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山傳奇:寧泊江湖,不跪廟堂
,卻擋不住院外呼嘯的北風(fēng),卷著碎雪粒打在紙上,簌簌作響。,獨眼看著燭火跳躍,案上攤開的梁山泊輿圖,被指節(jié)按出了幾道深痕。,門簾一挑,劉唐裹著一身寒氣進(jìn)來,赤發(fā)上還沾著雪沫:“哥哥,都到了?!?,抬手吹了吹燭芯,火光穩(wěn)了些,映得帳內(nèi)人影幢幢。,阮氏三兄弟擠在一張,劉唐獨坐一張,魯智深拄著禪杖立在門邊,林沖按劍站在窗下,皆是晁蓋口中的“自家兄弟”。,沒有花榮的**,更無那些降將的身影,連一聲咳嗽,都帶著山匪的粗糲?!岸甲!标松w的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叫你們來,只議一件事——打曾頭市,取史文恭項上人頭?!?,酒葫蘆在腰間撞得哐當(dāng)響:“早該如此!那廝射瞎哥哥一只眼,**這百日里憋著氣,連酒都喝不香!”
“小七莫急?!比钚《醋〉艿?,看向晁蓋,“哥哥,曾頭市如今防備森嚴(yán),史文恭那廝武藝高強(qiáng),還有蘇定、曾氏五虎相助,硬闖怕是要吃虧?!?br>
他話音剛落,魯智深甕聲接話:“怕甚鳥!灑家一條禪杖掃過去,管他什么五虎六虎,都成爛泥!只是那曾頭市四面筑寨,寨外挖了壕溝,埋了竹簽,硬沖確實難?!?br>
晁蓋獨眼掃過眾人,指尖點在輿圖上曾頭市的西寨:“我躺的這百日,不是只養(yǎng)傷。安道全替我換藥時,常說山下嘍啰探來的消息,曾頭市的糧草,都從西寨運入,西寨守將曾升,是史文恭的徒弟,武藝稀松,性子卻驕縱,這便是咱們的缺口?!?br>
林沖上前一步,指尖落在西寨與主寨的通道上:“西寨離主寨三里,若夜襲西寨,主寨援兵至多兩刻便到。需得一人引兵阻住援兵,方能得手?!?br>
“俺去!”劉唐立刻起身,“俺帶五百嘍啰,在半路設(shè)伏,定叫援兵寸步難行!”
晁蓋搖頭:“你去劫糧,燒了他們的糧草,斷了曾頭市的后路。阻援兵的事,林教頭去最合適?!?br>
林沖眸色一沉,按劍的手緊了緊:“愿往。只需三百輕騎,扼住咽喉要道,兩刻之內(nèi),保準(zhǔn)援兵過不來?!?br>
魯智深哈哈大笑:“那灑家便隨哥哥沖西寨,一禪杖掀了那曾升的狗頭!”
“不可?!标松w抬手止住,“你與阮氏三兄弟帶兩百水軍,從水泊繞去曾頭市北寨,北寨臨湖,防備最松,你們到了北寨,只擂鼓吶喊,不放一箭,裝作要攻北寨的樣子,引曾頭市的兵力往北調(diào)。”
阮小七愣了:“哥哥,**只喊不打?這多憋屈!”
“憋屈才有用?!标松w獨眼閃著光,“曾頭市見北寨有動靜,必分兵往北,西寨的兵力便更薄。等他們發(fā)現(xiàn)北寨只是虛張聲勢,西寨已被我們拿下,糧草也燒了,到時候他們首尾不能相顧,便是咱們的機(jī)會。”
眾人皆是眼前一亮,阮小二撫掌:“哥哥此計甚妙!那史文恭再厲害,沒了糧草,看他怎么守!”
晁蓋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的西寨糧倉:“今夜三更,各路人馬出發(fā),四更準(zhǔn)時動手。劉唐劫了糧草便燒,林教頭阻住援兵便撤,魯智深與三阮見西寨火起,便引兵回山,不必戀戰(zhàn)。我?guī)б话儆H衛(wèi),直取西寨,拿曾升做人質(zhì)?!?br>
“哥哥親自去?”林沖蹙眉,“哥哥傷剛愈,西寨雖弱,卻也有千余守兵,太險了。”
“險才有意思。”晁蓋笑了,疤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凌厲,“我這只眼,就是被史文恭在曾頭市射的,今日便從他的西寨,討回第一筆賬。況且,我不去,弟兄們怎會拼盡全力?”
他起身,拔出腰間的渾鐵點鋼槍,槍尖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我等在梁山聚義,憑的是義氣,是敢打敢拼。如今**想招安,那些降將心思活泛,若連一個曾頭市都打不下來,日后誰還服梁山泊?誰還服我晁蓋?”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心底,劉唐攥緊了拳頭,魯智深把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面落了一層灰:“哥哥說得對!今日便讓曾頭市知道,梁山泊的天王,不是好惹的!”
林沖望著晁蓋的背影,眸色柔和了幾分,隨即又冷了下來,沉聲道:“我這就去點兵,三百輕騎,定守好要道?!?br>
眾人紛紛起身,領(lǐng)命離去,屋中只剩晁蓋一人,燭火映著他孤單的身影,獨眼看著輿圖上的曾頭市,久久未動。
他知道,這一戰(zhàn),不僅是打史文恭,更是打給梁山那些心思動搖的人看,打給**看——梁山泊的天下,還是他晁蓋的天下。
院外的風(fēng)雪又大了,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碎了積雪。
晁蓋猛地轉(zhuǎn)頭,獨眼望向窗下,手中的點鋼槍瞬間握緊,槍尖直指窗外:“誰?”
窗外靜了片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溫厚中帶著幾分無奈:“哥哥,是我?!?br>
是**。
晁蓋眉頭緊鎖,走到窗邊,挑開一角窗紙,見**立在風(fēng)雪中,身上落了一層雪,身后沒有跟著一個親兵,只有一盞油紙燈,在風(fēng)雪中搖搖晃晃。
“你怎么來了?”晁蓋的聲音冷了下來。
**抬手,輕輕敲了敲窗戶:“哥哥深夜聚議,小弟放心不下,特來看看?!?br>
“我議的是打曾頭市的事,與你無關(guān)?!标松w道,“公明,你不是想招安嗎?這打打殺殺的事,你該不感興趣?!?br>
**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哥哥,小弟知道你心中有氣,可曾頭市實力不弱,今夜夜襲,太過冒險。若是敗了,梁山損兵折將,日后更難立足?!?br>
“立足?”晁蓋笑了,笑聲里帶著嘲諷,“在你眼里,梁山的立足之道,就是跪下來求**招安,做那昏君奸臣的狗嗎?我晁蓋的梁山,立足之道,是刀槍,是義氣,是兄弟們的命!”
“哥哥!”**急了,“小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招安是為了眾兄弟的前程,兄弟們跟著你,不能一輩子做山賊,一輩子被**追殺??!”
“前程?”晁蓋挑開窗簾,冷風(fēng)卷著雪涌進(jìn)來,吹得燭火搖搖欲墜,“他們逼得我們家破人亡,走投無路,才上了梁山,如今一句招安,就想讓我們忘了血海深仇?這樣的前程,我晁蓋不稀罕,也不會讓兄弟們要!”
他盯著**,獨眼里滿是鋒芒:“公明,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在梁山做了什么,那些降將,那些心思活泛的人,都被你籠絡(luò)了去。你以為我躺了百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嗎?”
**的臉色白了幾分,手中的油紙燈晃了晃,燈花落在雪地里,滅了。“哥哥,小弟只是暫代寨主之職,替哥哥打理寨中事務(wù),并無他心?!?br>
“有無他心,你我心知肚明?!标松w放下窗簾,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雪和**的身影,“你走吧,今夜的事,我不想再提。明日四更,我會準(zhǔn)時出兵,你若想攔,便試試。”
窗外的**立了許久,風(fēng)雪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他抬手,想再敲敲窗戶,卻最終放下了,轉(zhuǎn)身,慢慢走入無邊的風(fēng)雪中,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屋中,晁蓋重新點燃燭火,獨眼望著輿圖,指尖在史文恭的名字上,狠狠劃了一道。
四更的梆子,很快就要響了。
而梁山的風(fēng)雪,才剛剛刮起,刀光劍影,已在寒帳內(nèi)外,悄然醞釀。