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1章：死局與生機
守心閣
痛！
腦袋像是要裂開，每一次心跳都撞擊著太陽穴，帶來陣陣眩暈。
蘇九靠在陰冷潮濕的墻壁上，艱難地喘息著。
這不是天牢惡劣環(huán)境所致，而是過度使用“那個”力量的反噬。
他微微抬眼，打量這間死牢。
唯一的光源是高窗外透入的慘淡月光，勾勒出鐵柵欄冰冷的輪廓。
空氣里彌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味。
“咳……”他輕咳一聲，感受到喉頭的腥甜。
三日前，他還是宮廷中頗受器重的秘算師，如今卻成了靖王殿下親批的死囚，明日午時問斬。
罪名？
莫須有。
真正的原因，是他拒絕了靖王用以構(gòu)陷吏部侍郎的毒計。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響起，沉穩(wěn)而帶著一絲特有的油膩感。
獄卒老王那張堆滿橫肉的臉出現(xiàn)在柵欄外，手里提著一個簡陋的食盒。
“蘇九，你的造化來了?！?br>
老王把食盒從小窗推進來，聲音帶著慣常的嘲弄，“靖王殿下開恩，賞你一頓上路飯，黃泉路上做個飽死鬼?！?br>
食盒里，一碗餿了的粥，一塊硬如石頭的窩頭。
蘇九沒看食物，目光卻落在老王腰間。
那里掛著一塊新木牌，很不起眼，但蘇九眼尖地看到木牌邊緣刻著一個極淡的、如同幽暗火焰的印記。
幽冥閣！
最低等的黃級外圍標記。
他們果然滲透進來了，是為了他懷里的那樣?xùn)|西，還是為了確保他必死無疑？
蘇九強忍頭痛，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
肩頭，一片若有若無的陰影輕微顫動，那是墨羽，與他性命相交的伙伴，此刻也因力量透支而虛弱不堪。
“王老哥，”蘇九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左肋下三寸，那道舊傷，是十年前追捕江洋大盜‘一陣風(fēng)’時留下的吧？
每逢陰雨，便痛如骨髓銀針穿刺，對否？”
老王臉上的嘲弄瞬間凝固，化作驚疑：“你…你怎么知道？”
這舊傷是他最大的秘密。
蘇九沒回答，繼續(xù)用那平穩(wěn)得可怕的語調(diào)說：“你女兒，小名丫丫，住在城外十里坡。
昨夜突發(fā)急癥，高燒不退，渾身泛起紅疹，城外郎中所開藥劑皆不見效，己然昏厥過兩次，是也不是？”
“哐當！”
老王手中的燈籠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猛地撲到柵欄前，手指顫抖地指著蘇九：“你…你是人是鬼？！
你怎么可能知道丫丫…她…”女兒是老王唯一的軟肋，也是他甘愿為幽冥閣做事的唯一理由。
蘇九壓下喉頭翻涌的血氣，腦中的刺痛更烈，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構(gòu)建的“心象迷局”正在影響老王的認知，但這謊言需要細節(jié)支撐，消耗巨大。
“我不是鬼?！?br>
蘇九透過散亂的發(fā)絲，目光銳利地鎖定老王，“但我能救你女兒。
聽著，你現(xiàn)在立刻回家，撬開你女兒床下從左數(shù)第三塊磚，下面有一個我早年留下的錦囊，里面有能解她奇毒的藥方和十兩銀子。
足夠你救她，并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br>
這完全是臨時編織的謊言。
床下根本沒有什么磚和錦囊。
但蘇九的聲音、眼神，以及話語中那份“多年前無意布下善緣”的篤定，通過微弱異能的影響，深深植入老王混亂的腦海。
“真…真的？”
老王眼中爆發(fā)出強烈的求生欲和希望。
“前提是，”蘇九語氣轉(zhuǎn)冷，“忘掉今晚的一切，忘掉給你木牌的人。
明日之后，找個由頭，帶著女兒永遠離開京城。
否則，錦囊里的東西會變成催命符?！?br>
他巧妙地施加了最后一點心理壓力。
老王此刻己完全被“女兒有救”的希望和蘇九話語中的神秘力量掌控，涕淚橫流，不住磕頭：“謝謝！
謝謝蘇先生！
我這就去！
這就去！”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老王一走，蘇九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稻草。
眼前陣陣發(fā)黑，墨羽的形態(tài)也幾乎維持不住。
“墨羽…信號…”他虛弱地吩咐。
肩頭的陰影振作起來，發(fā)出一連串惟妙惟肖的夜貓子啼叫，聲音穿透牢獄的高窗，傳向外面的黑夜。
幾乎在信號發(fā)出的同時，天牢入口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喧囂！
“**拿命來！
竟敢私吞賑災(zāi)糧！
把糧食還給百姓！”
一個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響起，伴隨著獄卒的驚呼和兵刃折斷的刺耳聲音。
是阿蠻！
他來了！
還有他那匹蹄聲如雷的駿馬踏雪！
混亂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到蘇九牢門前，手指翻飛間，精鐵打造的牢鎖“咔”一聲輕響，便被打開。
是青禾，他臉色沉靜，低聲道：“快走！
阿蠻撐不了太久！”
蘇九掙扎著起身，剛沖出牢門，通道另一端，一個穿著獄丞服色、面容陰沉的中年人擋住了去路。
他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fā)著一股不同于普通獄卒的陰冷氣息。
“蘇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這都能讓你找到生機?！?br>
中年人緩緩拔出佩刀，刀光雪亮，“可惜，你的路，到此為止了?！?br>
是幽冥閣的人！
至少是玄級！
蘇九心一沉，他狀態(tài)極差，青禾不擅正面搏殺…就在這時，旁邊一間空牢房陰影里，傳來一個嬌媚帶笑的女聲：“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呀。”
陰影扭動，走出來的竟是本應(yīng)在教坊司獻藝的樂伎柳娘！
她此刻卻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獄卒衣服，容貌也變成了一個滿臉諂媚的獄卒模樣。
那幽冥閣高手眉頭一皺。
柳娘輕笑，容貌如水波般蕩漾，瞬間竟變成了靖王府一位頗有實權(quán)的管事模樣，厲聲喝道：“放肆！
靖王殿下有令，將此重犯即刻押往王府親審！
你敢阻攔？！”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和逼真的氣質(zhì)，讓那幽冥閣高手動作一滯，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真假難辨！
“走！”
青禾低喝，扶住蘇九，趁機沖入旁邊一條狹窄的暗道。
阿蠻在入口處又砸翻兩人，也怒吼著退入暗道。
柳娘嬌笑一聲，身形再次融入陰影。
西人（阿蠻的踏雪馬竟也不知如何擠了進來）在狹窄黑暗的通道中疾行，身后是那名幽冥閣高手憤怒的吼聲和越來越多的追兵腳步聲。
七拐八繞，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現(xiàn)一點微光，隱約傳來水流聲。
青禾熟練地推開一塊偽裝的石板，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新鮮空氣涌入。
他們竟然鉆出了天牢范圍，來到了京城地下縱橫交錯的暗渠邊。
暫時安全了。
阿蠻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臂膀上一道傷口深可見骨，他卻渾不在意，咧嘴笑道：“老蘇，你沒死成，真好！”
青禾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柳娘靠在一旁，恢復(fù)了本來嫵媚面貌，輕輕安**受驚的雪貂，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虛弱不堪卻眼神清亮的蘇九。
蘇九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這幾個因各種原因聚集在一起的人：悍勇的阿蠻，機敏的青禾，神秘的柳娘。
還有…他目光掃過暗渠上方一處不起眼的陰影，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無聲地動了一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為自己而活的天才秘算師，也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帶著污濁水汽的空氣，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天起，我們叫‘守心閣’。”
“他們視規(guī)則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那我們就來守一守，這世道不該被磨滅的東西?！?br>
夜色深沉，暗渠水流**，仿佛在低語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第一章 完）
腦袋像是要裂開，每一次心跳都撞擊著太陽穴，帶來陣陣眩暈。
蘇九靠在陰冷潮濕的墻壁上，艱難地喘息著。
這不是天牢惡劣環(huán)境所致，而是過度使用“那個”力量的反噬。
他微微抬眼，打量這間死牢。
唯一的光源是高窗外透入的慘淡月光，勾勒出鐵柵欄冰冷的輪廓。
空氣里彌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味。
“咳……”他輕咳一聲，感受到喉頭的腥甜。
三日前，他還是宮廷中頗受器重的秘算師，如今卻成了靖王殿下親批的死囚，明日午時問斬。
罪名？
莫須有。
真正的原因，是他拒絕了靖王用以構(gòu)陷吏部侍郎的毒計。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響起，沉穩(wěn)而帶著一絲特有的油膩感。
獄卒老王那張堆滿橫肉的臉出現(xiàn)在柵欄外，手里提著一個簡陋的食盒。
“蘇九，你的造化來了?！?br>
老王把食盒從小窗推進來，聲音帶著慣常的嘲弄，“靖王殿下開恩，賞你一頓上路飯，黃泉路上做個飽死鬼?！?br>
食盒里，一碗餿了的粥，一塊硬如石頭的窩頭。
蘇九沒看食物，目光卻落在老王腰間。
那里掛著一塊新木牌，很不起眼，但蘇九眼尖地看到木牌邊緣刻著一個極淡的、如同幽暗火焰的印記。
幽冥閣！
最低等的黃級外圍標記。
他們果然滲透進來了，是為了他懷里的那樣?xùn)|西，還是為了確保他必死無疑？
蘇九強忍頭痛，集中起最后的精神力。
肩頭，一片若有若無的陰影輕微顫動，那是墨羽，與他性命相交的伙伴，此刻也因力量透支而虛弱不堪。
“王老哥，”蘇九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左肋下三寸，那道舊傷，是十年前追捕江洋大盜‘一陣風(fēng)’時留下的吧？
每逢陰雨，便痛如骨髓銀針穿刺，對否？”
老王臉上的嘲弄瞬間凝固，化作驚疑：“你…你怎么知道？”
這舊傷是他最大的秘密。
蘇九沒回答，繼續(xù)用那平穩(wěn)得可怕的語調(diào)說：“你女兒，小名丫丫，住在城外十里坡。
昨夜突發(fā)急癥，高燒不退，渾身泛起紅疹，城外郎中所開藥劑皆不見效，己然昏厥過兩次，是也不是？”
“哐當！”
老王手中的燈籠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猛地撲到柵欄前，手指顫抖地指著蘇九：“你…你是人是鬼？！
你怎么可能知道丫丫…她…”女兒是老王唯一的軟肋，也是他甘愿為幽冥閣做事的唯一理由。
蘇九壓下喉頭翻涌的血氣，腦中的刺痛更烈，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構(gòu)建的“心象迷局”正在影響老王的認知，但這謊言需要細節(jié)支撐，消耗巨大。
“我不是鬼?！?br>
蘇九透過散亂的發(fā)絲，目光銳利地鎖定老王，“但我能救你女兒。
聽著，你現(xiàn)在立刻回家，撬開你女兒床下從左數(shù)第三塊磚，下面有一個我早年留下的錦囊，里面有能解她奇毒的藥方和十兩銀子。
足夠你救她，并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br>
這完全是臨時編織的謊言。
床下根本沒有什么磚和錦囊。
但蘇九的聲音、眼神，以及話語中那份“多年前無意布下善緣”的篤定，通過微弱異能的影響，深深植入老王混亂的腦海。
“真…真的？”
老王眼中爆發(fā)出強烈的求生欲和希望。
“前提是，”蘇九語氣轉(zhuǎn)冷，“忘掉今晚的一切，忘掉給你木牌的人。
明日之后，找個由頭，帶著女兒永遠離開京城。
否則，錦囊里的東西會變成催命符?！?br>
他巧妙地施加了最后一點心理壓力。
老王此刻己完全被“女兒有救”的希望和蘇九話語中的神秘力量掌控，涕淚橫流，不住磕頭：“謝謝！
謝謝蘇先生！
我這就去！
這就去！”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老王一走，蘇九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稻草。
眼前陣陣發(fā)黑，墨羽的形態(tài)也幾乎維持不住。
“墨羽…信號…”他虛弱地吩咐。
肩頭的陰影振作起來，發(fā)出一連串惟妙惟肖的夜貓子啼叫，聲音穿透牢獄的高窗，傳向外面的黑夜。
幾乎在信號發(fā)出的同時，天牢入口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喧囂！
“**拿命來！
竟敢私吞賑災(zāi)糧！
把糧食還給百姓！”
一個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響起，伴隨著獄卒的驚呼和兵刃折斷的刺耳聲音。
是阿蠻！
他來了！
還有他那匹蹄聲如雷的駿馬踏雪！
混亂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到蘇九牢門前，手指翻飛間，精鐵打造的牢鎖“咔”一聲輕響，便被打開。
是青禾，他臉色沉靜，低聲道：“快走！
阿蠻撐不了太久！”
蘇九掙扎著起身，剛沖出牢門，通道另一端，一個穿著獄丞服色、面容陰沉的中年人擋住了去路。
他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fā)著一股不同于普通獄卒的陰冷氣息。
“蘇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這都能讓你找到生機?！?br>
中年人緩緩拔出佩刀，刀光雪亮，“可惜，你的路，到此為止了?！?br>
是幽冥閣的人！
至少是玄級！
蘇九心一沉，他狀態(tài)極差，青禾不擅正面搏殺…就在這時，旁邊一間空牢房陰影里，傳來一個嬌媚帶笑的女聲：“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呀。”
陰影扭動，走出來的竟是本應(yīng)在教坊司獻藝的樂伎柳娘！
她此刻卻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獄卒衣服，容貌也變成了一個滿臉諂媚的獄卒模樣。
那幽冥閣高手眉頭一皺。
柳娘輕笑，容貌如水波般蕩漾，瞬間竟變成了靖王府一位頗有實權(quán)的管事模樣，厲聲喝道：“放肆！
靖王殿下有令，將此重犯即刻押往王府親審！
你敢阻攔？！”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和逼真的氣質(zhì)，讓那幽冥閣高手動作一滯，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真假難辨！
“走！”
青禾低喝，扶住蘇九，趁機沖入旁邊一條狹窄的暗道。
阿蠻在入口處又砸翻兩人，也怒吼著退入暗道。
柳娘嬌笑一聲，身形再次融入陰影。
西人（阿蠻的踏雪馬竟也不知如何擠了進來）在狹窄黑暗的通道中疾行，身后是那名幽冥閣高手憤怒的吼聲和越來越多的追兵腳步聲。
七拐八繞，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現(xiàn)一點微光，隱約傳來水流聲。
青禾熟練地推開一塊偽裝的石板，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新鮮空氣涌入。
他們竟然鉆出了天牢范圍，來到了京城地下縱橫交錯的暗渠邊。
暫時安全了。
阿蠻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臂膀上一道傷口深可見骨，他卻渾不在意，咧嘴笑道：“老蘇，你沒死成，真好！”
青禾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柳娘靠在一旁，恢復(fù)了本來嫵媚面貌，輕輕安**受驚的雪貂，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虛弱不堪卻眼神清亮的蘇九。
蘇九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這幾個因各種原因聚集在一起的人：悍勇的阿蠻，機敏的青禾，神秘的柳娘。
還有…他目光掃過暗渠上方一處不起眼的陰影，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無聲地動了一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為自己而活的天才秘算師，也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帶著污濁水汽的空氣，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天起，我們叫‘守心閣’。”
“他們視規(guī)則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那我們就來守一守，這世道不該被磨滅的東西?！?br>
夜色深沉，暗渠水流**，仿佛在低語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