿力激活)
新手提示(唯一一次,此后請自行探索):
生存建議:你或許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但可以試著扮演一個。演技,是你在此界最初也是最后的護身符。
溫馨提示:愿力獲取需維系穩(wěn)定關(guān)系與持續(xù)影響,嚇唬人只能得一時之安。
蕭愁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這不就是讓我當個騙子嗎?”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荒謬,“而且還是個需要回頭客,講究用戶體驗的騙子?!?br>
“不能升級,意味著我永遠處于食物鏈最底層。常規(guī)修煉之路已斷,而且還會日常斷電?!?br>
“只能模仿,意味著我永遠是紙老虎,一戳就破?!?br>
“需要愿力……意味著我不能光靠裝神弄鬼,還得有人真心買賬,建立某種……羈絆?”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松樹下,靠著粗糙的樹干坐下。
前世在職場上,他也需要扮演。
演一個充滿干勁的員工,扮演一個靠譜的同事,扮演一個對甲方需求永遠說“好的,我們再改改”的乙方。
沒想到穿越了,專業(yè)還挺對口。
只是這次的“甲方”,變成了整個世界,賭注是自已的命。
次奧!
他發(fā)誓,這是他最大的怨氣。
“先活下去!”
蕭愁對自已說,正如前世他不斷在心里重復(fù):不生氣,不生氣,他是我爸爸。
“得弄清楚這愿力到底怎么來,這系統(tǒng)還能怎么用?!?br>
蕭愁迅速進入社畜思維,“至于修煉……既然系統(tǒng)說了鎖死,暫時就不浪費時間去撞墻了。”
他正梳理著思路,山下遠遠傳來了一些動靜。
那是鞋子踩在碎石山道上的聲音。
不快,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還有隱約的哼唱小調(diào)。
蕭愁立刻警覺起來,站起身,望向山道拐彎處。
記憶中,云隱宗已經(jīng)大半年沒有訪客了。
前身性格孤僻自卑,幾乎不與外界往來,這也是他絕望的重要原因之一。
無人可求助,無人可傾訴。
很快,一個身影轉(zhuǎn)過山石,出現(xiàn)在視野里。
是個胖子。
穿著料子不錯的錦緞袍子,圓臉,小眼睛,滿臉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精明笑容。
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青禾”二字和某種徽記。
修為……蕭愁根據(jù)記憶粗略判斷,大概在煉氣三、四層的樣子。
胖子也看到了蕭愁,以及他身后那幾間破茅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笑容卻更加熱情了。
“哎喲,這位……小道長?”
胖子加快幾步走近,拱了拱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與試探,“敢問,貴宗陳掌門可在?”
“在下青禾商會管事,姓錢,單名一個福字。此番前來,是有些舊賬需要理一理?!?br>
**,我才剛剛拿到掛啊!
蕭愁只覺胸口微痛,面上卻不動聲色
融合的記憶告訴他,這位錢福管事,確實是債主。
前身為了維持宗門最基本的體面,半年前從青禾商會賒購了一批最劣等的“聚靈草”種子和兩斤靈谷,價值五塊下品靈石。
約定三月后歸還,結(jié)果自然是還不上,拖到了今天。
“錢管事。”
蕭愁學(xué)著記憶里的禮節(jié),也拱了拱手,聲音平靜,“陳兄月前云游去了。如今宗門事務(wù),暫由我打理?!?br>
“云游?”錢福小眼睛眨了眨,“那不知,貴宗此前欠商會的五塊下品靈石,如今……”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蕭愁很想回一句關(guān)我屁事,但這后果...承受不?。?br>
你們叫我打?
煉氣一層對煉氣三四層,毫無勝算。
講道理?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跑?跑了就真成乞丐了。
而且自已一個煉氣一層,能跑到哪去?外面的世界,只會比這里更殘酷。
電光石火間,穿越前應(yīng)對難纏甲方的經(jīng)驗和剛剛獲得的系統(tǒng)提示,同時在蕭愁腦中閃過。
心臟在胸腔里鼓噪,手心滲出細汗。
但越是這種時候,前世那個在會議室里面對客戶刁難依然能面帶微笑的社畜之魂,反而燃燒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錢福的問題。
甚至沒有再看錢福。
而是慢悠悠地轉(zhuǎn)過身,走到正殿門口那張破舊的石桌旁,拎起桌上一個缺了口的陶壺。
他又慢悠悠地走到靈泉邊,用陶壺接了半壺泉水,再慢悠悠走回來,將水緩緩倒入石桌上一個同樣缺口的陶杯里。
整個動作,從容,舒緩,甚至帶著點……無聊。
仿佛眼前這個催債的胖子,和他身后代表的五塊靈石債務(wù),還不如加點水重要。
錢福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眉頭微微皺起。
這小道士,什么意思?故作鎮(zhèn)定?
給勞資玩這一套,是吧?
就在錢福耐心即將耗盡,準備再開口施加壓力時——
蕭愁動了。
他放下陶壺,終于抬眼,目光平平地掃向錢福。
與此同時,他調(diào)動了體內(nèi)那一絲可憐的靈力,全部灌注到模仿的意念中:筑基。
不,我是徐老祖!
沒有具體模板,蕭愁只得靠想象。
剎那間——
一股并不狂暴、卻如深潭靜水般沉凝厚重的氣息,以蕭愁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這氣息被他刻意控制著,只籠罩了錢福身周三尺范圍。
錢福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小眼睛里瞬間被驚駭填滿。
他感覺自已周身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呼吸驟然困難。
體內(nèi)原本順暢運轉(zhuǎn)的靈力,像是遇到了無形的阻礙,變得滯澀遲緩!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栗從脊椎骨爬升上來。
筑基?!
錢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怎么可能?!
這鳥不**的云隱宗,怎么會有筑基修士?!
眼前這小道士看著不過十七八歲……難道陳萍萍那老鬼真有什么靠山?
無數(shù)猜測混雜著恐懼,沖垮了他原本的輕蔑和算計。
蕭愁將對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知道第一波演技奏效了。
靠...也是,這種窮鄉(xiāng)僻壤,哪來那么多筑基。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平淡漠然的表情,仿佛剛才什么都沒做,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端起那杯清水,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緩緩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他估摸著火候,終于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錢管事?!?br>
“五塊下品靈石……”
他頓了頓,像是需要從遙遠的記憶中搜尋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值得你,特意跑這一趟?”
這話語氣很淡,沒有質(zhì)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疑惑。
錢福后背的冷汗瞬間將內(nèi)衫濕透。
“不...不敢!是在下唐突!是在下唐突了!”
他連忙躬身,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區(qū)區(qū)五塊靈石,何足掛齒!何足掛齒??!”
“商會…商會其實是派在下來問候,看看貴宗新任掌門有何需求,絕無催債之意!絕無!”
“哦?”
蕭愁不置可否,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陶杯,清水在杯中蕩起微瀾。
他沒有收回那刻意營造的威壓,還漫不經(jīng)心地吹了吹清水。
錢福感覺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心臟狂跳。
他眼珠急轉(zhuǎn),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雙手恭敬地放在石桌上,又后退一步,深深作揖:
“這……這是商會一點心意!三塊下品靈石,兩瓶‘益氣散’,恭賀道友…哦,不,”
“恭賀前輩執(zhí)掌云隱宗!此前賬款,一筆勾銷!往后……往后還請前輩多多關(guān)照!”
說完,他不敢再多看蕭愁一眼,保持著躬身的姿態(tài),幾乎是小碎步倒退著往山道挪去。
直到退出十幾步,感覺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稍減,才敢轉(zhuǎn)身。
幾乎是連滾爬跑地沖下了山道,那圓潤的背影,此刻充滿了倉惶。
蕭愁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身影消失在拐角。
又靜靜等了幾十個呼吸,確認對方真的走了,不會去而復(fù)返。
然后——
次奧。
“嗬……嗬……”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撐住石桌邊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體內(nèi)經(jīng)脈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那點可憐的靈力被徹底抽干,強烈的眩暈感沖擊著腦海。
這金手指,耗藍太恐怖了。
完全是賭命。
他顫抖著手,拿過石桌上那個小布袋。
入手微沉,打開一看,三塊指甲蓋大小的石頭靜靜躺在里面,旁邊是兩個小巧的瓷瓶。
冰涼堅硬的觸感從靈石傳來,稍稍緩解了他指尖的顫抖。
不錯,
甚至...有點刺激!
心底止不住涌出竊喜,蕭愁第一次覺得在這里做乙方的確還不錯。
山道上,錢福一路狂奔,直到徹底看不見云隱宗的破茅屋,才敢停下來。
他扶著一棵大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回頭望了一眼。
云霧繚繞著那座不起眼的山頭。
“筑基……絕對是筑基!”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喃喃自語,“差點看走了眼!這云隱宗,水太深了!”
但緩過氣來,冷靜之后,一絲疑慮又慢慢浮上心頭。
“不對勁啊……”
錢福小眼睛瞇起,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jié),“云隱宗破敗成那樣,不像是有筑基修士長住的樣子?!?br>
“那小子……不,那位前輩,年輕得過分。雖有駐顏之術(shù),但眼神氣質(zhì),確實不似久經(jīng)滄桑之人?!?br>
“而且,他若真是筑基前輩,何必住那種地方?何必在意五塊下品靈石?甚至…還收下了我那三塊靈石和益氣散?”
筑基修士,對煉氣期修士來說已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三塊下品靈石,恐怕掉在地上都懶得彎腰去撿。
可那位前輩,不僅默許了他留下心意,甚至之前還特意提了一句“五塊下品靈石也值得跑一趟”
現(xiàn)在想來,怎么有點像是…在確認債務(wù)是否真的勾銷?
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錢福心里滋生:他會不會……根本不是筑基?只是在虛張聲勢?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再也壓不下去,越想越覺得可疑。
那威壓雖然可怕,但似乎……缺乏筑基修士應(yīng)有的那種圓融磅礴的自然感?
更像是一種凝練卻略顯生硬的壓迫?
整個過程中除了威壓,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靈力展示……
錢福的心臟砰砰直跳。
如果猜對了,那他今天就是被一個煉氣一層的小子,用不知什么法子給唬住了!不僅債沒要到,還倒貼了三塊靈石和兩瓶丹藥!
傳出去,他錢福在青禾商會就不用混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強烈的懊悔沖上頭頂。
他猛地轉(zhuǎn)身,就想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硬生生剎住。
萬一……猜錯了呢?
萬一對方真是筑基,只是脾氣古怪,喜歡裝窮體驗生活呢?
萬一那點生硬和虛弱,只是前輩功故意流露出來考驗他的呢?
自已現(xiàn)在回去質(zhì)問,豈不是找死?
筑基前輩,捏死他一個煉氣四層,跟捏死螞蟻沒區(qū)別。
青禾商會也不會為了他一個小管事,去得罪一位可能**神秘的筑基修士。
錢福的臉色陰晴不定,站在原地,內(nèi)心激烈掙扎。
回去?風(fēng)險太大。
不回去?又不甘心,而且萬一真是被騙,那豈不是......
最終,對高階修士根深蒂固的恐懼和對自身小命的珍惜,壓過了疑慮和憤怒。
“罷了……罷了!”
錢福狠狠一跺腳,像是要把憋屈踩進土里,“三塊靈石,兩瓶益氣散,就當喂狗……就當結(jié)個善緣了!”
“寧可錯信,不可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